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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兵围侯府,她死定了


第五十三章  兵围侯府,她死定了

眼前一幕撞进眼帘,顾辰枭几乎稳不住身子。

就算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九五之尊,也从未想过——

已死去的爱子,竟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

“言儿?”

顾辰枭声音紧绷,难以置信。“言儿,你还活着?”

他的爱子,大盛的太子,还活着!活着!

席卷整个心肺的惊异过后,涌起喜悦。

得知太子死讯那一日,顾辰枭与世间所有痛失儿女的爹娘一样,恨不得以身相替,换儿子活着归来。

现在,他真的回来了……

作为父亲,顾辰枭一时顾不得别的,只余惊喜。

他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揽住顾言泽肩膀。

目光却一怔。

看到了他怀中的江澜因。

她身上婚服还未穿完,妆容也只上了一半,脂粉掩不住她苍白的脸色。

江澜因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有泪水沿着脸颊滚滚而落。

顾辰枭:“放下。”

顾言泽一往无前的气势一滞。

来之前,他信心满满,从未想过别的。他是当朝太子,无人能拦他。

只除了……皇帝。

“父皇……”

顾言泽知道,自己走不了了,再也走不了了。

他放下江澜因,拉着她跪下磕头,“父皇,儿臣不孝。”

江澜因吓傻了一般,被太子拉扯了一个踉跄,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顾辰枭下意识伸手,手指在半空中攥了攥,又缩了回来。

他不看她。

“太子,给朕一个交代。”

皇帝的声音,带了怒气。院中其余人等,大气都不敢出。

“父皇,儿臣……是有苦衷的,咳咳……”

感觉帝王威压重重地压在肩上,顾言泽身子晃了晃,口中一片腥甜。

他高热未退,今日骑马赶来,本就有些勉强。心绪又大起大落,随着身子跪下,意识时断时续,模糊起来。

“父皇,求您……”太子声音发颤,“别让因因进宫,她……她是儿臣的太子妃。”

话音刚落,顾言泽口中喷出鲜血。

迸溅在皇帝玄色龙纹千层靴上。

紧攥着江澜因的手松了,太子身子一晃,闭眼倒地。

顾辰枭面色激变。

此刻,多少疑惑,多少恼怒,也尽数消散。只剩下了对爱子的担忧。

“来人!送太子回宫,不许张扬!”

“是!”

侍卫抬着软架进来,小心翼翼护送太子出去。

侯府院内,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顾辰枭对儿子心疼,对旁人却只剩下了怒意。

他目光冷冷扫过太子的那两个暗卫:“怂恿太子胡作非为,东宫的属臣当得好!”

两人跪下。

他们是皇帝指名赏赐给太子的,只能忠于太子。本没有错。

皇帝:“手筋脚筋挑断,眼睛刺瞎,留下耳朵舌头,朕还要问他们的话!”

离三、离九两人脸色惨白,一声都不敢出,被拖走。

皇帝:“还有谁怂恿了太子?”

文师师双膝一软,瘫软在地。

皇帝目光扫视过来。

文师师的衣裙湿了。

皇帝厌恶地别过头去。他现在一心想回宫中,看着太子。至于侯府这些人,反正跑不了。

事后,他会一个一个,慢慢儿审。

皇帝拂袖欲去。

身后传来江澜因声音:“皇上……”

皇帝脚步顿了顿。他以为她要解释,要说她不知此事,要说她心里早没了太子。

可一回头,却只见江澜因跟着自己往前跑了两步,伸出手来,好似要扯住自己衣袖。

又停住了脚步。

两人中间,隔着不过三五步。

却好似隔了整个世间。

太子还活着。

江澜因,是太子妃,还是他顾辰枭的妃嫔?

她心里的人,到底是谁?

千言万语,凝在脉脉一瞥中。

江澜因身子一晃,大红的里衣,白纱罩的裙摆一齐飞扬,然后,跪倒尘埃。

纤细的十指抓在泥土里,愈发衬得肌肤苍白得触目惊心。

“江澜因……恭送皇上,祝皇上,龙体康健,千秋万岁!”

她说着,重重磕头下去,肩膀颤抖。

她这是……在告别。

皇帝深深看了她一眼。

只看见女孩纤细的背,肩胛骨微颤,好似振翅欲飞的蝴蝶。

皇帝一言不发,转身而去。

留下了京畿营两千兵马,将靖威侯府团团围住,不准人进出。

抄家也不过就是这个阵仗了。

“完了,全毁了……”靖威侯脸色惨白,身子喝醉了酒般摇摇晃晃。

他指着文师师怒骂:“都是你这个祸胎!你招惹太子,又连累因因进不了宫。你、你……该叫人拿绳子勒死你!”

文氏拦着:“怎么怪师师?是江澜因搅局,又没本事留住皇上……”

靖威侯咬牙切齿:“本侯要上表,休了你。”

撕破脸到这种程度,文氏也豁出去了,她满脸狰狞,“侯爷,你最好有力气使力气,有人情寻人情,救师师出去。如今咱们是拴在一条线上的吗咋,师师摘不干净,侯爷也得陪葬!”

靖威侯被气得心口直疼。

却知道,文氏说得对。

皇帝不会相信偌大个侯府,只有自己这个侯爷不知情,这样也显得自己十分无能。

要摘干净,就得一家子都摘干净,都说不知道。

靖威侯只觉脑袋嗡嗡地疼,一阵一阵发晕。

江澜因:“娘好大的口气。娘和表妹,自己关起门来弄的事,倒要叫爹爹担责。爹爹好好儿一个爵位,若是弄没了,都是娘的不是。”

文氏最听不得江澜因驳她,立刻道:“不至于。你没瞧见皇上看见太子还活着有多高兴?太子会保咱们的。”

“会吗?”

天亮了。

熹微的晨光映在江澜因脸上,她肌肤润泽得几乎透亮,眉眼浓丽。

江澜因看着通身狼狈的文师师和文氏,“太子他,真得会吗?”

屈辱感如一根针,反复穿刺着文师师心口。

太子要江澜因,不要她……

和从前一样!一切都还和从前一样!

她白白撞破了脑袋,削了生籍,做见不得光的老鼠。

丝毫都未能打动太子,太子还要把她打发了……

文师师苍白的脸上,流下两行泪水。她看着江澜因。

那么高贵,端庄,美丽。

文师师不甘地嘶吼:“你是故意的!江澜因,你是故意的!”

院子里太乱了。

靖威侯在怒吼,文氏在哭喊。

江澜因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她笑了,“是。”

她就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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