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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他这些年为秦家打下的口碑,也一落千丈。

海城首富裴家庄园。

沈清韵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与自己眉眼有几分像的人,愣在原地久久没动。

她疯狂召唤系统。

【系统,怎么回事?我不是死了,怎么会在别人身体里?】

系统一阵滋滋声响起。

【你死后,你的粉丝愿力集齐了五千万,都许愿让你复活。】

【时空局主系统,决定破例给你一个机会。】

【原主是你的死忠粉,这些年一直在默默支持你,知道你遭遇的事,又得知你去世的消息后,遭受了重大打击,割腕自杀去世了。】

沈清韵看了眼左手腕上裹着的纱布,嗓子眼酸涩得不成样,眼里渐渐温热。

她再次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看了几秒后,才缓缓开口。

“系统,你知道原主的生辰八字吗,我想给她烧点东西。”

她当时死之前,心有不甘,不想自己就这样背着谣言离开,让曾经喜欢她的粉丝对她彻底失望。

她活跃的粉丝,早在她一次次陷入丑闻窘境时,脱粉了一大半。

如今从系统嘴里得知,自己的忠粉,因自己而死,心里闷痛的难受。

没几分钟,系统便将原主情况传输到沈清韵脑海中。

原主名字也是沈清韵,或许正是有这样巧合,她们的身体和灵魂才能合二为一吧。

原主父亲经营的理念还是老旧思想,家族产业已经在市场慢慢淘汰,濒临破产。

正好海城首富需要一个老婆来照顾年幼的儿子,原主父亲便打上了自家女儿的主意。

原主父亲为了家族利益,不顾原主的意愿,用原主母亲的骨灰威胁,强迫她嫁给了男方。

嫁进裴家才三天,原主本就对自己的生活毫无盼头,又得知粉的明星去世了,一时想不开也跟着去了。

沈清韵细细消化完脑中的东西,一时间有些唏嘘不已。

系统突然出声。

【沈清韵,我要走了,希望你这世平平安安。】

沈清韵喉头哽咽,许久才轻声道:“系统,谢谢你。”

……

沈清韵从浴室出来,就见窗外电闪雷鸣。

她走到窗边,刚将窗户关上,就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

嘎吱一声,在静谧的夜里分外明显。

沈清韵转头望去,就见门推开一条缝,探出一个小脑袋。

小男孩见沈清韵正盯着他,愣了一秒,随即有些羞恼地瞪她一眼,转身就跑。

沈清韵三两步跑上前,轻轻拉住他的衣服,急切喊道:“宝宝,别跑!”

系统有跟她说过,联姻对象有个儿子,应该就是眼前的这位了。

小孩身子一僵,抬起的脚立即放了下来。

他仰着脑袋,黑黝黝的眼珠,滴溜溜地看着眼前的新后妈。

“你叫我……宝宝?”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他声音轻了几分。

沈清韵走到他跟前,蹲下身,声音软了些。

“对啊,以后别跑得太急,不然很容易摔跤哦……你过来找我,是有事吗?”

小男孩抿了唇,小手不安地绞着,低声道:“外面下雨还打雷,我有点怕。”

说完,他煞有介事地将食指比在一起,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见沈清韵看着,他板着脸又缩短了些距离。

“只有一点点,一点点怕。”

沈清韵一直想要个孩子,想到自己之前被害死的孩子,看到眼前可爱的男孩,她心里软得不行。

她伸开手,就要将小孩抱起。

小孩却扭扭捏捏地一把推开她的手,指着她腕间那处纱布,小声道:“你受伤了,不能用力。”

沈清韵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笑了笑:“好好好,听宝宝的。”

她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一边问道:“宝宝,想听故事吗?”

小孩任由她牵着,大眼眨啊眨地看着眼前的新妈妈,脆生生道:“想……我不叫宝宝,我叫裴谨川。”

这还是新妈妈第一次跟他说这么多话,她来家里三天了,每天待在房间里不出门也不准任何人靠近。

就算吃饭,也要佣人端进房间。

他今天听到外面下雨打雷,拨打爸爸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他害怕地跑出房间,看到新妈妈房间有灯,忍不住好奇想看看。

没想到,新妈妈没有赶走他,还叫他宝宝,还把他抱在怀里讲故事给他听。

跟前几天不理他的人,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喜欢这样的新妈妈,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小手攥着她的衣襟,小声问道:

“妈妈……我明天还能继续听故事吗?”

听到妈妈两个字,沈清韵眼睫颤了颤,悄悄抹掉眼角的湿润,忙不迭道:“当然可以,宝宝明天想听什么故事,都可以跟我说。”

听着温柔的声音讲着自己喜欢的故事,裴谨川不一会便睡了过去。

沈清韵讲故事讲着自己也有些困了,怀里抱着个小暖炉,渐渐闭上眼睡着了。

没一会,房门门把手被人轻轻拧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悄然走了进来。

他走到床边,定定地看着床上睡着的一大一小。

几秒后,他轻轻替他们掖了掖被子,悄声走了出去。

翌日清晨,沈清韵醒来时,床上只剩下她一人。

她换好衣服后,拉开门走了出去,就听到身后传来哒哒的跑步声。

她转头看去,就看到裴谨川原先欢快跑的步伐慢了下来,慢慢朝她走来,脸上还有几分羞涩。

沈清韵唇角上扬,伸出手牵他:“小川,早。”

裴谨川眸光一亮,牵着她的手晃了晃,仰着脑袋笑眯眯喊道:“妈妈,早。”

“咳咳!”楼下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沈清韵向下看去,就见沙发上的男人喝的茶全喷了出去,正狼狈地拿帕子擦拭唇角。

男人似有所感抬头看向二楼,四目相对,沈清韵目光一顿。

她名义上的老公,竟是他!

裴清辞曾是她的贴身保镖,后来家里出了事,便辞职回了老家。

没想到才七年,他竟成了海城首富。

她刚牵着裴谨川走下楼,就见裴清辞放下平板,起身去了餐厅。

看着眼前男人的背影,记忆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

那时,无数次出行,都是身为保镖的他在前面替她开路。

他宽厚的背影,让她总是很有安全感。

没想到,七年转眼过去,他们竟然以另一种更亲密的关系绑在了一起。

裴谨川见她顿在原地,抬头疑惑地望着她:“妈妈,怎么了?”

沈清韵回神,摇了摇头,“没事。”

她牵着裴谨川走到餐桌前,扶着他坐上椅子后,她自己便在旁边落座了下来。

裴清辞蹙眉看着裴谨川把不喜欢吃的西兰花夹到沈清韵碗里,沉声道:

“裴谨川,不许挑食!”

裴谨川心虚地又把西兰花塞进自己嘴里,一脸痛苦的表情吃了。

他不高兴地撅了噘嘴:“昨晚,打雷下雨,爸爸都不接我电话,还好有妈妈在。”

裴清辞神色一顿,解释道:“那时候,我在飞机上。”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不会了,我会按时回家的。”

他抬眸看向对面安静喝粥的女人,视线在她手腕的纱布上顿了几秒。

“我以后的发展重心会在京市,你和小川收拾下东西,我们明天搬去京市。”

“咔嚓”,手上的勺子,猛地脱力地掉落在碗里。

沈清韵愣了下,拿着勺子轻轻搅拌碗里的八宝粥,轻声应下:“好。”

裴清辞盯着她手腕的纱布,缓缓开口:“沈清韵,小川已经将你当做妈妈看待了,希望你能忘记过往,接受新的身份。”

沈清韵指尖收紧,抬眼看过去,一字一顿:“嗯,我会慢慢适应新身份的。”

似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对他们保证。

她本以为自己会一直在海城定居,没想到又要回到京市,回到那个曾让她伤心绝望的地方。

粉丝的愿力也好,系统局的破例也罢,她如今是沈清韵,却也不仅仅是她,她会以新的身份,新的姿态迎接新的未来。

京市,秦家祠堂。

建了有五十年的老祠堂被沈清韵一把火烧了后,如今新祠堂才建好,秦家族中长辈便迫不及待地抓着秦斯年来给老祖宗告罪了。

秦斯年面朝列祖列宗,双膝跪在地上。

秦父按照秦家家规执行家法,执起鞭子狠狠抽在他背上。

秦母紧紧攥着手,心疼的红了眼,不忍地侧开视线。

秦三爷恨秦斯年收走了他的权力,此刻快意地大声报着数:“35!”

直到抽到了第50下,家法惩罚才停了下来。

秦斯年身子一软,几乎要瘫在地上。

秦母红着眼跑过去,连忙扶住他,看着他后背血肉翻涌,眼泪汹涌而出。

“我的儿,你撑住……医生快来,赶快救他!”

宋如芸挺着孕肚,满眼担忧地也要上前扶。

秦三爷重重咳嗽了一声,她身子一僵,顿在了原地。

秦三爷满意地收回视线,看向秦父时,满眼都是指责。

“大哥,斯年让秦家三个月内亏损了三百亿,现在全网都把沈清韵的死怪在秦家,可这明明是斯年一人惹的祸,我们整个秦家背锅,对家族利益有损!”

“就是啊,斯年现在哪配得上继承人的位置!”

“秦家可不能毁在斯年这小子身上!”

“对啊,往年分红拿不赢,现在搞不好要倒贴了。”

“海城的裴家,疯了样天天抢秦家订单,我们快要撑不住了!”

虎视眈眈盯着秦家继承人位置许久的人,这会儿都在纷纷表达自己的不满。

秦斯年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没有说话。

秦家是他经手后,才成了占有娱乐圈半壁江山的大资本。

如今,秦家也只是恢复他接手前的经济状况而已。

秦父看向任由医生处理伤口,咬牙忍痛不做声的秦斯年:“斯年,你怎么想?”

秦斯年抬眼看向在座的人,几乎每个人眼底都有贪欲。

他冷笑一声,勾了勾唇,看向秘书。

“把资料发给他们。”

看到手上的资料,本来还盯着秦家继承人位置的人,这会儿都黑脸了。

“秦家掌权人的位置,你们谁想要,我让就是了,就怕你们没胆子拿!”

“你们做的那些事,秦家可给你们兜不了底!”

“要是警察来找我配合调查,我一定会做个好公民!”

族中长辈们这些年享福享惯了,对自家孙儿也是宠溺得过分。

娱乐圈没权没势的艺人,最容易被拿捏。

自家娱乐圈半壁江山,他们这些年,为了哄孙儿动用势力处置过不少不听话的人。

秦斯年向来不关心这些,有些事他们做得过分了些,还担惊受怕了一阵,可后面见迟迟没有什么影响,便越来越肆无忌惮。

没想到秦斯年这个崽种,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拿这些事来威胁!

这些事放到太阳底下一说,他们的孩子哪还有好活头!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好一阵,依旧是秦三爷开了头。

“掌权人换人是关乎家族利益的大事,先放一放吧,斯年能将秦家拽下泥潭,相信他也有能力再将秦家恢复如初。”

他咬牙切齿地说出这番口是心非的话,原因无他,只因秦斯年几乎像是在他身边安装了监控。

先收了他的权力拿他开刀不说,这资料上细到连他和宋如芸上了几次床,在哪里发生了关系,都写得一清二楚。

这场家族会议,开到一半,大家便臭着脸攥紧手中的资料,一个接一个走了。

宋如芸挺着孕肚走到秦斯年身边,讨好地笑了笑。

“秦总,太好了,你还是秦家掌权人,我和孩子以后都不用为你担心了。”

“秦家的孩子,总不能有个坐牢的母亲吧?看在我为你怀了孩子的份上,能不能给我钱?”

秦母上次说给她钱,可她每次要,对方都在推脱。

如今多家公司请了律师,将她告上法庭,税务局也再三来催促她补税。

秦斯年深深看了她一眼,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杀意,最后幽幽开口。

“借钱可以,有个条件。明天,你必须去灵引寺为沈清韵叩首9999次。”

“每次叩拜都要说,我是小三,是杀人犯,不配为人!”

宋如芸面色煞白,强挤出一个笑容:“秦总,我还怀着孩子呢?这叩拜,恐怕……”

秦斯年冷睨了她一眼,“不愿意?那钱,你想都别想!”

说完,他径直往外走。

宋如芸惊恐不已,连忙应道:“我愿意的。”

秘书走上前,打开手机的内容。

“宋小姐,请先发一条微博:我宋如芸自知罪孽深重,愿意叩首9999次,为沈清韵女士祈福,愿她来世一生顺遂!”

宋如芸看着怼到眼前的手机,气得胸膛起伏不平。

想到多家代言的巨额违约金,还有数不清的欠缴税额,她只能咬牙应下。

沈清韵跟着裴清辞刚落地京市,就被他拉着一起去灵引寺。

寺庙人山人海,沈清韵侧头看向裴清辞,不解问道:“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

裴清辞深邃的眸光,紧紧盯着她。

直到看得沈清韵有些发毛,他才缓缓出声:“你不是沈清韵死忠粉吗?怎么连她生日也忘了?”

沈清韵怔了下,指尖攥紧,想要说些什么。

可男人回了她后,便径直去点香祈福,没再看她。

他抬手间,藏在衣袖里的橘色丝带露了出来。

旁边点香的人,一看到裴清辞手腕的丝带,热情地主动打招呼:“你也是韵粉?”

裴清辞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举着香闭上眼对着佛殿,郑重地拜了拜。

沈清韵看着他的背影,再看向手腕戴着橘色丝带虔诚叩拜的一行人,眼眶有些发酸。

橘色丝带,那是她粉丝的应援标志。

沈清韵抬步正要离开,就听见身后人群突然闹了起来。

“靠!这不是那个贱人宋如芸吗?”

“就是她,她这种坏胚子怎么还没死!”

“她来这干嘛!以为有秦家保她,我们就不敢动她!”

“是啊是啊,我们要替韵宝报仇,好好教训她!”

沈清韵回头看,就见宋如芸跪在地上,嘶哑的喉咙喊着:“我是小三,是杀人犯,不配为人!”

那几个闹得最欢,扬言要打宋如芸的粉丝,竟是曾经在医院打她的那几个人。

秦家保镖们,直接拦住了涌上前的粉丝。

“秦总说了,等她叩首9999次为我们太太祈福后,随你们处置。”

“呸,什么你们太太?沈清韵是她自己,你们秦家配不上她!”

“就是,你们秦总这种极品渣男,配不上我们韵宝!”

粉丝激动大喊,尤其看到人群里那个戴墨镜的人就是秦斯年后,喊得更用力。

“你们秦总和宋如芸是绝配,渣男贱女一定要死死锁在一起,别去祸害别人!”

“你们赶紧滚,别脏了寺庙,别脏了我们家韵宝的轮回路!”

保镖们当即黑脸,看了眼面不改色的秦斯年,又忍下怒意,尽职尽责拦着粉丝不让靠近。

耳畔都是谩骂声,宋如芸已经无暇顾及。

她早就听习惯了,私信里天天有骂得更难听的。

她叩拜完最后一级台阶,喉腔火辣辣,下腹也坠痛得不行,却仍没忘记借钱的事。

她跪爬到秦斯年跟前,竭尽全力从喉腔逼出一个字:“钱。”

秦斯年往后退了一步,嗤笑了一声,朝保镖吩咐道:

“将宋如芸送去精神病院住一个月,告诉工作人员让她白天对着阿韵的遗照叩首99次!晚上再送去夜魅伺候客人!”

夜魅是有变态嗜好的权贵最喜欢的俱乐部,进去了几乎都会被玩个半残。

宋如芸浑身一颤,死死抱着他秦斯年的大腿苦苦哀求。

“秦总,我还怀着你的孩子,你不能这样对我!”

秦斯年一脚踹开她,眸子闪过一道狠厉的光。

“孩子?你害死阿韵的孩子,我会让你肚子里的野种给她陪葬!”

宋如芸瞳孔骤缩,顾不上腹部的疼,颤声道:“你……你都知道了?”

秦斯年俯身掐着她的脖子,手越缩越紧:

“你怀着别人的野种,一次次陷害沈清韵,妄想坐上秦太太的位置?宋如芸你真该死!”

直到看见她面色涨红,他才慢悠悠地松开手,嫌恶地用帕子擦拭。

“来人,把她带走。一个月后,你要是还活着,就在监狱好好享受你的余生吧。”

宋如芸一愣,随后突然哈哈大笑,脸上满是癫狂的神色。

“秦斯年,你竟然骗我!沈清韵死了,你活该!”

“你这样的人,怎么配拥有一个人的爱?”

“你总是这样绝情,你从始至终爱的都是你自己!”

“沈清韵是被你逼死的,你这样的人就该独自慢慢受着痛苦,直到死的那天吧!”

宋如芸被保镖强制押走时,还在疯狂地咒骂秦斯年。

秦斯年面色黑沉如水,强压下翻涌到喉间的血腥味。

也不知道宋如芸哪来的力气,突然挣开了保镖钳制,身子却不稳地撞在台阶上。

她疼得把唇瓣咬出了血,在地上滚来滚去,身下很快氤氲出一大摊血。

秦斯年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疼得满地打滚大声呻吟的女人。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记忆恍惚回到沈清韵流产那天。

她喝了过敏的燕窝牛奶后,也是疼得那般厉害?

那时候,沈清韵刚经历流产,满目都是痛苦的神色。

可他觉得有宋如芸生的孩子可以抱养,她依旧可以做母亲,所以安慰时敷衍不走心。

想必沈清韵那时听了他的话,就已经对他失望了吧?

秦斯年心口抽痛,几乎要站不稳,突然迫切地想回到与沈清韵生活过的地方。

他转身就走,身后宋如芸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并没有影响他离开的脚步。

只是,刚走了两步,身后一阵猛力突然袭来。

“秦斯年,一起下地狱吧!”

救护车很快将满身血昏迷过去的秦斯年和宋如芸拉走,执法人员对寺庙进行了管控。

沈清韵被这一幕冲击得好半晌才回过神,无意识地跟着裴清辞的身后走动着。

裴清辞又是供长明灯,又是请往生牌。

站在一旁的沈清韵看着,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裴清辞曾是个腼腆不爱说话的保镖,如今他虔诚地为自己做了这么多。

沈清韵站在身边,张开嘴,犹豫着要不要跟他说。

可这种匪夷所思的事,任谁听了,都不会相信吧。

电话响起,裴清辞拿着手机走到一旁接听。

沈清韵看了眼身后越走越远的裴清辞,走到寺庙工作人员身边,将原主生辰八字还有忌日都一一告知。

如今占了原主的身份,怎么都要好好感谢她。

沈清韵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亲自写了往生牌和祭词,虔诚地跪在地上。

她祈福完,正要转身离开,就看到了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裴清辞。

对上他一错不错的目光,她心里咯噔一下,心虚地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转移话题。

就听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你去外面等我,我还要抄一遍佛经。”

沈清韵见他没问什么,便没多想地应下:“好。”

她抬脚就朝外走,没发现身后探究的目光紧紧缩在她身上。

裴清辞走到她叩拜的地方,扫过桌上那张工作人员还没来得及收的祭词,眸光猛然一顿。

……

当晚,秦斯年和宋如芸受伤住院的事上了热搜。

#荧屏最佳情侣成怨偶,互殴血溅灵引寺#

#秦氏继承人将终身坐轮椅,网红宋如芸成植物人#

#辜负真心的人,终于得报应了#

看着这些新闻热搜,沈清韵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快意。

从前,秦斯年爱她也是真,伤她也是真。

如今看他彻底跌落泥潭,她心里也只是平静得毫无波澜。

“你好像没有很开心?”身后低沉的嗓音响起。

沈清韵握着手机的手一紧,下意识地回头看过去。

裴清辞平时全梳向脑后一丝不苟的头发,如今湿发耷拉在额前,遮住了他锋利的眉眼,显得整个人柔和了几分。

沈清韵看着他一身浴袍走进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会发生什么,身子不自觉不自觉地往床头缩了缩。

裴清辞好似没注意她的动作,自顾自拿着毛巾擦了下头发,随手将毛巾甩在沙发上。

“你不是她的头号粉丝吗?之前得知她去世的消息,还跟着自杀了。”

“现在逼死她的人得到报应了,但你看起来好像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

刘海又被他捋了上去,锐利的眼神直直看向沈清韵。

沈清韵对上他探究的视线,故作镇定道:“我是死过一次的人,医生说我不能再情绪激动。”

裴清辞沉沉看了她两秒,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径直掀开被子就要上床。

沈清韵愣了下,手紧攥着,瞪大眼看他:“你……你要睡这?”

她吓得嗓子都差点破了音。

裴清辞掀起眼皮看她,唇角微勾:“你是我老婆,别说我睡主卧,就是睡你,也是合法的。”

“我还没……”准备好。

沈清韵话还没说完,门外便传来敲门声,随后门被推开。

裴谨川一手抱着小枕头,一手拿着一本绘本,哒哒哒地跑进来。

“妈妈,我今天也要跟你睡,你讲这个故事好不好?”

看见裴清辞站在床边,裴谨川歪着头,疑惑道:“爸爸,你怎么在妈妈的房间?你也要妈妈讲故事吗?”

沈清韵可不想跟裴清辞同床睡,赶在他开口前,快步跑上前一把将裴谨川抱起。

“小川,来,妈妈给你讲故事。”

她没敢看旁边杵着像柱子一样的裴清辞,抱着裴谨川径直往床边走。

自然也就没发现,男人的视线在她扯乱的衣领处顿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下。

裴清辞看她心虚不敢直视的模样,唇角勾了勾。

他转身往外走,经过她身边时,大手用力摸了下她的脑袋。

沈清韵身子一僵,头顶的温热,让她觉得头皮都有一种酥麻要炸开的感觉。

想到男人刚刚说的那句“就是睡你,也是合法的”,她脑子里突然晃过以前看到的一幕。

他做她保镖时,会每天去健身房锻炼。

她那天练了一会有氧操后,正好休息,看见他在做俯卧撑。

闲着无聊,她便坐在一旁心中默数,结果发现他3分钟,竟然可以做100个俯卧撑。

突然想起这个,沈清韵耳尖莫名有些发热。

她将裴谨川放到床上,急忙小跑着跑到门口,将门反锁。

听到嘎达落锁声,她心里的那一丝慌张瞬间消失了。

裴清辞的那句话,扰了沈清韵的好梦,她第二天早上醒来时,眼下都有明显的青黑。

好在今天裴清辞很早就出门了,沈清韵想象中的尴尬场景并没有出现。

她带着裴谨川在餐厅用早餐,手机屏亮了,锁屏是她的一张古装剧照。

为了维持原主的粉丝人设,她一直没有换壁纸。

她正要去看推送的新闻,就听裴谨川惊呼道。

“妈妈,你也喜欢漂亮姐姐吗?爸爸也喜欢她,喜欢她好多年了,书房里都是姐姐的照片……”

说着,像是怕沈清韵不相信似的。

他小手拉着一脸懵的沈清韵直往书房去。

直到被抓着走到书房门口,沈清韵看着近在咫尺的门,反应过来后,连忙拽住就要往里冲的裴谨川。

“小川,爸爸的书房,我们不可以随便进哦。”

裴谨川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安啦,没关系啦,爸爸说了,只要不动里面的东西,他就不打我,我们就看看。”

沈清韵还想说些什么,裴谨川小手一推,书房门缓缓开了。

看清里面的那一瞬,沈清韵心口一颤。

只见满墙都是她的照片,就连桌上相框的照片也是她。

裴谨川扭着小小身子,将门缝顶大。

他走到桌前,指着桌上的一个全家福小相框,又指了指嵌着她高清照片的水晶相框,忿忿不平道。

“爸爸超喜欢那个姐姐,连她的照片都要用最大的。”

全家福里,一对穿着情侣套装的青年夫妇抱着一个婴儿笑盈盈地看着镜头,而一向冷硬的裴清辞唇角微勾站在他们身后。

沈清韵看了眼小脸满是不满神色的裴谨川,目光落在相框里年轻女人的脸上。

裴清辞曾经说过他有个妹妹,现在看,裴谨川跟相框里的女人长得有几分像。

沈清韵手轻轻摸了摸裴谨川的脑袋,笑着说,“以后给小川,拍好多照片,把家里都放满。”

裴谨川眼底一亮,拉着她的手,大声道:“要爸爸妈妈一起!”

沈清韵捏了捏他软软的小手,浅笑应下:“好。”

环顾四周,除了她照片外,还有她的各种周边。

她以为是商业机密的书房,没想到竟然处处都是她存在的痕迹。

沈清韵垂眸,勾了勾裴谨川的手。

“小川,答应妈妈好不好,今天来书房的事,不要跟爸爸说。”

裴谨川重重点头:“听妈妈的。”

裴氏集团总裁办公室,裴清辞看着手机监控里一大一小郑重拉钩保证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咚咚”敲门声响起,秘书推门进来。

他抱着文件走到办公桌前,就见自家总裁,又定点打卡一样通过监控去查看书房。

书房全是沈清韵有关的东西,对裴总这样的死忠粉来说啊,就如每日必吃的精神粮食。

他早习惯了自家总裁的这种特殊爱好,对裴总会娶一个跟爱豆重名又有共同爱好的太太,也是一点毫不意外。

想到总裁吩咐他去查的事,他将文件往前递了递,提醒道:“裴总,这是太太的资料。”

裴清辞视线从手机监控上移开,翻阅着手边的文件。

因着自家总裁追星,秘书也对沈清韵也有所了解。

他不追星,但是追小说。

一看到太太自杀前后的变化,他刻在骨子里的猎奇心已经蠢蠢欲动。

“太太之前每天去粉丝群打卡签到,也会一天几次转发沈小姐的新闻,结婚后,太太似乎忘记了。”

“管家说太太现在爱吃清淡的饮食,但她闺蜜说,太太很爱重口味。”

“佣人说太太在家看新闻,看到沈小姐剧,都是直接跳过。”

“但她的闺蜜们说太太以前追沈小姐的剧追通宵,还要写800字左右感悟,分享到群里让姐妹们拜读。”

秘书指尖轻抵了下鼻尖上的镜框,眸子里闪过一道亮光。

“裴总,根据我十五年的看小说经验,太太似乎与以前有些不对劲……”

“按照小说套路,太太自杀那天后,芯子里可能住进了沈小姐?”

裴清辞放下手中的文件,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

“脑洞还挺大……嘴闭严了,年终给你多发奖金。”

秘书得了口头的丰厚奖励保证,心满意足地抱着文件离开。

裴清辞指尖轻抚手机监控里的那抹倩影,静静地看着,久久不曾移开视线。

直到镜头里的人影走出书房,他勾了勾唇,拿起桌上的文件,走了出去。

……

裴家别墅。

沈清韵得知裴谨川明天要开学,还有一堆空白作业本没写时,要崩溃了。

裴谨川坐在书桌前,晃了晃脚丫子,歪头看她。

“妈妈,作业没做也没事的,爸爸说我以后只要不创业做个啃老的富二代,就能活得好好的。”

沈清韵一脸无语地看着他,“裴谨川,你确定这是你爸说的?他有说过让你不上学,不做作业?”

她话音刚落,门口便响起裴清辞的声音:“裴谨川,下周的零花钱没了,零食减半。”

沈清韵抬头,就看到一身西装的裴清辞斜靠在门框上,手扯了扯领口,凤眼微挑。

裴谨川捂着脸哀嚎,小声嘟囔:“爸爸讨厌。”

沈清韵掐了下他的小脸蛋,有些好笑道:“行了,别偷懒了,赶紧写作业……”

裴谨川皱着眉头,指着作业本,理直气壮道:“可是,我不会写啊。”

沈清韵正要凑过去看,一只大手斜刺里伸来拿起另一本作业本放到最上面。

“先写日记。”

男人突然走近,沈清韵有些不习惯地往后躲,没想到正好靠近他怀里,像是被人圈住了一样。

沈清韵一下子僵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敢动。

“写不出的用拼音,半个小时写完……奖励一对鸡腿烤翅。”

裴清辞低沉的嗓音落在发顶,沈清韵耳朵不自在地动了动,指尖悄然攥紧。

裴谨川撇了撇嘴,“哼,爸爸就会拿捏我。”

他乖巧地坐在椅子上,拿着笔就要写。

想到什么,他又捂住作业本,满脸认真地朝陪了他许久的沈清韵道。

“妈妈,我要写日记了,你不能偷看,老师说这是我的隐私。”

沈清韵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觉得可爱得不行,摸了摸他的脑袋。

“行,妈妈出去了。”

她要起身,身后的男人却像是没听到似的,一动也不动。

她抬眼看他,指尖转了拽他的衣摆,示意他让一下。

裴清辞垂眸看她,目光从她眉眼划过,最后留在她鲜红饱满的唇上,眸光渐渐发暗。

几秒后,他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站直了身子。

那种似乎要将人吞噬的气息骤然散开,沈清韵只觉得呼吸都顺畅了,她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她走了几步,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拽住。

“跟我去一个地方。”

沈清韵被拽得踉踉跄跄,只能被迫地跟上他步伐。

一上车,裴清辞便将车门落锁。

沈清韵心底涌起莫名不安,她看向身侧专注开车的男人。

直到车越开越偏,她看着墓园越来越近,一双手紧紧攥着。

她心里有个胆大的猜想,悄悄瞥了眼男人冷硬的侧脸,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车一停稳,裴清辞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目光紧紧盯着她。

“你自杀后,倒是跟以前判若两人。你不如告诉我,这是什么原因?”

沈清韵接过资料,只扫了眼,便顿住了。

上面事无巨细写了她自杀前后的反常行为,就连灵引寺她为原主写的祭词也被拿了过来。

裴清辞点开手机里收藏的一张字帖,与那张祭词笔记并排放在一起。

“这是你去年生日那年手写给粉丝的祝福,再看看你为现在的自己写的祭词,里面好些字,竟然是一模一样的笔迹。”

他眸光紧紧盯着眼睫轻颤的女人,手指敲打着方向盘。

“要我带你去墓前,祭拜自己吗?”

他的猜测,让沈清韵顿时没了再想狡辩的借口。

沈清韵闭了闭眼,抿着唇,缓声开口:“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死后,就在这个身体里醒来。”

几乎是她话音刚一落下,裴清辞一把将她拉进怀中,紧紧抱着她。

“太好了,你真的还活着……”

炙热的身躯和怦然的心跳声,隔着衣衫传过来,沈清韵一时间愣住了。

“沈清韵,我很后悔,七年前不该从你身边离开,给了秦斯年插入你生活的机会。”

“倘若那时的我没有自卑,没有想着去挣一份事业,好好守在你身边的话,兴许你不会落得那样的结局。”

沈清韵扯了扯唇,一把推开裴清辞,故作轻松道:“七年前,我是香饽饽,谁都盯着,你留在我身边,也不能改变什么。”

“事情都过去了……现在的你,事业有成,挺好的。”

裴清辞见她对过往一副不想谈的样子,没有再说,斟酌道:“那你,想去看看自己的墓地吗?”

沈清韵摇摇头,“我想去看看奶奶。”

傍晚时分,天边红云一片。

等到裴清辞和沈清韵来到沈奶奶的墓前时,只见坐着轮椅的秦斯年,正拿着帕子细细擦拭墓碑上的灰尘。

“奶奶,对不起,我不知道宋如芸借着我的名义,喊走了救你的周老,害死了你……”

他喉头哽咽,苦涩地笑了笑。

“我现在遭报应了,以后下半身都在轮椅上过,奶奶你听了会不会高兴一点。”

“你劝劝阿韵吧,让她入梦来看看我,我知道错了……给我一点活着的念想好不好?”

沈清韵目光掠过他头上黑白参半的发丝,指尖攥紧,沉默着没有做声。

裴清辞冷笑一声,“秦总,老夫人和她都死了,你现在假惺惺地哭坟有意义吗?”

秦斯年驱动轮椅转过身,冷厉的眸子扫到沈清韵身上时,顿了一秒,又落在了裴清辞身上。

“裴清辞,你也就做过她几年的保镖而已,宁愿赔钱也要天天抢秦家的业务为她报仇,还真把自己当她家人了不成?”

话里话外,都是嘲讽的语气。

沈清韵心口一颤,怔怔地看向裴清辞。

他本来就是白手起家,可为了她,竟然做到这个地步?

裴清辞看着沈清韵眸子里全是自己的倒影,唇角缓缓勾起。

他突然揽住她,意味不明地看着秦斯年。

“我从前把她当家人看,现在也是。”

“忘了介绍了,这是我老婆沈清韵,正好带她来见见老夫人。”

秦斯年目光划过沈清韵,嘴角讥诮:“找个赝品,也不恶心。”

沈清韵看着眼前再无往昔记忆里那个让自己心动的男人,唇角扯了扯。

“秦总还是管好自己吧。”

秦斯年被她那双和沈清韵相似的眉眼淡淡扫过,心里莫名地躁郁。

他瞬间没了说话的兴致,吩咐保镖推着他离开。

直到人走远,裴清辞无声地松了口气。

先前沈清韵多爱秦斯年,他可是清楚得很。

他刚刚生怕她对现在的秦斯年心生怜悯,好在沈清韵从始至终,都没有多看一眼秦斯年。

沈清韵蹲下身,跪在沈奶奶墓前,虔诚地拜了又拜。

“奶奶,我现在好好好的,你不用担心我。”

裴清辞也跟着跪了下来,慎重发誓。

“奶奶,我清辞,你以前见过的。清韵现在是我老婆,我会一直对她好。”

“我要是负了她,就让我出门被车撞,不得好死。”

沈清韵咬住唇瓣,指尖蜷了蜷,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从前听过秦斯年许下过无数好听的誓言,这还是她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么狠咒自己的。

两人祭拜完,一路慢悠悠地走下山。

途经自己的墓地时,沈清韵瞥了眼,就见秦斯年靠着她墓碑哭得一双眼通红。

她只看了眼,便收回了视线。

裴清辞手伸手牵着她,自顾自地说话。

“小川,是我妹妹和妹夫的孩子。他们出车祸死了,我便把小川放到自己名下养。”

“沈清韵,你那么喜欢小川……可不可以,试着喜欢我?我在奶奶墓前都发誓了,你可不能抛弃我。”

沈清韵抽了抽手,却没抽动。

裴清辞手指插进她掌心,与她十指紧扣,晃了晃手。

“书房里的东西,都是我的真心。沈清韵,给我一个机会,试着喜欢我好不好?”

掌心温热有力,让她一如既往地有安全感。

沈清韵侧头看他,勾了勾唇:“好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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