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500年
那是一片无尽的星海。
叶寻跟在幻虚元主身后，踩在实质的星光上，一步一步，向着银河系之外的未知深处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
也许是一年。
也许是十年。
在这里，时间，仿佛真的失去了意义。
——
终于。
幻虚元主停下了脚步。
它转过身，看着叶寻。
那双由星河组成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复杂的情绪。
“差不多了。”
它说。
“再往前走，就要离开银河系了。”
“在那之前——”
它顿了顿：
“有些东西，该教你了。”
——
叶寻微微一怔。
他知道，幻虚元主选中他，是要他做传人。
可他没想到，这传承，来得这么快。
——
幻虚元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它淡淡一笑。
“快？”
“我活了不知道多少亿年，等一个传人，等了多久，你知道吗？”
“对我来说，这点时间，不过是眨眼之间。”
——
叶寻沉默了。
是啊。
对眼前这个存在来说，时间，真的只是一个数字。
——
幻虚元主抬起手。
那只由无数星辰组成的手，轻轻一挥。
周围那些流转的星河，瞬间静止。
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
“你知道，你现在的生命层次，是什么吗？”
它问。
——
叶寻点头：
“星域级掌控生命，初期。”
——
幻虚元主微微摇头：
“初期？”
“你那点力量，连初期都算不上。”
“你只是被人强行灌输了一颗星核的本源，勉强踏入了这个门槛。”
“真正的星域级，是需要自己一步步吞噬星核、炼化本源、掌控星域的。”
——
叶寻沉默着。
他知道，幻虚元主说的是实话。
莱维斯特的献祭，确实让他跨越了那道天堑。
可那终究是别人的力量。
不是他自己一步步走上去的。
根基不稳。
——
幻虚元主看着他，那由星河组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
“不过，你有一个最大的优点——”
“你知道自己弱。”
“你知道自己不足。”
“那些一出生就强大无比的存在，往往走不远。”
“因为它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弱’。”
“而你，知道。”
——
它顿了顿。
“所以，你能走得更远。”
——
话音落下。
它抬起手，指向远处一颗正在缓缓旋转的星球。
那颗星球，不大。
表面泛着淡淡的蓝色光芒。
显然，是一颗有生命存在的星球。
“看到了吗？”
它问。
——
叶寻点头。
“那颗星球，有一颗星核。”
幻虚元主的声音，缓缓响起：
“星核，是一颗星球最核心的本源。”
“它孕育了星球上的所有生命，也掌控着星球的生死。”
“你之前，只是借用地球星核的力量。”
“可真正的星域级，是——”
它顿了顿。
“吞噬。”
——
叶寻的瞳孔，微微收缩。
吞噬星核？
那不是饕餮龙干的事吗？
——
幻虚元主看着他的表情，笑了。
“你以为，饕餮龙那种低级生物，也配叫‘吞噬’？”
“它们只是蛮横地吸取，粗暴地消耗。”
“就像一头猪，闯进菜园子，只知道拱。”
“真正的吞噬，是——”
它抬起手。
那只由无数星辰组成的手，对着那颗蓝色星球，轻轻一抓。
——
远处。
那颗星球，剧烈一震！
然后——
一道璀璨的光芒，从星球深处涌出！
那是星核的本源之力！
那光芒，如同一条河流，跨越虚空，向着幻虚元主的手心，缓缓流来！
——
而那星球，没有毁灭。
甚至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它只是——
微微黯淡了一分。
仿佛被抽走了亿万分之一的能量。
——
幻虚元主收回手。
那道光芒，在它手心缓缓旋转。
如同一颗小小的、璀璨的明珠。
“看到了吗？”
它问。
“这才是真正的吞噬。”
“只取本源，不伤星球。”
“只取亿万分之一的能量，不影响生命延续。”
“这才是，掌控者该做的事。”
——
叶寻看着那颗在它手心旋转的明珠。
看着那颗蓝色星球，依旧完好无损。
他忽然明白了。
之前饕餮龙的吞噬，是掠夺。
而幻虚元主的吞噬——
是借用。
是收取一点微不足道的利息。
是对整片星域的、绝对的掌控。
——
幻虚元主将那颗明珠，轻轻推向叶寻。
那明珠，悬浮在他面前。
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来。”
它说。
“试试。”
——
叶寻深吸一口气。
伸出手。
握住那颗明珠。
——
那一瞬间，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
那力量，温和。
却浩瀚无边。
它顺着他的经脉，流向他的四肢百骸。
流入他的每一颗细胞。
流入他的灵魂深处。
——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刺眼的光芒。
而是一种淡淡的、温润的、属于生命本源的光。
——
幻虚元主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
“不错。”
“第一次炼化，就能承受住。”
“看来，我没选错人。”
——
叶寻沉浸在那股力量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层次，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那变化，很慢。
很细微。
却真实存在。
“这就是……炼化星核？”
他喃喃道。
——
幻虚元主点头：
“这只是第一步。”
“感知星核，抽取本源，炼化吸收。”
“接下来，你要学会的，是如何在万千星核中，找到最适合自己的。”
“如何在不伤及星球的情况下，取走最精华的部分。”
“如何将这些力量，融入自己的生命本源。”
“最终——”
它顿了顿：
“掌控整片星域。”
——
叶寻沉默着。
他知道，这条路，很长。
长得超出他的想象。
可他没有退缩。
因为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因为这是——
变强的唯一途径。
——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学习。
幻虚元主带着他，游走于银河系的各个角落。
从最边缘的荒凉星域，到最核心的璀璨星河。
从那些死寂的、没有生命的星球，到那些生机勃勃的、孕育着无数生命的星球。
一颗一颗。
一颗一颗。
——
叶寻学会了感知星核。
学会了抽取本源。
学会了炼化吸收。
学会了在不伤及星球的情况下，取走那亿万分之一的精华。
学会了将这些力量，融入自己的生命本源。
学会了——
如何，一步步变强。
——
那些曾经弱小的星球，他轻轻放过。
那些刚刚诞生的星核，他从不触碰。
只有那些古老的、强大的、积累了无数岁月的星核，他才会驻足。
取走一点点。
炼化。
吸收。
变强。
——
时间，在这种枯燥而充实的学习中，飞速流逝。
一年。
十年。
百年。
——
叶寻的头发，越来越长。
他的气息，越来越深邃。
他的眼睛，越来越像那无尽的星空。
——
三百年。
四百年。
五百年。
——
终于有一天。
幻虚元主停下了脚步。
它转过身，看着叶寻。
看着这个跟了它五百年的、曾经渺小如尘埃的人类。
此刻，他的气息，已经和五百年前截然不同。
深沉。
浩瀚。
仿佛一片微缩的星海。
——
“差不多了。”
它说。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
有不舍。
还有一种——
即将远行的、解脱般的轻松。
——
叶寻看着它。
看着这个教了他五百年的存在。
看着这个——
让他脱胎换骨的人。
——
“老师。”
他开口。
那声音，同样变得深沉。
如同星河的流淌。
——
幻虚元主听着这个称呼。
那由星河组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温暖的笑意。
“五百年了。”
它轻声说。
“该教的，我都教了。”
“剩下的，要靠你自己了。”
——
叶寻沉默着。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
离别，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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