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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她只能嫁他


第三十三章  她只能嫁他

王令仪听着猛然抬头,杏眼圆睁,

“兄长!”

她眼底满是惊怒,眼尾噙热泪,睫羽轻颤,委屈与不甘缠作一团。

凭什么要给江芷衣送东西?

凭什么给她赔罪?

她算是个什么东西?!

王绍凝眸盯着她看了许久,眸底藏着无奈,

“令仪,退婚吧。谢沉舟并非良人。”

当初定下这桩婚事的时候,他心中便存迟疑。

谢沉舟这人他接触过几次,看似温润如玉,谦谦君子,实则城府极深,心性凉薄,否则也不能年纪轻轻便手握大权,位列中枢。

莫说王谢两家,便是崔、郭等几大世家齐聚,这些年也再未出过这般惊才绝艳却又冷硬的人物。

他这娇养的妹妹,性子骄纵,心思单纯,拿不住他。

若是他身边无人还好,等两人成亲,不说佳偶一对,至少也能相敬如宾。

可偏生,出现了一个江芷衣。

谢沉舟极为紧张她,恐怕定亲都是为了早日纳她过门。

他要寻一个温良娴淑,能容人的女子。

这是什么意思?

他要的是门当户对的谢氏的主母,而非妻子!

这姑娘也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

这等情况下,若妹妹嫁过去,定然得不到她想要的荣宠与真心。

可王令仪听着却厉声反驳,

“我不退,我凭什么退婚?!”

王谢虽齐名世家,可这些年王氏终究不及镇国公府鼎盛,更何况谢沉舟年少掌权,容颜更是冠绝京华,这桩亲事,是多少京中闺秀挤破头都想攀上的?

她好不容易借着姨母的关系定下,怎能轻易放手?

“他身边已经有人了。”

王绍耐着性子劝说。

王令仪却是一把将他推开,眼底满是偏执,

“那不过是个无媒苟合的贱妾,等新鲜劲过了便什么也不是,顾知章从前不也因为房中妾侍而与卫二争吵吗?现在两人不照样恩爱?”

“兄长是觉得我比不过那江芷衣,还是我比不上卫二?”

“谢沉舟与顾知章不同,江芷衣也没有顾知章房中的侍妾蠢笨。”

王绍苦口婆心,

“何况,谢沉舟已入内阁,如日中天,我与父亲在朝中的官职皆比不过他,若有事,未必护得住你。”

那顾小侯爷能低头,是因为勇毅侯府没落,只剩下个空壳子了。

而卫二的父兄,却是朝中掌握实权的官员。

世家联姻,环环相扣,少了任何一环,都难善终!

王令仪却压根听不进去,怒红了眼,

“有姨母在,我在镇国公府才不会受委屈,兄长莫不是也看上了那江芷衣,所以才反过头来劝我这个亲妹妹?”

王绍气结,还想再说两句,可王令仪却是不想再听,转身跑了。

王绍揉了揉发胀的眉头,沉声道吩咐小厮,

“告诉谢沉舟,小妹已经被我关在闺阁思过,抄写女诫了。”

*

谢沉舟将江芷衣打横抱回马车,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方素色锦帕,细细替她擦拭额间、颈间的水珠。

帕子擦过她莹白的下颌,掠过她沾了水汽、愈发显得嫣红的唇瓣,他的动作稍顿,复又继续,淡淡问她,

“平日里不是能闹腾的紧吗?天捅个窟窿都敢,今日倒是像个面团似的,任人拿捏起来了?”

江芷衣打了个喷嚏,鼻尖微红,理所当然道,

“到底是表兄的未婚妻子,谢氏未来的主母,我一个身份低贱的妾怎敢违逆主母的意思?”

谢沉舟垂眸,点漆般的眸子凝着她,温润的面色淡了几分,周身气压悄然沉了下去。

是,王令仪是他选的谢氏主母,她身为妾侍,合该柔婉恭顺,曲意迎合。

可此刻听着她这般轻描淡写的话,他只觉得心口被什么刺了一下,闷得发慌。

她过于平静了,不像吃醋。

倒像是...不在意。

“谁说你低贱了?”

他沉声问。

江芷衣抬眸,撞进他越发清冷的眼里。

她裹了裹身上宽大的锦袍,没吭声。

还能谁说,这京中的高门大户有谁真把府内的妾侍当成人的?

没有后台支着,就是任人随意拿捏的玩意儿!

车内的气氛几乎凝固,江芷衣能察觉到谢沉舟生气了。

她心头止不住的纳闷。

不是他要她来讨好王令仪的吗?

这么说也不行?

怎的这么难伺候?

她一时犯了难,哄也不是,不哄也不是,索性揉了揉眉心,装作头疼的模样,两眼一闭,开始装睡。

冷冽的松香裹着她,再加上方才游过那片湖,她也是真的累极了。

不多时,江芷衣竟真睡了过去。

看着直接靠在自己膝头装睡的人,谢沉舟舌尖抵着下齿,气极反笑。

在旁人那儿就是曲意逢迎,逆来顺受,脾气倒全在他这儿发出来了?

觉得他好欺负?

可余光瞥见她鬓边还湿着的发丝,想起她方才从湖里爬出来时,衣衫尽湿、身形单薄却依旧挺着脊梁的可怜模样,心头的火便又生生熄了。

罢了,她今日受了委屈,他让着她便是。

马车稳稳停在镇国公府正门,谢沉舟二话不说,便再次将江芷衣打横抱起,准备下车。

“等等.......”

江芷衣猛然从梦中惊醒,出声阻拦,

“我可以自己走。”

谢沉舟却收紧了扣在她腰侧的手,力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强横,轻笑,

“抱了多少回了,还差这一次吗?”

今日在王家别苑,他也是抱着她走的。

当时在场的人不少,他也没有特意封锁消息。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江芷衣是他谢沉舟的人,除却嫁他,她再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此刻还避嫌做什么?

*

云香居内,沈氏刚从广济寺求来大师算的两个良辰吉日,正拿着红纸反复翻看,准备寻谢沉舟商议定哪个成婚。

还未曾叫人去找,便听到下人来报,说谢沉舟抱着裹着他外衫的江芷衣进了门。

“什么?!”

沈氏霎时惊住,连忙叫人去打听是怎么一回事。

过了许久,打探的下人才匆匆回来,一五一十回禀。

今日是王令仪的生辰,江姑娘在王家别苑的湖上,被人挤下了水。

单是落水倒也罢了,偏生王家跳下水救人的都是些小厮,湖上游船的纨绔子弟也纷纷凑上去,乱作一团,竟无一人真的救上人。

最后还是江姑娘自己游过整片湖,狼狈上岸,而世子恰巧前去为王令仪过生辰,撞见了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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