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驯兽


第一百零二章  驯兽

一碗药汁尽数饮尽,谢沉舟当即命人取来西固巷一条街所有铺面的地契,整整齐齐装在锦盒里,连同五千两银票,一并放到江芷衣面前。

他大概是懂了,她一次次想方设法逃离,不过是不愿做依附他而生的菟丝花,想要属于自己的自由。

那他便给她找些事做,给她体面,给她自由,让她玩得尽兴。

她终究会明白,乖乖待在他身边,才是最安稳的路,权势、地位、荣华富贵,皆可唾手可得,不必费尽心机向外挣扎

江芷衣看着手里的地契,脸上挂着笑意,实则兴致缺缺。

她明白谢沉舟的意思,他想用这些东西绑住她,让她知道,待在他身边,便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旁人穷尽一生也求不来的东西。

或许等铺子经营起来,还会碰到各式各样的问题,而后他会出现,为她解决这些问题。

驯兽,有时候以蜜糖诱哄,比起以囚笼鞭笞,要有用的多。

若是前世的她,大概会溺死在这场温水煮青蛙的局里。

可经历过那么多的绝望挣扎,什么过往都化成灰了,过去了。

她做不到,毫无芥蒂的,与他过下去。

所以,比起这一盒地契,她更喜欢的是这五千两银票。

银票到手,她的盘缠便有了!

*

腊月十九。

一连下了数日的雪,天终于放晴。

檐角垂落的冰棱晶莹剔透,青竹院的积雪被阳光照得微微融化,滴下细碎的水珠。

江芷衣拿着那盒银票和地契出了门,她要去装模作样的看一看,西固巷的铺子。

一条街的铺子,她指定是管不过来。

随手画了一片开酒楼,边上的是茶馆,戏楼...最主要的,是边上的那间香料铺子。

还有不到十天便要过年了,这年前大概是开不起来了。

江芷衣带着绿萝和空青,给铺子里采买了许多东西,顺带着的,还买了许多香料。

临近除夕,长街两侧已挂满红灯笼,白雪映着红绸,热闹又喜庆。

孩童们捧着炮仗在街边追逐嬉闹,爆竹声噼啪作响,烟火气扑面而来。

江芷衣瞧着有趣,便让空青买了好几串。

马车缓缓驶回镇国公府,她刚掀帘下车,踩着软毡往青竹院走,一道身影忽然拦在身前。

那侍卫眉目清秀,身姿挺拔,躬身一礼,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

“江姑娘,我们大人有请。”

这镇国公府有两位大人,一位是谢沉舟,另一位,是他老子谢朝。

这由不得江芷衣拒绝。

她脸上挂起温婉的笑,微微颔首,

“还请大人带路。”

那侍卫做出请的姿势。

空青暗中给绿萝递了个眼色,示意她速速回青竹院向谢沉舟报信,自己则紧随江芷衣身后。

可刚靠近谢朝的院落,数名黑衣侍卫骤然围上,将空青死死拦住。

双方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拳脚相交,风声凌厉,那些人个个身手难缠,显然是有意将他拖住。

江芷衣脚步未停,仿若未闻身后打斗,径直推门踏入谢朝的书房。

既然众目睽睽之下把她请过来,便大概不会对她做些什么。

这间书房比谢沉舟的还要宽敞几分,四面墙壁悬挂着刀枪剑戟,寒光凛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屑与陈旧书卷混杂的冷硬气息,与谢沉舟书房的清雅截然不同,处处透着杀伐之气。

谢朝端坐于桌案之后,桌中央,摆着一局棋。

这棋局江芷衣看过,名唤七星聚会。

白子七子列阵,黑子七子环伺,星罗棋布,看似各据一方,实则步步锁死,和则两安,战则俱亡。

这一局,极为难解,下到最后,大多是死棋。

他摆这副残局,是想做什么?

谢朝听到动静,缓缓抬眼。

他生得极俊,一双桃花眼含着几分阅尽风霜的沉郁,轮廓与谢沉舟有七分相似,唯独眼型风流多情,不似谢沉舟那般冷冽锐利。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像是在透过她看着什么人。

良久,他开口道,

“陪本官下一局。”

江芷衣敛去眼底波澜,屈膝一礼,从容入座,

“国公要选哪方?”

“都好。”

谢朝抬手,示意她先选。

江芷衣选了黑子,率先落子。

谢朝紧跟其后。

时间一点点流逝,院外的打斗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激烈,隐约有兵刃相撞之声传入室内。

半个时辰后,棋子落定,再无半分可走之路。

彻头彻尾的死局。

“国公明知此局无解。”

江芷衣抬眸,黑白分明的眼眸直直望进谢朝眼底,没有半分畏惧,不卑不亢。

谢朝随手将手中棋子丢回棋盒,淡淡开口,

“有些棋局,本来就不是用来解的。”

江芷衣眉梢微挑,静待下文。

下一刻,他声音冷了几分,一字一顿,

“是用来困的。”

听到这话,江芷衣大概明白了。

他在敲打她。

谢朝向后倚上椅背,锐利的目光扫过她平静的面容,语气带着审视与压迫,

“先是主动引诱了谢沉舟,后又几次三番逃走,你究竟意欲何为?”

江芷衣神色坦然,

“求生而已。”

谢朝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目光如刀,似要将她剖开。。

江芷衣轻笑一声,语气淡淡,

“想必国公找我,便已经查过了,当时的我,别无选择。”

他这是做什么呢?

为自己的儿子鸣不平,还是想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她的坦然与笑意,落在谢朝眼中分外刺眼,几乎要勾起他心底压抑多年的戾气。

他眼底泛起杀意,语气冰冷,

“别无选择?所以用完就扔?世上怎么会有你这般不知廉耻的女子?”

“世上不知廉耻的男子多了去了,多我一个女子又何妨?”

江芷衣反唇相讥,

“国公爷十年八年的不回京,如今儿子大了,倒是装模作样的过来关心了,弥补的到底是父子情,还是自己的良心?”

最后一字落下,谢朝脸色骤寒。

呛啷——

长剑骤然出鞘,冰冷剑锋一瞬抵上江芷衣纤细的脖颈,寒意刺骨,逼得她肌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同时,谢沉舟提着剑破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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