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2章 借假修真，新路何在
火圈的另一边，是襄阳城外的那个小山头。
王安从门里跨出来，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还是那个空气，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在无上宗呆了几天，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了！
三个月前他来的时候，这天地间弥漫着一股压抑到让人喘不过气的劫气。那种劫气是从无数战场、无数尸体、无数绝望中滋生出来的，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把整个世界罩得严严实实，不断侵蚀着这个世界的灵气！
现在，那张网还在，但明显松了很多。
王安闭上眼，神识铺开。
襄阳城里，百姓们脸上的表情不一样了。三个月前是惶恐、绝望、麻木，现在虽然还是苦，但至少眼里有了光。街上的店铺开了一半，路边摆摊的也多了起来，几个小孩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笑声传得老远。
再往北，蒙古草原上那支大军确实退了。营帐拆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片被踩烂的草地。忽必烈回去之后被狠狠训了一顿，现在草原各部都在观望，短时间内不会再动。
往南，临安城里那位理宗皇帝，这三个月倒是没闲着。
天晶神剑的虚影悬在皇城上空，每天都有官员被押到剑下。贪的、枉法的、欺压百姓的，一个个原形毕露。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罢官的罢官。朝堂上那些老油条，这会儿一个个夹着尾巴做人，生怕被那柄剑照出什么来。
理宗自己也开始上早朝了，批奏折了，召见大臣了。这皇帝本来就不是蠢人，年轻时也想过做一番事业，只是后来被奸臣裹挟，慢慢就废了。现在有了天晶剑撑腰，那些奸臣该杀杀该赶赶，没人敢再糊弄他，他那点治国的手腕就慢慢捡起来了。
三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天地之间的变化已经能看出来了。
“还行。”王安点点头，“没白忙活。”
他收回神识，往襄阳城里飞去。
陆家庄还是那个陆家庄，门口的石狮子都还是那对。
王安落在院子里的时候，正好撞见郭靖从屋里出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郭靖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惊喜。
“先生！”
他大步走过来，抱拳行礼，“您回来了！”
王安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
郭靖的气息比三个月前又浑厚了几分。那百年功力已经完全消化，现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势。他背后那柄天仙级长剑，剑身和他人几乎融为一体，随时可以出鞘。
“进步不小。”王安说，“现在什么感觉？”
郭靖想了想，认真道：“弟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以前练功，总觉得前面有堵墙，怎么都推不开。现在那堵墙没了，眼前一片开阔，但又不知道该往哪走。”
王安点点头。
郭靖现在是筑基巅峰的底子，加上百年功力，其实已经摸到金丹的门槛了。但这个世界没有金丹的法门，没有人告诉他下一步该怎么走，他就只能把那些功力硬生生压在体内。就像一个水缸装满了水，再装就要溢出来。
“不急。”王安说，“你这条路，后面还有得走。”
正说着，黄蓉从屋里出来了。
她挺着个大肚子，走路都有点费劲，但脸上全是笑。看到王安，她福了福身子。
“先生回来了。”
王安看她那肚子，心里算了算时间。
差不多快生了。
郭靖在旁边紧张地扶着她，生怕她摔着。那模样，哪还有半点大侠的样子，就是个担心老婆的普通男人。
王安看得好笑，从储物项链里翻出一片叶子。
那叶子巴掌大小，通体翠绿，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是他储物装备里最低等的灵草叶子，但对凡人来说，已经是仙草级别了。
“拿去。”他递给黄蓉，“让下人熬水喝。一片叶子熬三碗水，一天喝一碗。喝完这叶子，你这胎就稳了，孩子生下来体质也好。”
黄蓉双手接过，眼睛都亮了。
“多谢先生！”
郭靖也在旁边连连道谢。
王安摆摆手：“行了，别整这些虚的。你们两口子好好养着，等孩子生下来，我还想见见呢。”
黄蓉笑道：“一定。到时候请先生给孩子赐名。”
王安想了想：“郭襄和郭破虏，这两个名字不错。”
黄蓉一愣：“先生怎么知道……”
王安笑了笑，没解释。
他总不能说，你们这两个孩子在后世挺有名的吧？
安顿好郭靖黄蓉，王安回到自己住的那间客房。
躺在床上，望着房梁发呆。
这个世界的问题，还没彻底解决。
蒙古大军是退了，但只是暂时退了。等他们缓过劲来，肯定还会再来。理宗皇帝是开始干活了，但朝堂积弊那么多年，不是三个月能清干净的。郭靖现在是强了，但一个人再强，也管不了天下所有事。
世界降格的根本原因，是杀伐太多，怨气太重，天地灵气入不敷出。
现在杀伐是停了，怨气也开始平复，但只要这个世界还靠灵气运转，怨气依旧会不断侵蚀灵气，世界依旧摆脱不了降格的结局！
这不是靠一两个高手能解决的问题。
得从根子上想办法。
原本是打算让萧峰过来，推广魔法文明，但是现在萧峰都被诡异给吞了，他自己又不了解魔法，还搞个毛的魔法文明！
不是说王安学不会魔法，但是学魔法对王安来说，性价比太低，李晓明他们那个世界的魔法水平，顶天了也就元婴，对王安来说，学了没多大意义，关键是，你得搞懂魔法底层原理，然后推广开，这个才是最麻烦的！
你把李晓明的魔法笔记丢给郭靖黄蓉，你让他们看看能不能搞得懂！
萧峰就是看不懂，还得李晓明派专人教他！
王安闭上眼睛，脑子里把各种修行体系过了一遍。
修仙。
吸收天地灵气，感悟天道法则，一步步往上爬。这路子上限高，但也最依赖环境。灵气一断，全完蛋。而且这世界的灵气本来就稀薄，根本撑不起多少人修炼。
魔法。
李晓明他们那个世界的体系，靠精神力调动元素。元素这玩意儿，其实也是天地灵气的一种变体。没有元素，魔法师就是个普通人。而且那世界的魔法文明层次不高，顶天了也就元婴水平，花时间去学，性价比太低。
铠气。
里世界那套，靠猎杀妖族，吸收妖气修炼。这路子更邪乎，直接靠杀戮，对世界伤害更大。这世界哪来那么多妖给它杀？
兵炁。
天兵界那套，契约神兵，靠神兵反哺。这路子倒是不直接吸收天地灵气，但神兵从哪来？要么天生地养，要么大能炼制，要么神兵自己成长。无论哪种，都不是普通人能搞定的。
这四种体系，说白了都是“借假修真”——借外物，修自身。
修仙借灵气，魔法借元素，铠气借妖气，兵炁借神兵。
没有这些“假”，就修不了“真”。
所以它们都受限于环境。
这世界现在最缺的，就是环境。
王安又想到了武道。
他走的就是武道路子。
不，准确说，是武道打底，后来才兼修了别的。从最开始的《白虎真功》，到后来的《白虎天功》，再到龙虎战体，都是武道范畴。
武道是什么？
是向内求。
不靠天地灵气，不靠元素妖气，不靠神兵外力。靠的是挖掘自身潜力，打磨自身气血，锤炼自身意志。
难。
非常难。
比修仙难多了。
修仙有功法，有丹药，有灵气，一步步照着走就行。武道对功法的依赖更强，基本上来说，没有好的功法，根本走不长远！其他的全靠自己硬磨。
但上限呢？
王安想起无上宗那些混沌老祖。他们走的是什么路？武道还是仙道？都有。但他们的根基，无一例外，都是武道。
白虎天尊说过一句话：武道是地基。地基越深，楼才能盖得越高。
仙道那些人，到了混元境就卡住了。武道那些人，一路打上去，打到混沌境还能打。
这不是上限低，是难度大。
但问题也在这儿。
武道太难了。
不是谁都能走的。
这世界的武者，九成九都卡在先天以下。能到郭靖这个层次的，已经是凤毛麟角。让所有人都去走武道？不现实。
得找一条路。
一条能让普通人走，又不用消耗天地灵气的路。
借假修真。
还是要借假修真。
但这个“假”，借什么？
不能借灵气，不能借元素，不能借妖气，不能借神兵……
那借什么？
王安翻了个身，盯着房梁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转来转去。
修仙……魔法……铠气……兵炁……武道……
借假修真……假……真……
他忽然想起顾沧海说过的话。
那时候老爷子还在，还在教他炼丹。有一次闲聊，顾沧海说，你们这些开挂开习惯了，总是想着走捷径。但修行哪有捷径？所谓捷径，不过是前人走过的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捷径。
王安当时没听懂。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前人走过的路。
那些修仙的、魔法的、铠气的、兵炁的，不都是前人走过的路吗？
前人留下的功法、丹药、阵法、神兵，不都是“假”吗？
后人不就是借着这些“假”，去修自己的“真”吗？
那如果……
这世界没有前人呢？
如果这世界的人，能自己走出路来呢？
王安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坐起来，望向窗外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太阳挂在天边，暖洋洋的。
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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