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委屈
周续和跟在后面，对小暮这种眼里只有虞杀的行为见怪不怪，他指指幸福大酒店紧闭的门：“开门，让先生进去。”
小暮长手长脚，看着精明，这时候却全然的手足无措，连坚硬的瓷器舌头都在打结，没学过说话似的：
“当然，当然，先生，里面请！”
它顾不得思索门里有更招虞杀喜欢的存在，咬牙将门打开，看虞杀干脆利落收伞进门，一时间难以言喻的失落。
怎么一点目光都不递过来呢？
就急着看客人，客人客人客人……
陶瓷面庞上的幽怨一闪而过，很快又被应当出现的期盼和喜悦所掩盖。
小暮的脊背微微弯曲，它跟在虞杀身边，仍然不死心，连询问的语气都佯装快活的：“先生，您上次来都没有认真品尝过饭店的菜，不想尝尝我们的菜色吗？我们做的菜味道会很好。”
周续和看一眼就知道虞杀的倾向，他拉开小暮，做噤声的手势：
“嘘，先生不想吃。”
不想吃？可是之前泥匠那些有问题的东西先生都吃了，为什么……
小暮呆呆的，没有半点外表上的聪明漂亮，这个回答对它来说是天大的噩耗，简直能冲昏头。
如果虞杀不愿意吃，那些“祭品”有什么用？虞杀还是不会记得小镇，还是会像之前一样把小镇当空气……
它不死心又问：“先生真的不想吃吗？”
随着话，白惨惨的眼珠转过去，透过浅红的镜片直直望着虞杀，整双眼里只剩下怨怼般的不甘心和委屈。
瓷人是幸福的，无害的。
于是委屈渐渐占了上风，不止是小暮，还有其他瓷人的委屈，好像也都通过那双眼睛来显现。
先生还没有回答，怎么不回答？
一个字都不想多说吗？
虞杀扫了它一眼：“再摆出这副样子，就叫小朝来。”
“！！！”
它终于极黯然地收回视线，先生不想回答，一定有先生的道理。
小暮老实了，却难以自控地捂了捂脸，似乎很难过。
这个瓷人在想什么？虞杀搞不懂。
他吃掉这个场景后就不再管了，这还是他第1次来“幸福大酒店”，虞杀都没来得及细细打量一下这个更新过的场景，就被接连追问。
被侵占的BOSS[小朝/小暮]难道还是他之前看上的那个“不想伤害先生”的小朝？
这个小暮都不一样了，遑论小朝？
既然都不一样，它到底在委屈什么？
虞杀又不认识它！
“先生，要去前面看看吗？”
周续和捕捉到虞杀被诡异视线盯得不耐烦，顿时不动声色挡住了小暮，并转移话题，“这里好像有东西在打架。”
陶瓷烧制的华丽连廊深处，乒铃乓啷响着些小动静，不用周续和提，虞杀也能看清那点细微的动静。
他点点头，往前走。
虞杀走得快，脚沾地几乎无声。
三两步就能听清楚那些打斗和哭叫。
“来打我呀，往这里打！你打我，我就去告诉先生！”
好嚣张的兔尸声音，甚至连击：
“你以为先生为什么不来看你？”
“破瓷片，先生不要你喽！”
“哈哈！手打坏了，一点都不美，怎么办呀？先生更不要你了！”
兔尸说一句就挨一下，但还是要说，笑得停都停不下来。
“……”虞杀把收好的伞递给周续和，走过去翻看了一下扭打在一起的两只。
兔尸眼睛一亮，呲着尖牙就抱上来。
哦，不是安静的那只兔尸。
虞杀松手了，诚恳：“你们继续。”
两只都不肯继续。
“先生！”热情兔尸一把抱住他的手臂，摇摇晃晃，“先生！小朝小暮好没有眼色！一点都不把您放在眼里！”
“您都来了，它还敢打我！”
祂一边晃一边笑，虞杀闻不出什么不美的味道，只能疑惑地看着热情兔尸一直告状。
“它先……”小朝站在一边，呆呆的，低着头，甚至半边手臂有裂缝。
它不敢看虞杀。
小朝和小暮是一个微妙的整体，它知道虞杀不耐烦，知道虞杀是为了客人来的，但是……
小朝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把冲上去拽住热情兔尸，把祂往外撇，想要抱虞杀的腿：“先生，小朝好想你！”
虞杀随手把它扯开，丢给小暮：“带我去见我的客人。”
长手长脚的瓷人抱住了另一半自己，两张陶瓷的脸庞贴在一起，凝视着虞杀的目光复杂又无法撑起半点恶意。
虞杀早已侵占了这里，它们也是虞杀的所有物，真细究起来，虞杀有权将它们丢在仓库里不闻不问。
所以，哪怕承受了这么长时间无望的等待，它们想不甘和委屈，也是没有道理的。
小朝和小暮在怀抱中依偎着，背过身倒退着行走，两双眼睛贪心地一直望着虞杀，同时开口：
“先生，往这边来。”
宴会厅很近，走不了几步。
等虞杀进食结束，也许又是一轮新的等待，小朝胖嘟嘟的瓷器脸上淌下两道红痕。
它和小暮都想不通虞杀的态度为什么变了，明明之前还很喜欢小朝。
“别盯着，先生会不高兴。”周续和走到虞杀前面，把手挡在它们面前，不让它们看虞杀。
他鬼鬼祟祟看一眼虞杀，确认虞杀不会生气，才引导着问：“你们能离开这里吗？”
小朝和小暮摇摇头。
它们是幸福小镇的BOSS，怎么可以离开幸福小镇？
于是周续和摊开手，也对它们摇摇头。
虞杀只在乎邻居，准确来说，他只在乎可以带走的邻居，他要的邻居必须住在小巷里！
不能带走的BOSS，价值大打折扣……再加上，周续和看一眼就知道，这两只BOSS对虞杀来说接近于是“下属”。
下属，那还不如周续和呢！
又不是邻居，虞杀又有事情要做。
它们还一直一副虞杀做了对不起它们的事情的模样盯着，那肯定会被无视的。
小朝终于忍不住抱着小暮的脖子哭，瓷器的声音，哪怕是尖锐的哭泣也有几分好听：
“可是，先生是因为这个才不喜欢小朝的吗？可是先生以后能重建场景啊！先生可以……他可以打通拥有的场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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