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1章 花果山深夜食堂

“猴哥，”王安捏着猴毛，心里默念，“在没在？找你喝酒。”

猴毛微微发烫。

下一秒，熟悉的声音直接在脑海里响起：“喝酒？好啊好啊！老孙我正无聊呢！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王安赶紧说：“别，猴哥，我去找你吧。我这儿带了点我们世界的酒和烧烤，去你那儿喝，清静。我们这世界天道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现在谁都能来，但我怕你来了动静太大。”

“行啊！”猴哥很痛快，“你来盘古道界，花果山旧址。老孙给你开个门。”

话音刚落，王安面前凭空出现一个金色光圈。圈那头，隐约能看到破碎的山石和暗淡的天光。

他拎起酒和烧烤，一步跨了过去。

眼前景象变换。

荒凉。

这是王安的第一感觉。

脚下是焦黑的土地，裂缝纵横，像干涸的河床。远处是倒塌的山峰，拦腰折断，碎石滚得到处都是。曾经应该是一条河流的地方，现在只剩一条干涸的深沟。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没有星星，只有一层厚厚的、仿佛永远散不开的阴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还有淡淡的、类似硫磺的气息。

远处一座尤其破碎的山峰前，蹲着个毛脸雷公嘴的身影。他背对着这边，肩膀微微垮着，手里拿着根棍子，在地上随意划拉着什么。

背影看着……有点落寞。

“猴哥。”王安喊了一声。

孙悟空扭过头，看到王安，眼睛一亮。可当他看到王安手里拎着的东西时，眼睛更亮了。

“来了？”他跳起来，三两步窜到王安面前，盯着塑料袋，“这啥？酒？吃的？”

“烧烤，”王安把袋子放在一块还算平整的大石头上，“我们那儿的特色，配上酒，绝了。”

孙悟空迫不及待地撕开塑料袋，抓起一把羊肉串。烤串还冒着热气，油光发亮，辣椒面和孜然粉沾得满满当当。

他塞了一串进嘴里，嚼了两口，眼睛瞪圆了。

“唔！这味道……”他含糊不清地说，又抓起一串，“够劲儿！香！辣！够味！”

王安开了瓶台子，倒了两杯。酒香飘出来，孙悟空鼻子动了动：“这酒……味儿挺冲啊。”

“我们这儿的好酒，肯定比不上仙酒杀的，但是应该也算特色，您尝尝。”王安递过去一杯。

孙悟空接过来，没急着喝，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才仰头抿了一口。酒液入喉，他咂咂嘴，眼睛眯了起来。

“嗯……”他品味着，“跟天庭的琼浆玉液不太一样。没那么绵，没那么柔，但够烈，够冲，喝下去从喉咙烧到肚子，痛快！”

他又抓起串儿，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烤串的烟火气，台子的烈性，在这片荒凉破碎的山河间，竟有种奇特的和谐。

王安也陪着喝。一口酒下肚，辣得他直咧嘴，但配上烧烤的咸香，又爽得很。

两人就这么坐在大石头上，对着破碎的花果山，喝着小酒，撸着串儿。

“猴哥，”王安又给孙悟空倒了一杯，“你们这儿……以后打算怎么办？”

孙悟空抓了抓腮帮子，看着四周的荒凉：“能咋办？慢慢重建呗。玉帝老儿他们正在跟无上宗商量，找到合适的小世界依附，把凡间道重新立起来。”

他喝了口酒，叹了口气：“就是苦了有些生灵……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了。”

王安沉默。

主神界那场入侵，三千年的大战使得凡俗生灵死了个干净。这事儿他知道，可亲眼看到这满目疮痍，心里还是堵得慌。

“不说这个了，”孙悟空摆摆手，又抓起个鸡翅，“你们那世界怎么样？最近有啥新鲜事儿没？”

“新鲜事儿……”王安想了想，“还真有。”

他把阿尔法贝塔组织的事说了说，从两个黑衣人闯面馆，到李晓明带队来谈判，再到发现对方是个穿越者。

孙悟空听得津津有味，尤其听到李晓明是物理系研究生穿越到魔法世界那段，乐得直拍大腿。

“有意思有意思！”他笑道，“科学脑子研究魔法？还能混成法神？这人有点东西！”

“是啊，”王安也笑，“而且人家现在想跟我们这边建交，互派人员，正常往来。”

“好事儿啊，”孙悟空啃着鸡翅，“多个朋友多条路。诸天万界，朋友总比敌人强。”

两人边喝边聊，从异世界见闻到修炼心得，从诸天八卦到人间烟火。

三瓶台子很快见底，烧烤也吃得差不多了。孙悟空意犹未尽，又让王安开了几罐啤酒——这玩意儿他头一回喝，觉得气泡在嘴里炸开的感觉挺好玩。

“嗝——”孙悟空打了个酒嗝，抹了抹嘴，“王安啊，你说你们那世界，吃的是真不错。这烧烤，味儿够足！比天庭那些清汤寡水的宴席强多了！”

“那是，”王安也有点微醺，说话随意了不少，“我们那儿别的不说，吃的花样多。火锅、烧烤、小龙虾、串串香……各个地方有各个地方的味儿。等哪天你们这儿重建好了，我带你来顿全套的。”

“那敢情好！”孙悟空眼睛放光，但随即又挠挠头，“不过老孙我对你们那儿那些科技玩意儿更感兴趣。电视、手机、电脑……听说还能上网？啥都能查到？”

“对，”王安点头，“基本上你想知道的，网上都能搜到。不过真假就得自己判断了。”

“有意思，”孙悟空摸着下巴，“老孙我就喜欢收集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以前在天庭，没事就去老君那儿顺点丹药，去月宫偷点桂花酒。后来跟主神界干仗，也从他们那儿捞了不少好东西。”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你知道不？主神界那帮人，虽然脑子有病，但手里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真不少。有些东西，诸天万界独一份儿！”

这话提醒了王安。

他忽然想起自己储物项链里，还真有几件“稀奇古怪”的东西——一直没敢用，也没机会用。

“猴哥，”王安犹豫了一下，“说到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我这儿倒是有两件，一直不知道怎么处理。”

“哦？”孙悟空来兴趣了，酒意都醒了几分，“啥东西？拿出来瞅瞅！”

王安先掏出那块金属板——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沉甸甸的。板子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是暗红色的，像是用血写上去的，看着就瘆人。

“这是……”孙悟空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手指在符文上摸了摸，“魔王召唤术式？还是深渊侧的。这符文纹路……有点意思，是正统的深渊契约符文，不是瞎画的。”

“对，”王安点头，“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这上面记录了召唤某个深渊魔王的完整仪式和契约条款。我一直没敢用，怕召出来个惹不起的，把自己搭进去。”

孙悟空“嘿嘿”一笑，把金属板递还给王安：“怕啥？咱找个地方召出来玩玩，正好之前得了一门法门，能炼制一种丹药，主材就是一只深渊魔王。”

王安眼睛一亮：“那到不错，反正召唤出来，猴哥你负责给他收拾了，我就看个热闹！”

“没问题，没问题！”孙悟空很兴奋，他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你不是还有一件吗？啥玩意儿？”

王安又掏出一块令牌——非金非玉，入手温润，比金属板轻多了。令牌正面刻着个古朴的“时”字，背面是密密麻麻的、像是星图一样的纹路，那些纹路还在缓缓流动，仿佛活的一般。

“时空召唤令，”王安说，“也是偶然所得。传说这令牌能随机召唤一个曾经记录在时空长河里的生灵——可能是普通人，也可能是绝世强者，甚至可能是某个灭世魔头。”

“随机召唤？”孙悟空眼睛亮了，一把抓过令牌，凑到眼前仔细看，“嚯！这时空法则的波动……挺纯正啊！虽然也是投影，但炼制手法不简单，怕是某个专精时间之道的大能鼓捣出来的。”

他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越看越感兴趣：“有意思有意思！这玩意儿就跟开盲盒似的，你永远不知道能召出啥来！”

王安叹气：“就是因为它太玄乎，我才一直不敢用。万一召出个混沌境的敌人，哪怕只来一息，也够我死八百回了。万一把哪个历史里的大魔头召出来，更麻烦。”

“怂啥？”孙悟空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酒意全无，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走！老孙带你去个地方，咱把这俩玩意儿试了！”

“啊？”王安一愣，“试？现在？”

“对啊！”孙悟空一把抓起剩下的烤串，塞进嘴里嚼着，“老孙我知道个绝佳的地儿——天外战场！那儿是诸天万界和主神界交战的前线。就算召出啥玩意儿，都无所谓”

他把最后一口酒灌下去，抹了抹嘴：“再说了，老孙我手痒很久了。上次你们让吸引主神界注意之后！咱们双方就停战了！正愁最近没架打呢！万一召出个能打的，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王安看看手里的金属板和令牌，又看看跃跃欲试的孙悟空。

一咬牙。

“行！那就去试试！”

反正有猴哥兜底。天外战场那种地方，应该……出不了大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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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说走就走。

他伸手在空中一划——不是用金箍棒，就是徒手一划。

“嗤啦——”

空间像布匹一样被撕开一道口子。口子那头，不是具体的景象，而是一片翻滚的、灰蒙蒙的混沌。那混沌在缓缓旋转，偶尔闪过一抹诡异的色彩——赤红、深紫、幽蓝，转瞬即逝。

最让王安心悸的是，从那道裂缝里，传来一股混乱、狂暴、却又无比浩瀚的气息。

“走！”

孙悟空一把抓住王安肩膀，纵身跃入裂缝。

王安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响起“呼呼”的风声——不是真的风，是空间穿梭带来的乱流。那感觉就像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

等脚终于踩到实地，他晃了晃脑袋，才看清周围的景象。

脚下是灰黑色的土地，坚硬如铁，踩上去“嘎吱”作响。土地向四面八方延伸，看不到尽头。没有草木，没有水流，只有一望无际的荒芜。

天空……没有天空。

头顶是一片混沌的、不断翻滚的灰色云雾，那些云雾浓得化不开，缓缓蠕动，像有生命一般。云雾中偶尔闪过一抹诡异的光，照亮下方荒芜的大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像铁锈，又像焦土，还混杂着淡淡的、类似臭氧的气息，吸进肺里有点辣。

最让王安震撼的，是这里的“空间感”。

明明脚下是实地，可总觉得不踏实，像踩在棉花上。视线所及，远处的景物会微微扭曲，像隔着一层晃动的热水。更远处，甚至能看到一些光怪陆离的景象——

一片破碎的宫殿残骸悬浮在半空，就那么静静地飘着，不上不下；

一条干涸的河流倒挂在头顶，河床朝上，像是天空的一道伤疤；

甚至有一片森林，树木是倒着生长的，树根朝上，枝叶朝下，在混沌的背景下显得格外诡异。

“这……这就是天外战场？”王安喃喃道，声音在这片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

“对，”孙悟空松开手，叉腰站在那儿，一副“爷是这儿常客”的样子，“这儿是诸天万界和主神界打架打出来的混沌地带。两边在这儿打了不知道多少岁月，把空间都打碎了，法则都打乱了。”

他指了指远处那些扭曲的景象：“看见没？那些都是不同世界破碎后的残骸，被空间乱流卷到这儿来了。有的还能维持原本的物理规则，有的早就乱套了。”

王安深吸一口气——空气里蕴含着极其稀薄但异常活跃的灵气，比地球浓郁百倍不止。但也掺杂着其他乱七八糟的能量，暴戾、混乱、阴冷……各种气息混杂在一起，让人不太舒服。

“咱们现在在哪儿？”他问，声音不自觉压低了些。

“外围，”孙悟空说，也开始打量四周，“天外战场分好几层。最外围就是咱们站的这种混沌荒地，偶尔有小规模遭遇战。往里走，有双方建立的临时据点、防御工事。再往里，是真正的主战场——那片混沌大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咱们今天不去那儿。就在外围找个空地，试试你那俩玩意儿。”

两人往前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

周围景色大同小异——灰黑土地，扭曲空间。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破的兵器碎片插在地上，铠甲碎片散落四处，甚至有几具早已风化成白骨的尸骸，不知是哪个世界的战士，永远留在了这里。

最终，他们找到了一片相对“平整”的区域——大约方圆百丈，地面没有太多杂物，空间扭曲也轻微一些。

“就这儿吧。”孙悟空停下脚步，转头看王安，眼睛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东西准备好，咱们看看能召出啥来。”

王安点点头，把金属板和令牌放在地上。

夜风吹过这片混沌的土地，带来远处空间裂隙的呜咽声。

天外战场的第一个夜晚，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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