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3章 海上测试

晚上八点多，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面馆门口。

张导的助理先下车，拉开后门。王雨欣蹦蹦跳跳地下来了，后面还跟着王安乐。

助理朝面馆里喊了一声：“王先生，人送到了！”

王安从柜台后面走出来：“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助理连声说，“张导交代了，雨欣这几天就住您这儿。乐乐也是——哎，乐乐那孩子真不错，今天在剧组帮忙，一个顶仨！”

王安笑笑，送走了助理，这才仔细看两个孩子。

一个月不见，变化真不小。

雨欣今年十二岁，个子好像又蹿了一截，都快到他肩膀了。小姑娘扎着高马尾，穿着一身运动装，看着就利索。但最显眼的不是打扮，是那股子气质——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剑，干净，凌厉，带着股少年人独有的锐气。

王安知道，这是太白剑传承的影响。小姑娘天天抱着太白剑修炼，剑意已经融进骨子里了。

乐乐也变了。十五岁的少年，个头跟王安差不多了，就是瘦。以前因为生病，总是病恹恹的，脸色苍白。现在呢？脸色红润，露出的那只独眼，眼神明亮，往那儿一站，腰杆挺得笔直，整个人透着股精气神。

关键是，王安能感觉到乐乐体内的灵力波动——虽然还没筑基，但根基打得极稳。看来顾沧海这师父没白当，从他这儿“讹”去的那些资源，全用在乐乐身上了。

“爸！”雨欣扑过来，给了王安一个熊抱。

乐乐站在旁边，有点拘谨：“舅舅。”

“进来吧。”王安领着两人进屋，“吃饭没？”

“在剧组吃过了。”雨欣说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爸，你这一个月去哪儿了？我妈说你出差了，可我问你去哪儿出差，她又不肯说。”

乐乐也看着王安，眼里带着好奇。

王安笑了笑：“去办点事。对了，乐乐，你怎么也去剧组了？”

“张导说缺人手，问我愿不愿意去帮忙。”乐乐有点不好意思，“一天给一千块，我就去了。不过我不想露脸，张导给我安排的角色都是蒙面的——要么戴面具，要么背对镜头。”

王安点点头。乐乐这孩子懂事，知道挣钱贴补家用。虽然他现在不缺钱，但孩子有这份心，总是好的。

他看着两个孩子，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雨欣，乐乐，”王安说，“走，带你们去个地方。”

“去哪儿？”雨欣眼睛一亮。

“海上。”

“现在？”乐乐看了看窗外，“天都黑了……”

“天黑才好。”王安笑着，一手一个，拉住两个孩子的手。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青龙天功里记载的“化龙腾云之法”。这法门他之前一直没怎么练——主要是有圣衣，能飞，用不着。但这次异世界之行让他明白，不能总依赖外物，自身的本事才是根本。在加上修为精进，对于功法的理解又深刻了不少。

正好，天道给的那片悟道叶还揣在怀里。叶子贴在胸口，温温的，像个小火炉，让他对功法的理解格外清晰。

“嗡——”

王安周身泛起淡青色的光芒。那光芒很柔和，像月光，却带着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

雨欣和乐乐都睁大了眼睛。

只见王安脚下，凭空生出一团云雾。云雾起初只有脸盆大，慢慢扩散，最后变成了一朵直径三米的云朵，托着三人缓缓离地。

“爸，你……”雨欣话都说不利索了。

乐乐更是傻了——他虽然跟着顾沧海修仙，可飞行这种事，顾沧海从来没教过。按师父的说法，那是筑基以后才能学的本事。

“站稳了。”王安说了一句，心念一动。

云朵“嗖”地窜了出去！

不是直着飞，是斜向上，像火箭升空，但又稳得很。雨欣和乐乐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作响，眼前的景象飞速下坠——面馆变小了，街道变小了，整个城市都变成了棋盘上的格子，星星点点的灯光连成一片。

“哇——！”雨欣张开双臂，兴奋地大叫。

乐乐紧紧抓着王安的手，眼睛瞪得溜圆，生怕掉下去。

王安其实也有点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不靠圣衣，凭自己本事飞。虽然金丹修士理论上都能飞，可实际操练起来……嗯，跟理论是两码事。

好在今天天气帮忙——阴天，云层厚，铺满了大半个天空。化龙腾云之法，就是要借云气而行。云层越厚，飞起来越省力，也越稳。

王安如今还没法做到化龙，但是腾云问题已经不大。

王安控制着云朵，一头扎进云层里。

眼前顿时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云气湿漉漉的，打在脸上凉丝丝的。雨欣伸手去抓，云气从指缝间溜走，什么都抓不住。

“爸，我们在云里！”她兴奋得脸都红了。

“嗯。”王安应了一声，心里也挺得意。

总算能飞了！金丹大修，要是连飞都不会，说出去多丢人。

他在云层里穿行，像鱼在水里游。云气托着他们，根本不用费多大劲。悟道叶真是个好东西——以前看化龙腾云之法的口诀，总觉得晦涩难懂。现在呢？好像那些字自己往脑子里钻，想不明白都难。

飞了大概半个时辰，下方已经看不见陆地了。茫茫大海，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

“到了。”王安控制云朵缓缓下降，落在海面上。

云朵散去，三人站在海面上。

不是站在船上，是直接站在水面上！脚下是波涛起伏的海水，可他们就像站在平地上一样，稳稳当当。

雨欣“哎呀”一声，身子晃了晃——她没站稳，一只脚已经踩进水里了。小姑娘赶紧稳住身形，学着王安的样子，把剑气凝聚在脚底。

淡白色的剑气从她脚底渗出，像一层薄薄的光膜，托着她浮在水面上。刚开始还有点晃，但随着海浪起伏几次，她就找到了节奏——海浪涌起，她身子微微下沉；海浪退去，她又浮起来。几下之后，已经能稳稳站住了。

乐乐那边更简单。他跟着顾沧海学的《昊阳真经》里，正好有御水的小法术。少年掐了个诀，脚下泛起淡蓝色的灵光，像踩着一块透明的水板，比雨欣还稳。

王安看得暗暗点头。

两个孩子的基础都打得很扎实。尤其是雨欣——太白剑传承是她自己悟的，没人教。这悟性，放在修仙界都是顶尖的。

“好了，”王安退开几步，拉开距离，“来吧，用你们最厉害的手段，攻击我。”

雨欣眼睛一亮：“爸，你是要考我们？”

“算是吧。”王安笑着说，“让我看看，这一个月你们进步了多少。”

雨欣兴奋地搓搓手，可随即又垮下脸：“我没剑啊……太白剑我不敢拔，一拔就惊天动地的。我妈给我定做了几把剑，可都是凡铁，我练几招就断了。”

王安想了想，从储物项链里取出那把玄铁剑——就是当初从赵清雪那儿换来的“玄青”。

剑身泛着淡淡的青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锋利。

“用这个。”王安把剑扔过去。

雨欣接住，掂了掂分量，眼睛更亮了：“好剑！”

她握剑在手，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刚才还是个活泼的小姑娘，现在……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爸，小心了！”

话音落下，雨欣动了。

她脚步在水面上一踏，身影如电，瞬间就到了王安面前。玄铁剑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直刺王安胸口。

这一剑，快、准、狠！

王安不闪不避，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一夹。

“铛！”

剑尖被两根手指夹住，纹丝不动。

雨欣也不气馁，手腕一抖，剑身震颤，一股锋锐的剑气顺着剑身迸发，想震开王安的手指。可那两根手指就像铁钳，纹丝不动。

小姑娘一咬牙，剑招变了。

“太白剑诀第一式——金戈破晓！”

玄铁剑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剑身上的青光被白光掩盖。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意冲天而起，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王安眼睛一亮。

这一剑，已经摸到了“剑意”的门槛！

他不再托大，松开手指，身形微侧，避开了剑锋。同时左手屈指一弹，一道淡金色的气劲射出，撞在剑身上。

“铛啷！”

雨欣被震得后退三步，脚下的海水炸开一朵水花。

但她马上就稳住了，第二剑紧跟着刺来。

“第二式——银霜贯日！”

剑光如霜，寒意凛然。这一剑比刚才更快，更刁钻，直取王安咽喉。

王安点点头，这次他不用手指了，右手并指如剑，迎了上去。

“叮叮叮叮——！”

两人以快打快，剑指相交，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海面上剑气纵横，水花四溅。雨欣的剑法越来越快，招式也越来越精妙——太白剑诀一共三十六式，她一口气使出了二十多式，每一式都带着凛冽的杀伐之意。

王安边打边看，心里越来越满意。

这丫头，真是块练剑的料子。

另一边，乐乐也动了。

少年没有剑，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咒文念诵，周围的海水开始涌动。

“大水遁——水龙卷！”

“轰——！”

一道直径三米的水龙卷从海面升起，呼啸着卷向王安。水龙卷里裹挟着灵力，威力比自然形成的水龙卷大了不止一倍。

王安挑了挑眉——这招式……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不等他细想，乐乐又动了。少年双手一合，再猛地分开。

“大瀑布之术！”

“哗啦啦——！”

一道宽十米、高二十米的巨大水墙凭空出现，像真正的瀑布一样，朝着王安当头砸下。

水龙卷在前，瀑布在后，两面夹击！

王安哭笑不得。

这小子，看忍者漫画看魔怔了吧？还大水遁大瀑布……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过招式虽然中二，威力却不小。水龙卷的撕扯之力，瀑布的冲击之力，再加上乐乐将灵力附着在拳脚上，施展白虎真功近身缠斗——三管齐下，还真有点棘手。

雨欣见状，剑势更急了。她干脆放弃了招式，只凭本能出剑——这是太白剑诀里说的“剑随心动”，是剑法大成的标志。

一时间，海面上剑气纵横，水浪翻卷。

王安以一敌二，游刃有余。他没用真本事，只是见招拆招，时不时点拨两句：

“雨欣，这一剑力道够了，角度再偏三分。”

“乐乐，水龙卷控制得不错，但灵力浪费太多。收三分力，威力不减，还能多撑一会儿。”

两个孩子越打越投入。

雨欣的剑法越来越纯熟，原本还有些生涩的招式，现在信手拈来。乐乐也是——那些中二招式用着用着，居然真被他摸索出了一些门道。水龙卷的旋转速度更快了，瀑布的冲击力更集中了。

打了大概一炷香时间，王安忽然眼神一凝。

他感知到，远处海面上，有一艘渔船正朝这边驶来。渔船上有灯光，还有人声——应该是夜捕的渔民。

不能打了。

再打下去，被渔民看见，明天就该上新闻了。

“停。”王安说了一声，同时双手虚按。

一股柔和的力量散开，将雨欣的剑气和乐乐的水浪统统压了下去。海面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雨欣和乐乐都累得够呛。

小姑娘拄着剑，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汗。乐乐更惨——他修为不如雨欣，刚才那一通猛攻，灵力都快耗干了。这会儿站在水面上，脚下那层灵光忽明忽暗，随时可能熄灭。

王安走过去，一手一个，扶住两人。

“还行，”他笑着说，“没给我丢脸。”

雨欣嘿嘿一笑，累得说不出话。乐乐也是，只能点头。

“走吧，回家。”

王安抬起右手，悬戒金光闪烁。

火圈在面前打开，对面是面馆二楼的卧室——他特意留的坐标。

三人跨过火圈。

“噗通”、“噗通”、“噗通”。

三个湿漉漉的人摔在地板上。

雨欣和乐乐都累瘫了，躺在地上不想动。王安还好，就是衣服湿了，有点难受。

楼下传来王然的声音：“弟？是你们回来了吗？”

“嗯。”王安应了一声，“帮我拿两条干毛巾上来。”

“好嘞。”

不一会儿，王然拿着毛巾上楼，看到三人这副模样，愣了一下：“你们……这是掉海里了？”

“没掉，”雨欣有气无力地说，“是跟老爸打架打的。”

王然哭笑不得，把毛巾递过去：“赶紧擦擦，别感冒了。”

两个孩子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和脸。王安也擦了擦，换了一身干衣服。

等收拾妥当，雨欣和乐乐也缓过劲儿来了。小姑娘兴奋地拉着王然，叽叽喳喳地说刚才在海上的事——怎么飞的，怎么打的，老爸多厉害，自己多厉害……

乐乐在旁边补充，说到自己那招“大瀑布之术”时，少年脸上难得露出得意的表情。

王然听着，眼里满是笑意。

她知道，这两个孩子，真的长大了。

夜深了。

雨欣和乐乐都睡了，王然也下楼休息去了。

王安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夜色，心里踏实了不少。

孩子们很好，姐姐很好，面馆很好。

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烦心事——许愿树，混沌珠，主神界，青元界……明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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