第177章 番外if沈观澜重生19
第一百七十七章 番外if沈观澜重生19
不多时,暮色四合,夜幕彻底笼罩了整座京城。
姜赪玉身为沈家宗妇,需留在沈家守岁过年,早已说好年初一便回娘家团聚。
这是一家人头一回在京城过年,厅中热闹温馨。
吃过了团圆饭,姜父姜母便是安歇去了。
姜清珩和江澈向来是能熬夜的,但他们嫌女儿碍事儿,便早早的将江芷衣打发了回去。
江芷衣手里攥着长辈们给的四个大红包,怀里抱着软乎乎的小狗崽,指尖蹭着幼犬温热的绒毛,慢悠悠地踱回了卧房。
房内地龙烧的正旺,暖意裹着清雅的兰香扑面而来,驱散了一身料峭寒气。
小白狗崽刚被她放在铺着厚绒地毯的地上,便快活地打了个滚,小短腿蹬了两下,蜷成一团雪白的绒球,耷拉着眼皮趴在暖烘烘的地面上,没片刻就酣然睡去。
江芷衣坐在地毯上,正准备拆开红包看了一看,窗棂外一道黑影掠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谢沉舟就出现在了房间里。
他一身墨色锦衣,金线滚边,身上披着狐裘,灰白色的狐毛上沾着些许碎雪。
小狗崽闻到似是闻到气息,耷拉的眼皮微微动了动,却实在贪恋地暖的暖意,只哼唧了一声,便又把头埋进爪子里。
江芷衣抬眼,定定的看着谢沉舟好一会儿。
他弯下腰,身上冷冽的松香扑面而来,似乎...还藏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随即被房中浓郁的香气掩盖。
江芷衣指尖微顿,迟疑了一瞬,还是抬手拿起一个方才没拆开的红封包,轻轻朝他递了过去,声音清软,
“新年快乐,给你的压岁钱。”
谢沉舟垂眼,长而浓密的睫毛覆盖眼睑,他抬手接过了那个红封,唇角浮现出极浅的笑意,
“做你的赘婿,还有这等好处?”
谢家不缺吃穿用度,可这还是他头一次收到过年的红封。
江芷衣支着下巴,歪着头看他,莹白的脸颊被烛火映得泛着淡粉,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俏皮,
“你都把嫁妆送来了,我当然得给点好处,不然,人跑了怎么办?”
其实也不能怎么办的。
她与他之间,从来都只有他点头、他愿意,才算数。
她的心意、她的进退,在他的滔天权势面前,轻如鸿毛。
不过无妨,缘来便聚,缘去便散。
他这副皮囊生的这般好看,愿意纡尊降贵的同她一起玩,她便同他一起玩一玩。
可谢沉舟却只是看着那红封笑了笑,在她身侧并肩同她一起坐下,
“不会跑。”
他倒是怕她会跑,所以急着同她绑在一起。
只是谢家那边,还有些麻烦要解决。
江芷衣偏头看向他,眼底有疑惑,
“你同我娘亲见过了?”
以娘亲的脾性,大概离不会收着送上门的东西,还同她的婚事有关。
“你是怎么让她点头的?”
威逼利诱?
若如此,今夜,她大概率不会有这般好运。
谢沉舟眉梢微挑,墨色眸底漾起一丝笑意,却避而不答,语气慵懒,
“山人自有妙计。”
江芷衣笑了一声,又问,
“那你这些时日都在忙些什么?为什么不早些来找我?”
她日日都在长安街,能看到上朝的路,可他没有去。
不是年前便进了内阁吗?
“去了趟北境。”
谢沉舟说。
“北境又打仗了吗?”
江芷衣转头看向他,
“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沉舟默了片刻,道,
“方才。”
江芷衣也跟着沉默下来,房内只剩烛火噼啪轻响。
她犹豫片刻,还是问道,
“我刚才闻到你身上的血气,是受伤了?还是杀人了?”
谢沉舟没有隐瞒,缓缓挽起墨色衣袖,露出小臂处缠得整齐的白色绷带,绷带边缘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浸透,
“杀人了,也受伤了。”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江芷衣眉头瞬间紧紧蹙起,没再多说一句话,起身快步走到内室,取了伤药与干净的纱布,又快步走回他身边,屈膝蹲在他面前。
她小心翼翼地一圈一圈解开那方染血的绷带,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他一般,细细清理干净伤口周围的血污,再轻轻撒上止血生肌的药粉,最后用新的纱布一圈圈缠绕好。
打结的时候,她特意放软了力道,生怕扯痛他的伤口。
全程她都垂着眼,长睫轻颤,神情专注而认真,烛光落在她莹白的侧脸,柔和了所有轮廓。
谢沉舟始终低头看着她,目光沉沉,一瞬不瞬。
胸腔之内,被一股陌生的、汹涌的情愫慢慢填满,酸酸涩涩的,像是浸了青梅酒,又带着一丝细密的、钝钝的疼。
直到她把伤口包扎完毕,收回手,他无声笑了。
江芷衣抬眼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
“谢沉舟,你要同我在一起,便要将你所有的事情都同我说,不许欺我瞒我,自然,我也不会欺你瞒你。”
谢沉舟看着江芷衣眼底的不满,微微垂眼,笑着道,
“我的人生很无趣,你要听吗?”
不是不愿意同她讲,只是比起她,总觉得自己的日子要无聊许多。
就像是阴雨天里的老房子,连绵不绝的湿意与潮湿笼罩着梁木,看上去端庄肃穆,实际上沉沉朽矣,不见半分光明。
江芷衣看着他略显失落的眼,点了点头,
“要听。”
世家大族的公子哥,再无趣,人生能无趣到哪里去呢?
大概是自有记忆起,便是在学堂里度过。
甚少见到父母,只有身侧陪着的一个老嬷嬷照顾起居。
一旦规矩礼仪行差踏错,便会被罚在祠堂抄家规,周遭的多数人,都像是木头人偶一般。
渐渐地,他便也成了这样的木头人偶。
自然,做了饱读诗书的木头人偶也是有好处的,中了举,入了朝,还有谢家的底蕴可以借用。
再之后,掌了权柄,便能控制更多的木头人偶了。
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只是觉得无趣。
这一夜,窗外落雪无声,室内暖意融融,烛火长明。
谢沉舟同江芷衣说了许多,说他的生平,说他的身世,说他的日后。
只要江芷衣问的,想知道的,他都同她说了。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外头的鞭炮声连绵不绝的响了起来。
江芷衣靠着他的肩膀,沉沉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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