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大祸临头
“前几日传出消息，生灵圣教将要广纳良才，凡是入了境的江湖人，只要武功过得去，有一技之长，圣教可许诺长老之位。”
有人分享着最近的江湖消息。
生灵圣教经过这两年的发展扩散，在漩水两岸家喻户晓，收服压榨民脂民膏的江湖帮派，赢取民心。
不少信众自愿捐款捐物，助力圣教蒸蒸日上。
教众多达数十万众，不乏一些江湖人士主动加入。
官府与斩妖司诡异地对圣教保持沉默，在漩水附近的城县，生灵圣教的高层差不多可以横着走。
“圣教可了不得，听说朝廷都跟他们有关系，谁敢惹！”
“可惜我还未入境，只会三脚猫的功夫，不然去做个圣教小头领，岂不美哉？”
周边桌上的底层江湖人窃窃私语，韩保捻着花生米停在嘴边。
生灵圣教他自然知晓，对他个人而言就是庞然大物。
曾听过一则秘闻，圣教宗旨是追求众生平等，有教无类，甚至吸纳良善大妖入了圣教。
他曾在鱼头镇远远瞻仰过圣教的白长老，年轻得不像话，足以给他强烈危机感。
韩保嚼着花生米静静思索，大半生做了贼，见不得光。
有关他的通缉令都已泛白，保不准哪天朝廷下决心，派出高手把他缉拿归案。
若是能依靠生灵圣教洗白上岸，未尝不是好事。
韩保带着酒壶，主动去找隔壁桌的底层江湖人攀谈。
作为开窍境武夫，主动示好，那些江湖人悄悄受宠若惊，不敢怠慢。
他也打听到了重要消息，圣教杨长老就在建安城中。
半个时辰后，韩保出了酒肆。
许半仙暂时等不来，不如先去尝试找圣教做靠山，到时提要求更有底气。
如酒肆的底层江湖人所言，圣教在建安城的一座高墙大院中驻留。
刚到门口韩保见到牌匾上写的名字——慈悲堂。
下边还站了两名通脉境，虎视眈眈地盯着突然到来的韩保。
“两位兄弟，鄙人听闻圣教正广纳贤才，特来投效。”
“敢问好汉是何武道境界？”
韩保轻咳了两声，两撇鼠须微翘，掷地有声：
“开窍！”
“原来是开窍境的前辈，失敬失敬，里面请，我这就去禀报。”
韩保对自己的实力产生的作用很满意。
圣教不是要特别的人才么？
他，飞天鼠就是！
不过一刻钟，一位暗青衣衫的老者，气势不凡，徐步进门。
身后还跟了两名冷脸佩刀护卫。
韩保霎时心头一紧。
高手，绝对的高手！
这是来了圣教多大的人物？！
韩保坐不住，赶紧站起来，行了一礼：“韩保，见过前辈。”
杨松皱纹纵横的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他向在大魏江湖收集消息的师侄打听过。
这位主动投效开窍境武夫，江湖人称“飞天鼠”，是个江洋大盗。
一身轻功不得了，同境界的武夫恐怕很难追上他。
要想搞大事搅乱大魏，牵扯的人越多越好。
这个韩保实力一般，偷鸡摸狗的功夫若是能入眼，给个小长老当当足够了。
“原来是江湖大名鼎鼎的飞天鼠，久仰大名。”
话音刚落，身旁的师侄姜云快速说道：“这位是我教杨长老，目前全权负责教内事务。”
这一句提醒，韩保受宠若惊，连忙说道：“韩某，见过杨长老。”
刚听闻为圣教奔走四方的杨长老武功盖世，远胜一地斩妖使，此时竟然亲自来见他一个投效之人！
这……这是来对地方了！
杨松捋了一把胡须，微微颔首。
另一名师侄胡明去安排茶水。
众人坐定，面对杨松打量的目光，韩保心情忐忑，显得有些拘谨。
韩保心想此时一定要展示出自己的本事，争取背靠圣教这棵大树乘凉。
“韩某不才，学过一点武功，在江湖略有微名，曾替一些雇主盗过宝物，比如某位斩妖使的丹药……”
话中毛遂自荐之意，不言而喻。
韩保想着没有说服力，又补充道：“不知杨长老可听说过许半仙之名？”
“哦？”
杨松端茶盏的动作一顿，看向了韩保的眼神带上几分兴趣。
他的两位师侄亦是微微挑眉。
怎么还扯上许半仙？
杨松将茶水送到嘴边，故作镇定，轻轻抿了一口：
“略有耳闻。”
韩保细心捕捉到杨长老的一丝异常。
那个许半仙名声真大，连杨长老都知道。
此时用他的东西来作投名状也不错，看我自我吹嘘一番。
韩保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块盗来的铜腰牌，递给杨松，话语里带了几分得意：
“长老请过目，这块腰牌就是许半仙的贴身之物，想我轻功略有……”
堂内骤然一静，韩保话音戛然止住。
铛！
铜腰牌坠地的声响，清晰可闻。
韩保双眼瞪圆凸出，张嘴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的脖子上赫然掐了一只枯老的手掌。
“这东西，哪来的？”
杨松不紧不慢开口问道，冷冽的声音使人如坠冰窟，两只眼睛精光发亮，像是天上凝视猎物的鹰隼。
而胡明与姜云眨眼间到了门口两侧，手握刀柄，杀气腾腾，随时准备出手。
“我……”
韩保双腿软得跟锅里的面条似的，面容憋得通红。
完了！
那许半仙竟然跟圣教有交情！
这次显摆撞刀口上了！
杨松担心身份暴露，见到巳蛇腰牌便果断出手，此时渐渐冷静下来。
他松开掐住韩保脖子的手掌，目光锐利，沉声道：“这腰牌真是从许半仙那里偷来的？”
韩保双腿一软，扑通跪到砖石地上砰砰磕头：“杨长老饶命！小的不知道许半仙跟您有交情！”
韩保开始打自己耳光，啪啪直响。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杨松本苍老的身影，此时显得无比伟岸，垂眸冷冷俯视不知死活的磕头虫。
“你还未回答老夫的问题。”
“我……我，杨长老，小人被猪油蒙了心，听人说船上有尊贵的客人……”
韩保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事情始末说了出来。
“那天夜里，我悄悄潜进了船上许半仙房间，找到了女子簪钗，还有三块铜腰牌，我只取了这块带巳蛇的，还有两面是丑牛和未羊……”
杨松听得心头一颤，与门口的两位师侄对视一眼，互相看到对方眼里的惊恐。
许半仙发现他们的身份了？！
不然如何得到三枚腰牌。
其各自的主人必然是死了。
不多时，已了解清楚大致情况，杨松吸了一口气。
当即一记凌厉鞭腿，狠狠地扫向面前跪地的韩保。
砰！
韩保还未反应过来，脑袋便像西瓜般炸裂开来。
红白混合物往一旁溅了一地，夹杂碎颅骨。
厅堂砖石地出现一幅血色泼墨画，血腥之气弥漫开来。
飞天鼠韩保软软倒地，转瞬坠落，惨不忍睹。
姜云与胡明已经关闭上了大门，淡薄光线斜落在地上。
杨松杀人后便落座椅子上，手掌轻抚桌上的茶盏盖，脸色阴沉难看。
杀一个韩保容易，最为棘手的是许半仙收集到了三枚腰牌。
三枚腰牌的主人原本应当在大魏不同的郡，许半仙必然发现了组织的端倪。
回想起来，不清楚当初在渔渡码头许半仙是不是故意接近他们。
亦或是发现他是凝神境高手，不敢轻易取腰牌询问……
各种猜测纷至沓来。
姜云上前弯腰拾起沾了血滴的巳蛇腰牌，找到不易察觉的特别标识，确认是真腰牌，随手递给胡明。
他感叹说道：“想不到许半仙手头有丑牛他们的腰牌，定有同僚人死在他手里。师叔，此人肯定有所察觉，我们要不要……”
姜云话未说完，直接用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另一边的胡明握着腰牌，担忧不已：“师叔，我们的事要是在大魏彻底败露，就算有皇宫的内应、大魏皇帝再昏聩，也怕是要举目皆敌了啊！”
大魏给人的印象固然弱，却也有一些高手。
比如皇室大供奉、镇南王、还有那位漩水除妖的天玑子。
漩水老黑蚺不用指望，怂包一条，和他们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王烛阳不过聚海境巅峰而已。
他们在大魏最厉害的靠山就只有眼前的师叔了。
杨松一言不发，之前有人上奏，被拦了下来，如今许半仙要前来建安郡，万一去了京城，若是把生肖使者的身份捅出来……
届时他们站在了明面上，朝不保夕。
更重要的是身为特派的生肖使者，彻底削弱大魏的目的还未达成，有负师门与朝廷的重托。
杨松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呸的一声吐出不慎入口的茶叶，将茶盏掷在地上，摔得稀巴烂。
“为了大计，不惜一切代价，除掉许半仙！”
最后一次见到许凡，观其背后衣衫下的龙骨便知，未达到凝骨。
而他是正儿八经的凝神境，凝骨已成。
为确保万无一失，圣教中人亦可作为助力，甚至可能鼓动老黑蚺出手。
姜云与胡明齐齐点头。
不杀许半仙，后患无穷！
……
鱼头镇。
天气晴好，万里无云。
许凡又找了一艘商船，明日出发前往建安郡。
身上携带的巨额银票已烘干，准备把包袱拆开装进去，顺便清点检查一番。
不过片刻，包袱东西全给翻出来了。
两枚铜腰牌单独放在一旁。
许凡嘀咕道：“不对，少了一块巳蛇，去哪了……”
心底暗想莫不是遭了贼。
那也说不通，柳红尘的首饰明显比铜腰牌更值钱。
贼人为了铜腰牌而来，为什么偏偏偷走巳蛇那一块？
就算仙酿阁的老掌柜与伙计贪财偷东西，也做不出只捡芝麻，不要西瓜的事情。
要是那个神秘组织的找上门，也不该只偷东西。
简直是一个难解之谜。
柳红尘独自坐在桌边欣赏白向歌的大作，技艺确实了得。
白色画纸一株桃树下，一名高大男子正背着红裙女子进门。
画中女子贴在宽阔的后背上边，笑靥嫣然，更胜桃花。
桃之夭夭时，树下会佳人。
柳红尘看着嘴角忍不住勾起，白向歌完全把她想象中的场景描绘出来了。
撇头看去，许大好人盯着两面腰牌发呆，不知在想什么，而另一边首饰、衣衫、裙子散乱满床。
柳红尘把画卷好，到床边捡起自己的素白肚兜，凑近问道：“大好人，在想什么？”
许凡未想明白，取出两块叠在一起的腰牌，解释道：
“少了一块牌子，顾氏那里得来的巳蛇不见了。”
那个神秘组织隐藏在暗处，鬼知道要做什么。
“罢了，丢就丢吧，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柳红尘点了点头，把手中肚兜塞到许凡怀里，笑着说道：
“还不如这件肚兜重要。”旋即她又加了一句：“晚上穿给你看。”
“不行。”许凡摇了摇头，一本正经说道：
“我现在就要看。”
“大坏人，你坏死了啦！”
……
翌日。
晨曦初升，东边霞光万丈。
许凡与柳红尘已收拾好行李，准备启程。
他一大早去仙酿阁随口问了问，对方确实不知生肖腰牌的事。
白向歌到码头送行，他将脱离圣教离开，从衣袖掏出一封信。
“杨松就在建安城中，有劳许兄弟代为转交。”
经过许凡的提醒，又得知虞前辈的去向，这生灵圣教不待也罢。
许凡接过信封，点头应下：
“顺路的事，放心，包在我身上。”
柳红尘梳妆打扮后，身姿窈窕，抱着一个画筒。
“白大哥，替我向干娘问好。”
白向歌微笑颔首，“定会转达。”
话间不过须臾，终有一别。
许凡与柳红尘上了商船，行李之类的东西早有挑夫搬运，船上的伙计等人正在忙碌检查出发前的货物与船况。
许凡与柳红尘并肩到了船楼栏杆处，望着初升朝阳，水面金光湛湛，水鸟低飞盘旋，心情大好。
“诶，大好人，你看！”柳红尘指向另一头的天空。
只见一头白鹤冲天而起，振翅若云。
所隔甚远，见过妖怪的人必能估量出其庞大的体型。
码头也有一些挑夫发现，全给看傻眼了，隐约能听见镇子里百姓的惊叫声。
白鹤向漩水上游远去，似有所感，空中长颈回头唳鸣一声作别。
许凡用兽语精通天赋听懂了，挥手回应：
“保重！”
旋即白鹤远遁云霄，消失不见。
亲眼目睹白向歌离去，船只即将离开码头，许凡重新回到了船舱的房间。
许凡坐在桌边，倒了一杯水，脑海已打开了面板。
（感谢破费的书友，特别是那位名字带派大星的书友。老真爱粉都知道，这本书在最初五六十万在读的时候都是勉强双更，那时就在强调大伙儿不要破费，我一直写得慢，加更不了。大家破费了，不搭理也不好意思，有些进退两难。大家能追更，茶花真的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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