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魑魅魍魉！

北城区的各个街道，突然多出了许多形迹可疑的陌生面孔。

他们三五成群，有的假扮民工蹲在路边啃馒头。

有的骑着破自行车在北城城郊的小路上转悠，有的开着外地牌照的面包车在废弃工厂附近兜圈子。

他们手里攥着陈锋的照片——那是九爷让人从金碧辉煌的监控录像里截下来翻拍的，虽然模糊，但轮廓清晰可辨。

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群，他们开始向北城区渗透。

而在这些鬣狗之中，有一头隐藏在最深处的剧毒之蛇，也悄然睁开了眼睛。

临京市，城东旧工业区。

一座废弃已久的地下人防工程，混凝土墙壁上爬满了霉斑和裂纹，锈迹斑驳的铁门上挂着一把崭新的合金锁。

这里是令整个东江省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鬼手会"的一处秘密据点。

说是据点，不如说是蛛巢。

鬼手会的势力盘踞在整个华东地区，据传其真正的幕后掌控者远在境外，从不在国内露面。

组织在各省设有代理人，负责接单、派人、收款，运作模式酷似一家地下跨国企业——冷血、高效、不留痕迹。

而东江省的代理人，代号"鬼王"。

此刻，昏暗的白炽灯下，鬼王端坐在一把破旧的铁椅上。

他戴着一张青铜色的恶鬼面具，面具上刻满了狰狞的纹路，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黑色风衣裹住精瘦的身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庙里供奉的一尊邪神。

没有人知道鬼王的真实身份和长相。

在东江省的地下世界里，只知道他手底下有一批经过特殊训练的杀手，接单从不讲价，完成率极高，杀完人比擦桌子还干净。

但几个月前，鬼手会栽了一个大跟头。

疯狗强花三十万雇佣鬼手会刺杀陈锋。

结果不仅任务失败，派去的精英小队被陈锋设局反杀，甚至有两个杀手被活捉，交给了警方，直接牵出了五年前的几桩悬案。

消息传出去后，鬼手会在东江省苦心经营多年的名声一落千丈。

不少原本指名找鬼手会办事的金主开始转投别家，甚至有人在背后嘲讽——"鬼手会？连个毛头小子都摆不平，还好意思收钱？"

这对于一个靠信誉和恐惧吃饭的杀手组织来说，比死几个人更致命。

鬼王为此被上面狠狠训斥了一顿，差点被撤掉代理人的位子。

这笔血债，他一直记在心里。

——

"首领。"

一个干瘦的手下推开铁门走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他走到鬼王面前，将一张皱巴巴的传真纸拍在桌上。

传真纸上，赫然印着陈锋的照片和悬赏信息。

"东海市那边传来消息了。南城九爷发了江湖追杀令——"

干瘦手下的声音里压着兴奋：

"杀陈锋者，赏两百万现金。提供有效线索者，赏五十万。"

面具下，鬼王那双深邃的眼睛终于有了波动。

两百万。

他伸出手，将传真纸拿到眼前，盯着照片上那张年轻而棱角分明的脸。

就是这张脸。

几个月前，就是这个人，用一件防刺服和一群埋伏的打手，将他精心培养的杀手小队打得全军覆没。

"鬼影"至今下落不明，另外两个活口被警方抓获后，牵连出一串旧案，导致鬼手会在东江省的好几条暗线被迫切断。

鬼王缓缓将传真纸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笃……笃……笃……"

节奏很慢，像是在丈量某种距离——比如，从临京到东海的距离，或者从活着到死亡的距离。

"首领，接不接？"干瘦手下试探着问，"这单子不少人在抢，临京好几个独立刀客都已经往东海赶了。咱们要是不快点——"

"急什么。"

鬼王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来，低沉而嘶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那种声音不像是天生的，更像是某种伤病留下的后遗症。

"两百万……"他将传真纸慢慢折起来，塞进风衣内袋，"加上咱们鬼手会那些兄弟的血债……"

他站起身。

铁椅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这笔买卖——接了。"

干瘦手下露出喜色，但很快又露出忧虑："首领，陈锋这小子不简单。上次'鬼影'他们去了六个人，硬是被他反将一军。而且据说他最近身边至少有上百号人跟着，化整为零藏在北城区，不好找。"

"上次是'鬼影'轻敌。"鬼王冷冷打断他，"他以为对付一个小混混，用常规手段就够了。所以才会中了那种低级的圈套。"

他转过身，面具上的恶鬼纹路在白炽灯下投射出狰狞的阴影。

"这次，我不派普通的刀手。"

鬼王的目光射向防空洞最深处的阴暗角落。

那里没有灯。

但有呼吸声。

——极其细微的、被刻意压制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声。如果不是在这种死寂的环境里，根本不可能察觉。

"出来吧。"鬼王冷冷吐出三个字。

黑暗中，四道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

他们走动时没有发出一丝脚步声，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无声无息地站到了灯光边缘。

站在最左边的“魑”，是个身高不足一米六的精悍侏儒。他皮肤黝黑，一双三角眼闪烁着毒蛇般的冷光，左手始终护在腰间的皮囊上——那里装着足足二十几种见血封喉的剧毒。

第二个“魅”，高大如铁塔，赤裸的上身肌肉贲张。他是个哑巴，来自东南亚最残酷的地下黑拳死斗场，浑身布满刀疤，一双布满厚茧的铁拳，曾生生砸碎过十几个对手的头骨。

第三个“魍”，身材瘦高，戴着一副圆框墨镜，背后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帆布包。包里是一把经过重度改装的军用复合弩，配有红外瞄准镜。在八十米范围内，他的箭比子弹更准、更致命，且悄无声息。

最后一个“魉”，看起来最像个普通人。他穿着廉价的灰色夹克，长着一张看一眼就会忘记的大众脸。但他的十根手指修长无比，指尖布满细小的伤痕。他是顶级的渗透、开锁与伪装专家，能在三秒内打开任何防盗门，无声无息地摸到目标的床头。

魑、魅、魍、魉。

这四个人，是鬼手会在整个华东地区的终极底牌。

不混帮派，不讲江湖规矩，没有门户之见。他们只练一件事——杀人。

而且是那种最干净、最高效、不留任何痕迹的杀人。

上一次鬼王没有动用他们，是因为觉得陈锋不值得。

一个从乡下来的毛头小子，派几个普通杀手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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