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1章 皇城风云起
第四天傍晚，镖队终于到了皇城。
远远望去，城墙高得吓人。青灰色的砖石垒得严严实实，城楼上旌旗招展，守军穿着甲胄，在夕阳下闪着寒光。城门洞开，进进出出的人流像蚂蚁一样，马车、轿子、挑夫、行商……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司马长风骑在马上，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是到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一路……真够折腾的。”
可不是嘛。本来七八天的路程，硬生生走了十一天。中途还遇到劫镖的、偷袭的，镖师们人人带伤。要不是王安给的那颗丹药化在水里让大家喝了，现在估计还有一半人躺着呢。
王安倒是神色如常。
他骑在黑马上，手里握着那把用布条裹着的“破风刀”，看起来像个普通包裹。这一路上，他明显感觉到周围多了很多“路人”——有的跟在后面，有的走在前面，有的装作歇脚的在路边茶摊喝茶。
都是眼线。
有的带着恶意，眼神躲躲闪闪；有的看似无意，但总在不经意间打量镖队；还有几个，王安能感觉到，他们似乎是在暗中保护——应该是周九那边安排的人。
不过这些人里，没有一个让王安生出那种“元神感应”。
自从听周九讲完楚河案的前因后果，王安的元神里就一直有种模糊的感觉——西洋骑士团、花满堂、失踪的刀皇……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事，似乎都跟天道说的那个“入侵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甚至连司马长风这个按正规流程投胎转世的老乡，好像也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不是说他跟入侵者有勾结，而是……就像下棋时某个无关紧要的棋子，看似无关，但整盘棋的胜负可能就因为它而改变。
“王哥，咱们进城吧。”司马长风说，“我先安排镖队去交货，然后找个客栈住下。皇城这边我熟，知道几家靠谱的。”
王安点头：“行，你安排。”
队伍缓缓进城。
守城的士兵看了眼镖旗，又看了看车里那些搭顺风车的百姓，挥挥手就放行了——顺风镖局在皇城有点名气，经常走这条线，守军都认得。
进了城，喧闹声扑面而来。
街道比青阳城宽了一倍不止，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幌子五颜六色。卖小吃的摊贩吆喝着，糖葫芦、炸糕、灌汤包……香味飘得满街都是。行人摩肩接踵，有穿绸缎的富商，有穿布衣的百姓，偶尔还能看到几个穿官服的匆匆走过。
“皇城就是不一样啊。”司马长风感慨，“比青阳城热闹多了。”
他指挥镖队往城南走——那边有他们固定的交货点。搭顺风车的客人们也陆续下车，付了钱，道了谢，各自散去。
等镖货交完，天色已经擦黑。
司马长风带着王安和剩下的趟子手，来到城西一家客栈。
客栈叫“悦来居”，三层楼，门面挺气派。门口挂着一串灯笼，已经点亮了，照得门前一片通明。
“掌柜的，还有房间吗？”司马长风进门就问。
柜台后面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抬头一看，笑了：“哟，司马总镖头！稀客稀客！有房间，多着呢！您要几间？”
“十间上房。”司马长风说，“再安排个院子，安静点的。”
“好嘞！”掌柜的麻利地翻开账本，“后院‘听竹轩’正好空着，独门独院，三间上房，够您用了。其他的房间安排在东厢，您看行吗？”
“行。”
交了定金，拿了钥匙，众人安顿下来。
王安住进了听竹轩的主屋——屋子宽敞，摆设简洁，窗户对着后院的小花园，挺清静。
司马长风安排好镖师们，也过来了。
“王哥，这一路多谢了。”他认真地说，“要不是您，我们这趟镖估计得赔死。”
“举手之劳。”王安摆摆手，然后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蜡封的丹药，“这个给你。”
司马长风接过来，疑惑地问：“这是……”
“大还丹。”王安说，“最多能提升一甲子功力。”
“一甲子？！”司马长风手一抖，差点把丹药掉地上，“六、六十年功力？！”
“理论上是这样。”王安点头，“不过实际效果因人而异。你吃了之后，应该能突破到一流境界。”
王安吃第一颗大还丹的时候，还没有开始修理，大还丹更多是帮他改善体质和根骨，易经洗髓，脱胎换骨，后来练了浑天宝鉴，但是浑天宝鉴级别太高，吃了两颗大还丹，也就增加了大概二十来年功力，所以王安一直觉得这所谓能增加一甲子功力，完全是扯淡的。
司马长风激动得脸都红了。
他练武二十多年，现在才勉强摸到二流的门槛。一颗丹药就能到一流？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王哥，这太贵重了……”他声音发颤。
“收着吧。”王安笑了笑，“你实力强一点，后面可能……有点用。”
这话说得含糊，但司马长风听懂了。
王哥这是觉得，后面可能还会有麻烦，需要他出力。而他现在这实力，确实不够看。
实际上对于王安来说，这几颗剩下的大还丹真没啥用，自家女儿和侄子，因为基因药剂改造，这大还丹对他们来说基本没用，而陈婷和王然如今成神的成神，半仙的半仙，这玩意更没用。
“谢谢王哥！”司马长风郑重地把丹药收好，“那我……现在就吃？”
“等安稳了再吃。”王安说，“药力化开需要时间，最好找个安静地方闭关几天。”
“明白！”
两人又聊了几句，司马长风告辞离开。
王安关上门，在床边坐下。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那把“破风刀”，解开布条。
刀在烛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锈迹斑斑，毫不起眼。
但就是这把刀，牵扯了六年前的冤案、二十多位江湖高手的复仇承诺、西洋人的阴谋，还有失踪的天下第一强者。
“花满堂……”王安喃喃自语。
明天，就去看看这个神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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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司马长风来找王安。
“王哥，我得去给客户交货了。”他说，“您要一起去吗？交完货，我陪您去花满堂。”
王安想了想，点头：“行，一起去。”
两人出了客栈，雇了辆马车，朝城东而去。
客户是个姓赵的富商，住在城东的富人区。马车在一座气派的宅院前停下，朱红大门，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看着就很有钱。
司马长风上前敲门。
门开了条缝，一个家丁探头出来：“找谁？”
“顺风镖局，司马长风，来交镖货。”
家丁打量了他两眼，又看了看后面的王安：“等着。”
门重新关上。
过了片刻，门又开了，这次出来的是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
“司马总镖头，请进。”管家侧身让路，“老爷在客厅等您。”
两人跟着管家进了宅子。
宅院很深，穿过前院、游廊，来到正厅。厅里摆设奢华，红木家具，瓷器摆件，墙上还挂着名家字画。
一个穿着绸缎长袍的胖老爷坐在主位上，正端着茶杯喝茶。见司马长风进来，他放下茶杯，脸上堆起笑容。
“司马总镖头，辛苦辛苦！”
“赵老爷客气。”司马长风抱了抱拳，“您托的镖，我给您送到了。”
他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木盒——里面装的是这次押运的几件珠宝，至于那把破风刀，王安用布裹着拿在手里。
赵老爷接过木盒，打开看了看，点点头：“不错，不错。”
就在这时，客厅侧门忽然开了。
三个金发碧眼、穿着古怪紧身衣袍的人走了进来。
西洋人！
王安瞳孔微缩。
几乎同时，他感觉到元神中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荡开了一圈涟漪。
是了。
就是他们。
或者说，他们背后的人，就是天道说的那个“入侵者”！
司马长风也看到了那三个西洋人，脸色变了变。
赵老爷连忙起身，脸上堆起谄媚的笑：“三位使者，事情已经办妥了，镖送到了。”
为首的西洋人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高鼻深目，一头金色卷发。他瞥了司马长风一眼，又看了看王安手里的布包，用生硬的大周官话问：“那里面，就是破风刀？”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司马长风额头冒汗。
王安却忽然笑了。
他把手里的布包往前一递：“对，就是破风刀。你们要验货吗？”
这下连西洋人都愣了。
他们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快。
金发壮汉迟疑了一下，接过布包，解开。看到里面那把锈迹斑斑的刀，他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皱起眉：“怎么……这么破？”
“本来就是把旧刀。”王安耸耸肩，“不然你以为呢？”
金发壮汉仔细检查了一遍刀身、刀柄，确认是真货，这才点点头，把刀重新包好。
“赵老爷，计划照旧。”他对胖老爷说，“时间地点不变。”
“明白，明白！”赵老爷连连点头。
三个西洋人拿着刀，转身从侧门离开了。
等他们走远，赵老爷才擦了擦额头的汗，对司马长风说：“司马总镖头，这次多谢了。镖银我稍后让人送到镖局去。”
司马长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抱了抱拳：“那……告辞了。”
出了赵府，司马长风才压低声音问：“王哥，您怎么把刀给他们了……”
“无妨。”王安说得很平静。
“可那把刀……”
“刀在他们手里，才能引出后面的人。”王安笑了笑，“我们拿着，反而什么都查不到。”
司马长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你先回客栈。”王安说，“我有点事要办。”
“王哥您要去哪儿？我陪您……”
“不用。”王安摇头，“我一个人方便。”
司马长风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那您小心。”
两人在街口分开。
王安没有回客栈，而是闭上眼，神识悄然散开。
刚才那三个西洋人离开时，他已经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极其隐蔽的神识印记——就像在猎物身上装了追踪器，无论跑到哪儿，他都能找到。
很快，他锁定了方向。
城西，一处偏僻的宅院。
王安身形一晃，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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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处宅院看起来普普通通，青砖灰瓦，跟周围的民宅没什么区别。但王安用神识一扫，就发现了不对劲——院子里至少有二十道气息，个个都是练家子，最弱的也有三流水准。
而且，院子里布置了暗哨、机关，防备森严。
王安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翻墙进去，落地无声。他收敛气息，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穿过前院，来到主屋的窗外。
屋里有人说话。
是刚才那个金发壮汉的声音，说的是西洋话。但王安有元神，能直接理解话语中的意念，语言障碍根本不是问题。
“……刀已经到手了，计划可以继续进行。”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个尖细的男声：“主教大人说了，这次一定要把大周那些不听话的武人一网打尽。六年前楚河坏了我们的事，这次绝不能出岔子。”
“放心。”金发壮汉冷笑，“这次我们准备了这么久，还有‘主神’赐下的力量，那些大周武人根本不是对手。”
主神！
王安心头一震。
果然跟主神界有关！
屋里沉默了片刻，那个尖细声音又说：“不过……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断水流大师兄’，会不会是个变数？”
“一个江湖散人而已。”金发壮汉不以为然，“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去？等计划完成，他要是敢冒头，连他一起收拾。”
“还是小心点好。主教大人说了，主神最近在天外战场遇到些麻烦，让我们这边低调行事，别惹出太大动静。”
“知道了知道了。”
接着，屋里的人开始商量具体的计划——初八那天的擂台挑战，怎么设陷阱，怎么引那些江湖高手出来，怎么一网打尽。
王安听了一会儿，基本明白了。
这些西洋人所属的“祈神骑士团”，就是这次要挑战大周武者的骑士团。他们这些年从大周偷学了不少武功，培养出了一批骑士高手。但他们的真正目的，不是比武切磋，而是借此机会，把大周江湖那些还有血性、敢反抗的武人引出来，全部清除。
而打压武者，一来是为了削弱大周对抗西洋的力量，二来……是为了抢夺武功秘籍。
王安想起司马长风说过的话——这些年大周大肆打压武者，朝廷和江湖对立严重。现在看来，这背后果然有西洋人的推波助澜。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不过……
王安皱了皱眉。
如果只是这样，似乎还不够。
主神界那是什么样的存在？那是能跟整个诸天万界抗衡的庞然大物！他们会为了一个低武世界的武功秘籍，这么大费周章？
这说不通。
这个世界，肯定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王安正想着，屋里的人忽然提到了一个词。
“对了，主教大人让我们找的那个人……有线索了吗？”
“还没有。只知道是个年轻人，可能跟司马家那个镖头有关系。”
“继续找。主神特意交代，这个人很重要。”
“明白。”
听到这里，王安心里一动。
司马家那个镖头……说的是司马长风？
看来自己没猜错，司马长风果然跟这件事有关联。虽然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屋里的人又说了几句，开始商量明天去花满堂的事——他们要用破风刀，取出楚河当年存进去的证据，然后伪造一些内容，用来污蔑那些江湖高手。
王安听到这儿，知道该走了。
他悄无声息地退出宅院，回到街上。
此时天色已近正午，街上行人如织，热闹非凡。
王安站在街边，心里却有些犹豫。
是现在出手，把那群西洋人拿下，逼问出幕后主使？还是再等等，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只是普通的入侵者，他肯定就直接出手了。但牵扯到主神界……这就得掂量掂量了。
主神界那地方，大罗金仙多如狗，混元大罗金仙满地走，混沌级强者都不知道有多少。他一个小小金丹，在人家眼里跟蚂蚁差不多。
万一惹来了主神界的强者，那乐子可就大了。
想来想去，王安找了个僻静的小巷，从储物戒里取出猴哥给的那根毫毛。
输入真元。
金光一闪，猴哥的虚影浮现出来。
“哟，小子，啥事？”猴哥挠挠脸，“这才几天不见，就想俺老孙了？”
“猴哥，有个事想请教。”王安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特别是提到了“主神”这个词。
猴哥听完，表情严肃了些。
“主神界那帮孙子，手伸得还真长。”他哼了一声，“不过你放心，现在他们自顾不暇。”
“自顾不暇？”
“对。”猴哥咧嘴一笑，“自从上次盘古道界那一战，诸天万界算是正式跟主神界开战了。现在天外战场打得热火朝天，主神界那些高手都被牵制住了。而且……嘿嘿，你上次给俺的那把深渊匕首，俺找人送到天外战场去了，现在那边又多了深渊魔神搅局，主神界现在是焦头烂额。”
王安愣了愣：“所以……”
“所以你放心大胆地干！”猴哥一拍胸脯，“主神界现在抽不出人手来管这种小世界。就算真来了几个小虾米，你直接喊俺，俺立马过来帮你揍他！”
有了这话，王安心里踏实了。
“谢谢猴哥！”
“客气啥！”猴哥摆摆手，“你帮俺们世界找附属世界，俺帮你撑腰，应该的！行了，俺还得去天外战场打架呢，先走了啊！”
虚影“嗖”地消失。
王安收起毫毛，长长舒了口气。
有猴哥当后盾，那还怕什么？
王安本来就讨厌动脑子，自己好歹金丹大修，拥有碾压这个世界的能力，既然目标有了，那就直接出手干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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