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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广济寺


第二十二章  广济寺

谢婉莹一脸心慌的来找她去广济寺求签时,江芷衣便知道,又有人要来作死了。

广济寺距西郊不远,她本就要出门,顺道送谢婉莹一程也无妨。

马车辘辘而行。

车厢内,素日眼高于顶的谢婉莹判若两人,紧紧挽住江芷衣的手臂,未语泪先流,

“江妹妹,我从未想过,我娘竟然会为了攀上承恩侯府,设计将我送给承恩侯做续弦。”

江芷衣觉得她演的甚假,宁氏是疯了不成,竟然指望让她来算计她?

心中虽是这么想的,但她面上却丝毫不露,只温婉含笑,轻拍她手背宽慰,

“二夫人许是被邪祟迷了心智,在佛堂抄几日经书,或许就能好了。”

谢婉莹没料到她这般“善解人意”,愣怔一瞬,旋即顺着话头连连点头,一边拭泪一边道,

“是,我娘一定是被邪祟迷了心智,还好今日表妹愿意陪我出来,待我求了驱邪祟的朱砂符纸拿回去给我娘亲,她定然就好了。”

江芷衣颔首,眸中笑意清浅,未置可否。

“江表妹,从前是我的不是,对你多有得罪,好在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谢婉莹姿态亲昵地环住她,语带忏悔,

“姜姨娘生下了我的亲弟弟,日后定然也是要升一升位分的,待我娘病好了出来,便禀了祖母,扶她为平妻。”

“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好姐妹,我们二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江芷衣笑意不达眼底,

“那可就多谢表姐了。”

车轮碾过青石板,停驻于广济寺山门。

此处香火鼎盛,年前便收留诸多赴京赶考的贫寒学子。

前两日春闱放榜,金榜题名者尚未授官,此刻正聚集于寺外竹林文会,或饮酒赋诗,或高谈阔论。

放眼望去,学子年岁悬殊,有皓首穷经的老翁,亦有弱冠之龄的少年郎。

十年寒窗,一朝登科,能于万千人中脱颖而出者,非天赋异禀,即气运加身。

江芷衣素手轻挑车帘,目光掠过喧嚷人群,倏然定在一道熟悉身影上——

宋惊鹤正被众学子簇拥,举杯畅饮。

以他才学,高中实乃意料之中。

马车停稳,谢婉莹便迫不及待拽她下车,直奔大雄宝殿。

她出手阔绰,捐了大笔香油钱,又虔诚求取一道需在佛前诵经供奉一个时辰的“清心驱邪符”。

符咒既得,她却不急离去,复又拉着江芷衣在佛前摇签,声称要去寻后院的“忘忧大师”解签。

后院禅房幽静异常,显然是被特意打理过的,细嗅还能闻到淡淡的依兰香气。

谢婉莹立于江芷衣身后,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妹妹,忘忧大师解签是不能有旁人在侧的,你先进去,我等你解完签。”

“好啊。”

江芷衣从善如流,行至门前抬手欲推。

谢婉莹嘴角得意的弧度尚未扬起,却见江芷衣停在门前,纹丝不动。

“怎么了妹妹?”

谢婉莹心头一紧,强作镇定问道,

“为何不进去?”

这贱人,不会发现不对劲了吧?

江芷衣回眸,黛眉微蹙,满面困惑,

“姐姐,你是不是带错路了,这门我推不开啊?”

谢婉莹矢口否认,却没由来的有些慌乱,

“不可能,忘忧大师就在这儿啊。”

承恩侯给出的地点就是这儿啊,她来广济寺来过好几回,不可能走错。

她快步上前,伸手猛力一推——

吱呀一声,门扉应声而开。

“这不是能推开——”吗——

后面的话谢婉莹还未及出口,便是被一股大力推至房中,踉跄几步,险些摔在地上。

江芷衣反手落锁,动作行云流水。

脑子笨成这样,也好意思学旁人算计人?

房间里传来谢婉莹的叫骂声。

江芷衣充耳不闻,转身出了院门。

宁氏也是够蠢,昨日里谢沉舟已经将话点明,承恩侯与她牵扯,就是为了攀上谢家。

她竟然还敢让谢婉莹将她引来。

也不想想,承恩侯昨日里挨了一花瓶,为何今日又应承了她。

左右他不会吃亏,与谁成了,都算他的好事。

但房间内的谢婉莹却不知晓其中道理,她拍着门骂了几声,当即回头看向内间的承恩侯,急道,

“侯爷,你快让人打开门,江芷衣她跑了。”

他安排这一出,定当也找好了捉奸的人,外面一定有人守着。

江芷衣这小贱人,休想逃!

内室珠帘轻响。

承恩侯缓步踱出,不疾不徐地从怀中摸出一只瓷瓶,仰头吞服数粒丹药。

他目光黏腻地扫过谢婉莹惊惶的脸,笑出声来,

“昨日是谢小姐,今日也是谢小姐,看来你我是累世情缘啊。”

“不,不是.....我娘她...她与你约好的明明是江芷衣......”

谢婉莹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她面色微变,可喉间能发出的声音越来越低,身上也开始没了力气。

*

前些日子的贪墨案牵连到京中大大小小的官员免职不少,恰逢春闱放榜,新科贡士翘首以待朝廷铨选。

昨日里嘉佑帝急召谢沉舟入宫,为的便是商议榜上学子的去处。

本朝中枢,以内阁为尊,下辖文渊、文华、武英三殿大学士共理机务。

然武英殿大学士应阁老已于三年前告老归乡,主掌文华殿的常阁老又沉疴缠身,尚在病重,这担子便是尽数落在了谢沉舟的身上。

他在文渊阁熬了一夜,定好了学子留京的名单,在瞥见宋惊鹤这个名字时,他略顿了下手中的朱砂笔,将其放在了返乡的名单里。

“大人,今晨三小姐带着江姑娘去了广济寺,承恩侯也去了。”

谢沉舟刚忙完手头的事情,便听到空青急匆匆的来报。

自昨日寿宴后,他们家世子恐承恩侯贼心不死,便一直着人盯着,果不其然,这承恩侯又有了新的动作。

宁氏母女一向包藏祸心,她又跟着谢婉莹跑出去做什么?

谢沉舟揉了揉眉心,起身更衣,带人向广济寺的方向去。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广济寺。

一排带刀的侍卫将广济寺门口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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