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太子侧妃
第三百一十二章 太子侧妃
假山石后，久久沉寂。
顾言泽心急如焚，真恨不得把耳朵摘下来，塞进去听。
好半晌，才听得那苏忠远长叹一声，“……原也没这回事。可前几日，皇上做了一个梦，说是梦见了贵妃脱簪请罪，说太子不智不贤，要退位让贤才保得平安！”
什么？
顾言泽猛地攥紧手指，掌心一片湿润。
他死死咬住嘴唇，逼回唇齿间就要溢出的冷笑。
多可笑啊！
他那个素未谋面，没奶过他一日的娘，竟给父皇托梦，要废了他的太子尊位。
这怎可能？
如此荒谬的事，父皇一定不会信。一定！
果然，假山石后那太监也道：“不过是一个梦，也只有你们这些贴身伺候的内侍知道。皇上未必真会当真。岂会为一个梦，改立太子？”
“可那不是别人的梦，是贵妃！”苏忠远叹息道，“皇上亲口说，闻到了贵妃常用的梨棠香。皇上醒来，眼眶红红的，之后就赏赐了翊坤宫。我瞧着，倒像是真的。”
顾言泽紧紧地攥着自己胸前衣襟。
他也听人说过闲话，说他不过是运气好，托生到了贵妃肚子里。皇上感念贵妃早逝，才立了他做太子。
每每听闻这话，顾言泽都觉焦躁，恨不能将那些说闲话的都尽数杀了。
如今方才真切地意识到，他那位母妃在父皇心目中的重量。
顾言泽抿了抿唇，又听了一会儿。
只听那假山石洞子里，讲说的都是些后宫的无聊闲话。
正听得不耐烦，御书房方向有响动。
苏忠远果然噤声，整整衣襟，从假山石洞子里出来，上御书房伺候去了。
顾言泽在原地缓了好一阵子，方才深吸一口气，往御书房去。
太监通报进去，顾言泽很快被唤进屋内。
“给父皇请安，恭祝父皇千秋万岁。”
顾辰枭静静看儿子一眼，“平身。成家后，太子眼见着沉稳了许多。”
顾言泽不敢轻忽，“儿子还年轻，处处都需父皇指点。只望父皇能不吝赐教。”
“呵……”
顾辰枭不轻不重地笑了一声，手一挥，一张纸飘落在顾言泽眼前。
皇帝：“给你拟的侧妃人选，礼部刚递上来的，你自己看看吧。可有合心意的。”
声音静静的，一双眼睛死死盯在顾言泽身上，不放过太子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顾言泽扫了一眼身前的几个名字，眼睛下意识瞪大。
这几个女子……
出身都太低了！
怎会如此？
父皇若认定了自己这储君之位，已经给自己配了一位出身那样地位的太子妃，旁的侧妃，竟连一位真真正正的世家女都没有！
崔家女不联姻，还则罢了。
薛家、何家、钱家那么多适龄的贵女，父皇竟一个都没为自己选！
选的，竟都是四五品官家的嫡女。
且清贵人家居多，父兄手里都没什么实权。
顾言泽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觉想起刚才偷听到的话，难道……父皇真的动了易储的念头？
怀疑在心底疯长。
顾言泽张了张口，只觉口中干涩，好一会才硬挤出一句，“多谢父皇、多谢父皇费心……”
“如何？”皇帝声音传来，“朕授意礼部给你选的侧妃，可合你的心意？”
“回父皇的话，儿臣……甚是满意。”
“满意就好。”皇帝淡淡道：“你的正妃出身太低，若给你指高门贵女，只怕她弹压不住，反倒叫你后宅生乱。”
顾言泽声音艰涩，“父皇的苦心，儿臣都知道……”
“既然知道，你选四人，择日抬入府中。”
竟是逼着顾言泽现在就选！
皇帝身边，苏忠远接了御笔，双手碰到顾言泽跟前。
顾言泽抬头，飞快地与苏忠远对视了一眼。
竟在这该死的阉人眼中，看见了一抹对他这个堂堂太子的，怜悯。
连一个太监都知道，皇帝此举不妥！
是故意打压他这个太子。
难道，难道真的，太子的位置上，要换人？
顾言泽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险些连御笔都攥不住。
顾辰枭眼中，却闪过一抹失望。
若顾言泽直言对侧妃人选不满，父子两人大可以把话说开，好好儿聊一聊。可顾言泽明明说皇帝选得很好。
皇帝以为太子明白他的苦心。
结果，太子连御笔都没发现，直接拿了起来。
此举僭越，罪大恶极。
可见太子心神不稳到了何种地步。
皇帝轻咳一声。
苏忠远只得给了自己一耳光，“都是奴才的不是！奴才竟误拿了皇上的御笔，奴才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苏忠远已经跪下磕头请罪。
顾言泽才反应过来。他迟钝地看了看手中的笔，认出是碰不得的东西，脸色一下子白了，“父皇，儿臣不是故意的……”
顾辰枭静静看着太子。
心中无声地叹气。
“罢了，也是朕的疏忽。依朕看，今日这太子侧妃，是选不成了。”
顾言泽反倒觉得因祸得福，长长出了一口气。
这些，顾辰枭全都看在了眼里，对这个儿子愈发失望。
心中生出几分惆怅，顾辰枭：“言儿，父皇没有怪你。你起来吧。你可知，前几日，父皇梦见了你的母妃。”
顾言泽心口好似被重重砸了一拳，“父皇，您梦见母妃了？可梦见她、她说了什么？”
太子这超乎寻常紧张的模样，让皇帝微微一愣。
他看向儿子的目光，反倒生出几分心疼，“你没见过你母妃。你母妃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最好的人。”
这些话，顾言泽早都听不下去了，只一味问道：“母后……她可提起儿臣什么？”
顾辰枭深深看了顾言泽一眼。
他梦见贵妃何樱，拉着他的手，絮絮地说了很多话。
自然也提到了言儿。
可这话，皇帝谁都没说。
连因因都只知道皇帝是梦见了贵妃，具体梦见了什么，皇帝都没说过。
太子怎会知道？
莫非，是母子连心？
心底涌起一股子带些酸涩的暖意，“言儿，你觉得你的母妃，会说你什么？”
来了！
顾言泽心口猛地一滞，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想起刚才偷听到的那些话，又想到自幼听的那些流言蜚语。
一日都没养育过他的母妃，要夺走他的太子之位……
顾言泽：“父皇，母妃定是只希望儿子好。可、可母妃毕竟是女子，她的话，未必都对……那只是一个梦，还请父皇勿要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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