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大魏之外
话音落下，船舱内霎时一寂。
轰隆！
一声炸响雷鸣。
暴雨前的狂风卷动船舱的布帘子哗哗直响。
外边本澄黄月亮遭乌云遮蔽，隐去光亮。
初夏夜雨，来势凶猛。
许凡与柳红尘的心脏高悬半空，彼此讶然相视。
一人一妖等着温辙继续说下去。
温辙自顾自斟酒，叹道：“我来自遥远的大景，二十五年前，因人妖殊途，被一些人与妖怪追杀，温某一介文弱书生，逃亡慌不择路，未想到自己会绝处逢生……”
温辙将自己的来历娓娓道来。
探花郎爱上凶残的女妖，在人妖不两立的大景惊世骇俗。
世人唾骂，妖怪嗤笑。
当初苏婉儿替他挡住了一切。
大景虽大，却无处容身，最后选择南逃。
当初南逃荒野山林，意外吃了一株怪异的灵参与其他异果，活了下来。
温辙读过很多书，并未见过有书籍记载大魏，在这边的人也是不知大景的存在，两个皇朝互不相知。
温辙模仿大魏人的口音，小心翼翼地融入，后来被当时游历的前司主发现。
他选择步入武道一途，没想到二十多岁的年纪，还真能从头习武，如今已突破凝神境。
许是当初逃亡吃过罕见的灵参异果，为他打开了武道大门。
密集的雨点打在头顶船舱棚顶上、落入湖水，啪嗒啪嗒的响，不时伴随电闪雷鸣。
灯火轻晃，风雨之声入耳。
温辙讲完自己的经历，端起粗瓷大碗浅酌。
他也是见到许凡与柳红尘的感情纯粹，心生艳羡，即将离开大魏，他才趁着微微醉意吐露真言。
一人一妖沉默不语，消化温辙带来的讯息。
柳红尘还好，在她看来，温辙口中的大景与大魏无异，那里同样生活着人族与妖族。
只要不影响与许大好人在一起，她不在乎。
许凡心中动容。
他的先祖伏天武圣，连同其一部分后人与弟子门人，先后去了北面，再未归来。
不知是否到达温辙的故土——大景。
听闻温辙说两个王朝之间隔着天险，特别是那无底深渊，在浓雾中有一条路通往另一边。
也许伏天武圣等人已去过大景……
许凡吸了一口气，平复心绪，自语道：“未想到大魏之外还有其他皇朝国度。”
突然，许凡面色微变，急忙打开随身携带装重要物品的包袱，从中取出六枚生肖腰牌，一一摆放上桌。
“温大哥可认识这些东西？”
温辙来自未知的大景，生肖腰牌的主人也很神秘。
特别是他杀的那个丑牛，处处透着诡异，口音奇怪，用一把弯刀，说话狂的没边儿。
而且按理说杨松这样的凝神境，在大魏应该有人听说过，回想起来，什么造反给恩师报仇全是谎言。
杨松想伏杀他灭口，既然没有深仇大恨，那问题就出在生肖腰牌上，上面一定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许凡严重怀疑是大景的人，这几年偷偷混进了大魏，暗中作祟。
温辙放下酒碗，拾起丑牛腰牌，翻来覆去打量，又将其他五枚也都仔细端详一番。
他皱眉回忆，随后缓缓摇头道：
“未曾见过此物，看起来是某个组织的信物。”
“这些腰牌，许兄弟从何得来？”
许凡简单把这些腰牌来历说了一遍，温辙眉头紧锁，沉凝道：
“听了许兄弟所言，他们很大可能是大景的人。”
“我曾与同窗好友闲谈时听到其提起大景江湖轶事，江湖门派与武道世家林立，高手如云，特别是大门派与大景朝廷关系密切。”
“以前赶考见过一些江湖武夫，他们身手不俗。”
温辙心底对两地武道实力的对比，高下立判。
大景的江湖人在武道之路上比大魏这边走得更远！
他一个凝神境，还在凝骨阶段，似乎不算厉害的存在。
现在真有能带着婉儿逃走的实力吗？
但是……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温大哥想到了什么？脸色不太好。”
柳红尘察觉到温辙面上微微露出的苦涩，许凡的目光也落在其脸上。
温辙苦笑道：“若真是大景之人，潜入大魏刺探情报，搅乱局势，那就麻烦了。”
“我虽在大景是一介书生，却也听闻窗外事。刚才心底比较过一番，大景的武力，不论是在江湖还是军中，实力皆在大魏之上。”
“何以见得？”许凡疑惑道。
“我曾在一座镇子中听闻，有老者能踏空而行，大魏还不曾见过此等武道强者。”
闻言，许凡心头一凛。
除了飞禽大妖，即便是天玑子、镇南王都做不到踏空而行的地步。
唯一见过会飞的还是白阳山君。
许凡下意识看向柳红尘，估计她也不知道未来丈母娘的实力有多强大。
踏空而行？
简单四个字，便足以说明一切。
未知的大景真有在武道上走得极远的人物。
不知与先祖伏天武圣的境界相比如何。
那大景若是真对大魏动武，恐怕要速通了。
关键是大魏庙堂是否知道此事，有没有防范。
还有杨松等人的出现，三皇子慕容赤在背后支持圣灵圣教，地方大员都任由发展。
许凡心情沉重起来，倒了一碗酒灌下，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只是一个凝神境凝骨阶段的武夫。
旋即，他转移话题问道：“温大哥这是要回大景？”
人家都把老底给交代了，真把他当朋友了。
这种情况，许凡已经猜到了一些端倪。
温辙缓缓点头：“挂印辞官，回去与婉儿团聚，我已不想再等了。”
他思索片刻，继续说道：
“大景虽强，但也不会出现凝神境连路边一条狗都不如的情况，不然满天下都是武道高手了。”
这话许凡相当认可，他也想到了这一层。
既然大景实力强，真想攻打大魏，直接派几个踏空而行的高手过来就行了。
不然派杨松等人悄悄潜伏过来做什么？
或者大景那边出于别的顾虑，目前只敢派人过来探索与捣乱。
南雁湖上，关于大景的话题在夜雨冲刷下渐渐淡去。
乌篷小船内开始推杯换盏，送别故人离去。
温辙将要离开大魏，不知可有再见之日，佳酿与下酒菜格外可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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