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凡人·神明
那道由星河组成的身影，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金光灿灿。
璀璨夺目。
仿佛整个宇宙的光芒，都汇聚在它身上。
——
地球上。
所有人，都仰着头，望着天幕。
望着那个传说中的存在。
幻虚元主。
——
死寂。
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压抑的死寂。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呼吸。
甚至没有人敢眨眼。
因为他们知道，眼前这个存在，比饕餮龙更可怕。
可怕一万倍。
——
废墟中。
西霸天的处理核心，还在疯狂运转。
他的感应器，死死盯着天幕。
盯着那道身影。
“真的是它……”
他的意念，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颤抖：
“真的是幻虚元主……”
“传说中的……银河系的主宰……”
——
他身边的泽罗族人，同样僵在原地。
那些冰冷的机械身躯，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存在，只需要一个念头——
就能让他们彻底消失。
——
可有人，不在乎这些。
——
废墟的另一边。
李秀兰趴在地上。
她的双腿，依旧扭曲着。
她的身上，依旧满是鲜血。
可她忽然动了。
她用双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向前爬去。
爬向那片废墟中稍微空旷一点的地方。
爬向那片能看到天空的地方。
——
叶大山愣住了。
“秀兰……你干什么……”
他想伸手拉住她。
可他爬不动。
他的伤，太重了。
——
李秀兰没有回头。
她只是继续爬着。
爬着。
直到爬到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
然后——
她挣扎着，坐了起来。
用那双扭曲的腿，跪在了石板上。
——
她抬起头。
望着天幕。
望着那道由星河组成的身影。
然后——
“砰。”
她的额头，重重地磕在石板上。
——
“神仙！”
她的声音，沙哑，尖锐，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期盼：
“神仙！救救我儿子！”
——
“砰。”
又一个响头。
石板上，沾满了鲜血。
她的额头，已经磕破。
血流满面。
可她浑然不觉。
只是继续磕着。
继续喊着：
“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他才刚刚死！”
“他刚炸死那些怪物！”
“你那么厉害！你一定能救他！”
“求求你！救救他！”
——
“砰砰砰！”
那磕头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
一声接一声。
如同重锤，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
叶大山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老伴那疯狂的模样。
看着那一次次磕在地上的额头。
看着那流淌的鲜血。
他的眼眶，滚烫。
然后——
他也动了。
他挣扎着，同样爬向那块石板。
同样挣扎着，跪了下来。
同样——
“砰。”
一个响头。
“神仙！”
他的声音，同样沙哑，同样带着绝望的期盼：
“救救我儿子！”
“他还年轻！”
“他还没活够！”
“求求你！救救他！”
——
“砰砰砰！”
两个老人，跪在废墟中。
对着天幕。
对着那道星河组成的身影。
拼命地磕着头。
拼命地哀求着。
那画面，让人心碎。
——
远处。
雅霜看着这一幕。
她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她想起叶寻说过的话。
想起他说过，他最亏欠的，就是父母。
想起他说过，他想多陪陪他们。
可他现在，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
她想冲过去。
想和他们一起跪。
一起磕头。
一起哀求。
可她动不了。
她的身体，已经彻底软了。
只能被族人们扶着，望着那边，无声地流泪。
——
王战和山鹰，同样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拳头，紧紧握着。
指甲，掐进了肉里。
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
看着那两个老人，用最卑微的方式，哀求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理他们的存在。
——
天幕上。
那道星河组成的身影，似乎终于注意到了什么。
它那由无数星辰组成的“头颅”，微微转动。
仿佛在“看”着地球上。
仿佛在“看”着那两个正在磕头的老人。
——
可它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两个渺小的生命，用最原始的方式，表达着最朴素的情感。
——
李秀兰还在磕头。
她的额头，已经血肉模糊。
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可她不敢停。
生怕一停下，那神仙就走了。
生怕一停下，她儿子的最后一丝希望，就没了。
——
“神仙……”
她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求求你……”
“救救我儿子……”
“他才……才刚走……”
“他还没……还没成家……”
“还没……还没给我生个孙子……”
“还没……还没……”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变成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呢喃：
“还没让我……好好爱他……”
——
叶大山同样磕着头。
同样流着泪。
同样哀求着。
可他心里，已经渐渐明白——
那神仙，可能根本不会理他们。
因为在那种存在眼里，他们这些凡人，不过是蝼蚁。
谁会去听蝼蚁的哀求？
——
可他还是在磕。
因为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哪怕是万分之一。
哪怕是亿万分之一的可能。
也要磕。
——
天幕上。
那道星河组成的身影，终于动了。
它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那慵懒的声音，再次在虚空中响起：
“没人搭理我？”
“我问了半天，一个人都不回我？”
——
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满。
“算了。”
“我自己问。”
——
话音落下。
那道由星河组成的身影，猛地一闪。
然后——
消失了。
——
下一秒。
地球上。
废墟的上空。
虚空，被撕开一道口子。
那道星河组成的身影，从裂缝中一步踏出。
——
它就那样悬浮在废墟上空。
离地面，不过百米。
那由无数星辰组成的身体，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洒落在废墟上。
洒落在那些哀嚎的人身上。
洒落在那些跪在地上的人身上。
——
那一刻，所有人都看清了它。
看清了那由星河组成的身体。
看清了那无数颗闪烁的星辰。
看清了那流转的星云。
看清了那旋转的星河。
那是真正的、来自更高维度的、神明般的存在。
——
李秀兰愣住了。
她抬起头，望着那道就在眼前的身影。
望着那璀璨的光芒。
望着那——
她唯一的希望。
“神仙……”
她喃喃道。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
可那道身影，没有看她。
它只是悬浮在那里。
然后，抬起手。
那由无数星辰组成的手，轻轻一招。
——
废墟中，几个远征军的战士，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起。
他们惊恐地挣扎着。
可在那股力量面前，他们的挣扎，如同蝼蚁撼树。
毫无作用。
——
那几个战士，被吸到幻虚元主面前。
悬浮在半空。
与它对视。
——
幻虚元主那由星河组成的“脸”上，仿佛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声音，依旧慵懒：
“说吧。”
“这里，发生了什么？”
——
那几个战士，浑身颤抖。
他们张了张嘴，想说话。
可恐惧，让他们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幻虚元主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它轻轻挥了挥手。
一道柔和的光芒，涌入那几个战士的脑海。
然后——
它直接读取了他们的记忆。
——
片刻后。
它收回了手。
那几个战士，跌落回废墟中。
大口喘气。
浑身冷汗。
——
幻虚元主悬浮在那里。
沉默着。
似乎在消化那些记忆。
——
然后，它开口了。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难以捉摸的情绪：
“原来如此……”
“一个小小的人类……”
“引爆了自己……”
“炸死了上百头饕餮龙……”
“就为了保护这颗星球……”
“为了保护这些人……”
——
它顿了顿。
那由星河组成的“脸”上，仿佛露出了一丝——
欣赏？
还是别的什么？
——
“有意思。”
它说。
“真有意思。”
——
然后，它转过头。
望向废墟中的某一个方向。
望向那两个跪在地上的老人。
望向那个——
正在用最卑微的方式，哀求着它的母亲。
——
李秀兰的身体，猛地一震。
因为她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是神明的目光。
那是她唯一的希望。
——
“神仙……”
她喃喃道。
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救救我儿子……”
——
幻虚元主看着她。
看着这个渺小的、卑微的、却无比执着的母亲。
沉默了片刻。
然后——
它开口了。
那声音，不再慵懒。
而是一种——
难以捉摸的、淡淡的、复杂的东西。
“你儿子……”
“有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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