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看她演到几时
第四十五章 看她演到几时
姜赪玉手里有一份假的身份路引,是两个月前在吏部花五百两银子高价买的!
沈观澜瞧着谢沉舟面色渐沉,周身矜贵冷冽的气压层层凝落,低声道,
“身份路引是早备下的,所以我便怀疑她遁逃一事早有预谋。”
“我着人去广济寺审了那个说看到姜赪玉掉下悬崖的小和尚,还没用刑,他便是全招了。”
他说着,话音微顿,继续道,
“是江芷衣,给了他两千两银票,要他在当日接应他们两人,离开广济寺。”
“啪”的一声脆响骤起,谢沉舟骨节分明的手竟徒手捏碎了玉杯。
莹白瓷片深深扎入掌心,殷红鲜血顺着指缝蜿蜒滴落,没入了他鸦青锦袍的袖口,他却恍若未觉。
很好,很好!
装的那般楚楚可怜,结果所有的一切,全是演给他看的。
江芷衣,你当真是好极了!
沈观澜看着谢沉舟的脸色,心头微沉,试探着劝道,
“既然她不愿意待在你身边,何必强求?不如顺势放了她,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原先看江芷衣,他只觉此女貌美娇弱,虽有些韧劲儿,但终究不过是一个寻常女子。
可如今知晓这一来一回,却觉得才惊觉此女心思缜密,狠戾果决,竟能在谢沉舟这等眼观六路的权臣眼皮子底下布下这么大的局。
恐怕宁氏与王令仪,皆是她引入局中的棋子,她怕是早早便为那日的死遁筹谋周全了。
收买僧人,以自身为饵,拿谢沉舟当刀,若是她的计划顺利进行,她与那姜姨娘两人,借机脱身,而谢沉舟也只会迁怒王令仪与宁氏。
落水的两具尸体皆是提前备好,其中一具,还是她让那小和尚去城外乱葬岗寻来的、生过孩子的年轻妇人,只为与姜赪玉的身形样貌堪堪契合。
何等心思缜密,她是把所有的可能全都算到了。
在自己错失时机后,又立马开始装可怜,借口为姜赪玉守灵扫清所有痕迹。
“你谢沉舟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大好时光该用在开疆拓土,登临高位,何必同这样一个女人耗下去?”
沈观澜咬了咬舌尖开口劝说,说实话,他有些担心。
再纠缠下去,谢沉舟当真会成为放不下的那个,在这女人身上栽个跟头。
“我自然放得下。”
谢沉舟缓缓松手,掌心瓷片坠落在地,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抬手,用指腹擦去掌心的血渍,薄唇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向来清隽如寒玉的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阴鸷与偏执,
“只是凭什么放过她?”
他从不是执念缠身之人,可她江芷衣,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真当他谢沉舟是任人摆弄的棋子?
既然敢招惹他,那在他没有腻烦之前,她便没有资格说分开!
马车稳稳停在广济寺门口,谢沉舟掀开车帘下车,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矜贵逼人,声音冷冽如冰,
“派人盯着姜赪玉,不许她出京城!”
她想要与他演这一出戏,那他便陪着她演,看看她究竟能演到几时!
广济寺内,随着‘姜赪玉’的棺椁被抬走,江芷衣在灵堂上生生哭晕过去。
空青怕她醒来还要难受,连忙吩咐人将棺椁抬走,下葬。
原本今日,这姜二夫人便是要去下葬的。
同原先的宁二夫人一同,葬入谢氏祖坟。
也是可笑,现在二房嫡脉,一个二爷,两个夫人,连带着嫡出的小姐,死了两个,另外两个都在山上礼佛。
国公府内,便只剩一众通房侍妾,以及那尚在襁褓的三少爷。
老夫人发了善心,不忍三少爷年幼,亲自抱到了身侧抚养。
这姜二夫人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江芷衣醒来的时候,便见一道鸦青色背影立在窗柩前。
谢沉舟负手而立,玉冠束发,墨色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后,玄色暗纹锦袍衬得他肩宽腰窄,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压。
清隽的侧脸在窗棂的光影下,轮廓分明,宛若精心雕琢的玉像,却偏生带着慑人的威严。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身。
不知道是不是江芷衣的错觉,她总觉得面前之人,不大对劲。
分明眉眼神情如往常一般,甚至有些温柔,可她就是没由来的觉得心慌。
谢沉舟目光落在床榻上的人身上,江芷衣一身素白孝衣,衣料微显散乱,乌发被黏腻的薄汗贴在泛红的眼尾,长睫轻颤,琼鼻小巧,唇角因缺水而泛着干裂的淡粉,面色苍白如纸,那副憔悴柔弱的模样,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他缓步走到茶案旁,斟了一杯温水,回身走到床前,一手轻轻替她理了理额角散乱的发丝,指腹擦过她微凉的肌肤,另一手将青瓷杯递到她唇边,语气里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责怪,
“怎地把自己搞成这样。”
江芷衣知道,这出戏继续往下演,就过了。
她抬手接过瓷杯,指尖微颤,声音沙哑,
“让表兄担心了,以后...不会了。”
谢沉舟看着她恰到好处的神色,多一分显得浮夸,少一分又不够情深。
他垂眸,目光锁住她的眼,声音低沉温柔,
“阿芷,跟我回去吧,婚礼照常举行,我纳你过门。”
江芷衣猛地抬眼,他望向他,语气带着几分祈求,
“姨娘刚走,我想……在广济寺再待一段时间,为她守灵祈福。”
她当日与姨娘说过,七日的时间,若是七日内,她没有去找她,便要她先走。
想来,她现在已经出关了。
那么她便没了顾虑,从广济寺走,是最为便捷的方式。
谢沉舟拇指轻轻掠过她干裂的唇角,指腹的薄茧擦过她娇嫩的肌肤,眼底神色暗了暗,
“热孝成婚,不算破了规矩,你留在这儿我不放心,乖,跟我回去。”
他既已把话说到这份上,江芷衣便知此事再无转圜余地。
她索性撑着身子,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微凉的锦袍上,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委屈与依赖,
“表兄,如今姨娘走了,我便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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