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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拔舌,枭首


第二百七十九章  拔舌,枭首

先于疼痛被感知到的,是冷。

脖颈处,好似被寒冰刺穿了一个大洞。顷刻间,文氏便感觉到,浑身的力气都好似被冻结住。

紧接着,剧烈的疼痛爆发出来。

她耳边听到呼呼的声音,好像是风。

下意识深处手去按。片刻后,文氏才惊觉……

是血!

是瞬间就喷溅到天牢棚顶的献血!

文氏难以置信,她踉跄了一步,再也扶不住江慎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的身躯,轰然砸倒在地上。

文氏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攥紧发簪,正在狂笑不止的文师师。

一瞬间,文氏只觉得透骨的悲凉!

她的儿子死了,她的女儿要杀她。她……她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为何、为何都报到了孩子们身上?这到底,是为何啊?

她的孩子……她的孩子……

如今,只剩下了江澜因。

感觉到身上的生机在一刻不停地流逝,文氏心中只有一个最为强烈的愿望。

因因……她的因因,她要再见见她的因因,她最好的、最疼爱的孩子……

扑通一声!

文氏的身体,重重栽倒在地。她身上没了力气,只能挣扎着往外爬去。身后拖出长长的血线。

文师师疯狂的大笑,响彻地牢。

文氏终是坚韧,撑到了被救回翊坤宫。

她这次探监,造成一死一重伤。事情闹得太大了,惊动了顾辰枭。

皇帝严令人秘密审讯文师师。

文师师第一轮刑罚都没能熬住,却张口便是攀咬江澜因:“……为何如此?可要问那高高在上的贞妃娘娘!是她,是她指使的!都是她!哈哈哈哈,全都怪她!”

负责侦讯之人又拿着这话,去问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正在翊坤宫里养病的文氏。

文氏一口否认:“怎会是贞妃?与贞妃无关,她什么都不知道……”

文氏重伤,如今不过勉强保住一条命,说不了太多。

慎刑司的人也不敢逼问太过,只得把这莫能两可的话,递到御前。

皇帝勃然大怒。

“狼心狗肺,畜生都不如的东西!竟敢平白攀咬因因!她害了因因兄长,还要害因因的娘亲!竟要在这种时候乱因因心神,可是冲着她腹中的龙胎来的?”

慎刑司的人垂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不必再审了。让她胡乱攀咬造谣,也是无用。”顾辰枭语气沉沉,修长有力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上的纹饰,“此女十恶不赦,罪大恶极。着她……三日后,问斩。”

“是!”

“等等。”顾辰枭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厌恶,“把她的舌头拔了,不要叫她胡说,坏了贞妃清誉。”

“是!”

“还有,此事不准人议论,若有胡说的,与罪首同罪!”

与罪首同罪?那岂不就是,议论两句就要死?

竟是这样重的惩处!

皇上这是要保贞妃清誉。众人再不敢说什么,一一领命退下。

翊坤宫中,静悄悄的。

文氏被送到偏殿养伤。

江澜因去看了一次。

一进偏殿的门,浓重的药味扑过来。细闻,期间隐隐的血腥味,怎么也去不掉。

雪色扶着江澜因,一步步往里走。

距离那病榻一步之遥,便听得榻上的文氏,辗转呻吟。“因因……娘的因因啊!到娘这儿来……娘给你吃饴糖,你最喜欢的……”

怕江澜因难过,雪色满心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却见自家小姐神色平和,没有一丝触动。

“本宫没吃过。”

“什么?”

江澜因淡淡笑了,“娘记错了。饴糖是文师师爱吃的,本宫从未吃过她给的饴糖。”

雪色张了张口,只觉心中酸涩,说不出话了。

文氏记忆中那些美好的画面,没有一幕,有江澜因。

不过是重伤失血下的幻觉罢了。

“娘,我在这儿。”江澜因语调轻柔,握住文氏滚烫的手。

昏迷中的文氏感觉到,吃力地睁开眼睛。

脸上显出慈爱来,“因因……”

她眼中,江澜因的笑容遥远又缥缈。可如今,她也顾不得了。“娘好疼……娘、娘是不是要死了?”

江澜因看了一眼她脖颈上那个血窟窿。

怎么说呢?

被文师师重击,文氏撑了过来。

若是往后仔细养着,未必就不能活。

不过……

江澜因:“娘,您放心,本宫会叫御医竭力为您诊治,您一定会没事的。”

没有否认文氏的话,相当于变相承认了。

文氏嘴唇哆嗦,脸色越来越白。

是知道害怕了。

“娘,您可还有什么心愿?女儿会为你完成。”

文氏身上颤抖得厉害,说不出话。

她的心愿,就是……想活。

可、可是……

江澜因:“或是,相见的人?要不要女儿把爹爹叫进宫里?”

文氏眼睛猛地一亮。

却是下意识道:“不要……不要你爹……”

“不要爹,那要谁?”

心中强烈的思念,复杂的情感,一辈子未曾真正得到过的渴望,纠缠在一起,压得文氏喘不过气来。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娘……娘想见见……镇南将军,孙敬。”

“因因,娘的好女儿……你、你就帮娘这一回。”

江澜因唇角笑意深深。

“好。”

毕竟出了人命官司,孙敬又着力使人打听,很快,文氏重伤,文师师处死的消息,就传到了孙敬耳边。

其时,他整被“软禁”在崔府,自己院中。

每日喝茶、读书,看着倒也悠闲,自得其乐。

听到消息,只是淡淡一笑,端起桌上的寿眉,美美喝了一口。

文师师被拔舌处死,自然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那文氏也是重伤在脖颈上,也未必能活。

这日晚些时候,崔夫人来到孙敬院中,一脸凝重:

“文氏夫人出了意外,身受重伤,只恐一时半会儿出不了宫,与你相见了。”

“夫人说得什么话?她那样的莫名痴缠的人,少见才好。”孙敬顿了顿,又道:“可惜,如此这般,为夫身上的冤屈,什么时候能洗清?”

说罢,懊恼地锤了一下大腿。

崔夫人看了他一眼,“那文氏受了重伤,性命垂危。你一点也不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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