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婚礼进行时

三月十八日，清晨五点，杭州还笼罩在薄雾中。西湖的水面泛着微光，柳枝吐出嫩芽，空气中弥漫着初春特有的清甜气息。

苏小小醒了，不是被闹钟叫醒，是被窗外的鸟鸣唤醒。她睁开眼睛，看到客房里朦胧的晨光，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某个古代的清晨。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思思发来的消息：“新娘醒了吗？化妆团队半小时后到！”

她回复：“醒了，等着呢。”

起床，洗漱，换上简单的晨袍。推开窗，微凉的晨风拂面而来。远处的“市井烟火”街市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今天是她结婚的日子。

七百年来，她经历过婚礼，别人的婚礼，任务需要的婚礼，甚至被迫的婚礼。但这一次，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真心想嫁的人。

心里有期待，有紧张，有隐隐的不安——不是对婚姻不安，是对这种圆满的不安。七百年的经验告诉她，太美好的时刻，往往最脆弱。

她摇摇头，把这种想法甩开。今天，她要全情投入，享受每一刻。

五点半，化妆团队准时抵达。一共六个人：化妆师、发型师、服装师，还有三个助理。她们是杭州最顶尖的古装造型团队，专门为影视剧和历史活动服务。

“苏老师早！”领队的化妆师叫阿雅，四十出头，气质温婉，“今天我们要把您打造成最美的新娘。”

“辛苦大家了。”

化妆镜前，苏小小闭上眼睛，任由阿雅在她脸上施展魔法。粉底、眼影、腮红、口红……每一步都细致入微。

“苏老师的皮肤真好。”阿雅赞叹，“几乎不用遮瑕。”

“可能是最近睡得比较早。”苏小小说——其实是七百年的修炼让她身体底子好，但她不能说。

发型师开始梳头。她的头发被小心地盘起，每一缕都要恰到好处。然后，那顶她自己制作的凤冠被郑重地戴在头上。

当凤冠落定的那一刻，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镜中的女子，眉如远山，眼若秋水，唇似点朱。凤冠上的金丝在晨光中闪耀，宝石折射出七彩光芒，仿点翠的云纹仿佛有生命般流动。

“太美了……”一个助理喃喃道。

阿雅眼睛湿润了：“我做这行二十年，做过无数新娘妆，但这是最美的一个。不是妆容美，是人美，那种从内而外的光彩。”

苏小小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有点恍惚。这是她吗？那个三个月前还在为房租发愁的失业女青年？那个在博物馆里认真讲解的临时工？那个在戈壁滩上直播考古的博主？

七百年的旅程，在这一刻，仿佛都值得了。

六点半，服装师帮苏小小穿上婚服。明制凤冠霞帔，大红色织金云纹，袖口裙摆绣着龙凤呈祥。霞帔是深青色，坠着玉坠，走起路来环佩叮当。

穿戴整齐，她站在落地镜前。镜中的新娘端庄华美，既有少女的娇羞，又有历经世事的从容。

“苏老师，您真像从古代画里走出来的。”陈思思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眼睛红红的。

“思思，你又哭。”苏小小笑她。

“我忍不住嘛。”陈思思擦眼泪，“看着你一路走来，今天终于要结婚了……就像自己妹妹出嫁一样。”

“谢谢你，思思。”苏小小拥抱她，“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说什么傻话，是你带我走到了今天。”

七点，唐雨来了。她也穿着伴娘服饰，是浅粉色的宋制襦裙，清新雅致。

“小小，林深那边准备好了。”唐雨说，“他在前厅等着呢。”

“宾客呢？”

“大部分都到了，正在‘深宅往事’空间参观。大家都很兴奋，很多人第一次穿古装，忙着拍照呢。”

苏小小笑了。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让婚礼不仅是仪式，是体验。

七点半，所有准备工作就绪。苏小小坐在客房里，等待吉时。

窗外，太阳完全升起，薄雾散去，春光明媚。街市开始热闹起来，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丝竹声——那是迎亲乐队在排练。

八点，吉时到。

门外传来三声锣响，然后是司仪高亢的声音：“吉时已到——请新娘——”

陈思思和唐雨一左一右，扶着苏小小站起来。房门打开，阳光涌进来，有些刺眼。

苏小小眯了眯眼睛，然后看到了那条铺着红毯的回廊。回廊两旁站满了人，有工作人员扮演的丫鬟仆从，有提前到的宾客，还有媒体记者——婚礼允许部分媒体拍摄，作为体验馆的宣传素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惊叹声、赞叹声、快门声，此起彼伏。

她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从客房到中堂，要经过一条五十米长的回廊。回廊两侧挂满了红绸和灯笼，地上铺着红毯，每一步都踏在柔软的地毯上。

苏小小走得很慢。不是故意慢，是身上的婚服和凤冠确实沉重。但她挺直脊背，目光平静，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七百年的仪态训练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她走得不疾不徐，端庄稳重，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回廊尽头是中堂。中堂的门大开，里面已经坐满了宾客。正中央，林深站在那里。

他也穿着明制婚服，深红色圆领袍，腰系玉带，头戴乌纱帽。平时戴眼镜的他今天没戴眼镜，眼神格外明亮。

看到苏小小出现的那一刻，林深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和骄傲。

苏小小走到中堂门口，停下了。按古礼，新娘入门要有“却扇”环节——新娘用扇子遮面，新郎要作却扇诗，诗成扇落，才能见新娘真容。

陈思思递上一把精美的团扇。苏小小接过，轻轻举到面前，遮住了容颜。

司仪高声道：“新郎却扇——”

林深上前三步，走到苏小小面前。他看着她团扇后若隐若现的容颜，清了清嗓子，开始吟诗：

“春日西湖水如蓝，柳绿桃红映画船。

今朝喜鹊枝头叫，迎得佳人入堂前。

扇底容颜羞半掩，心中情意已千言。

愿效鸳鸯同比翼，此生白首共婵娟。”

诗不算绝妙，但真诚。宾客们鼓掌叫好。

苏小小慢慢放下团扇。当她的脸完全露出来时，中堂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太美了。

不是妆容的美，是那种经历了岁月沉淀后依然纯净的美，是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得到了的满足的美，是被爱并且爱着的幸福的美。

林深看着她，眼睛有点湿。他伸出手：“小小。”

苏小小把手放在他手心：“林深。”

两手相握，温暖坚定。

司仪继续流程：“新人入堂——拜天地——”

两人并肩走到中堂中央。面向门外，跪拜天地。

一拜，感谢天赐良缘。

二拜，感谢地载厚德。

三拜，祈求天地护佑。

起身，转身，拜父母。

苏小小的父母坐在左侧，穿着特意定制的明代服饰。妈妈一直在擦眼泪，爸爸眼眶也红了。林深的父母坐在右侧，林妈妈笑中带泪，林爸爸频频点头。

一拜，感谢父母养育恩。

二拜，承诺孝养奉双亲。

三拜，祈求父母福寿康。

最后，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站立。苏小小看着林深，林深看着苏小小。这一刻，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只剩下彼此。

一拜，结发为夫妻。

二拜，恩爱两不疑。

三拜，白首不相离。

拜完，司仪高喊：“礼成——送入洞房——”

宾客们欢呼鼓掌。按古礼，这时候新人应该入洞房，但苏小小做了改良——他们不入洞房，而是开园门，引宾客进入“市井烟火”街市，开始宴席。

中堂的后门打开，露出后面的花园。花园里有一条小径，通往一扇月亮门。门那边，就是宋代街市。

乐队奏起欢快的古乐。林深牵着苏小小的手，率先穿过月亮门。

宾客们跟在后面，鱼贯而入。

穿过月亮门的瞬间，时空仿佛真的转换了。

刚才还是明清风格的中堂花园，转眼变成了宋代街市。青石板路，木构建筑，幌子招牌，甚至空气中的味道都不一样了——茶香、酒香、点心香，混合着春天的花香。

宾客们发出惊叹：

“哇！真的像穿越了！”

“刚才还在明朝，现在到宋朝了！”

“这个设计太妙了！”

街市上，所有工作人员都穿着宋制服饰，扮演着各自的角色。看到新人进来，他们齐声行礼：“恭贺新人，百年好合！”

茶铺的老板娘奉上两杯茶：“新人请用交杯茶。”

酒肆的掌柜端来两杯酒：“新人请饮合卺酒。”

点心铺的师傅送上糕点：“新人请食同牢饼。”

这些都是简化版的古礼，但仪式感十足。苏小小和林深一一完成，每完成一项，宾客们就鼓掌欢呼。

然后，宴席开始。

街市上摆了二十桌，每桌在不同的店铺里。茶铺里两桌，酒肆里三桌，点心铺两桌，书铺一桌，杂货铺两桌，成衣铺一桌，街边还摆了九桌。

每桌的菜式都和所在店铺相关。茶铺的桌上是茶宴，以茶入菜；酒肆的桌上是酒宴，每道菜都配不同的酒；点心铺的桌上是点心宴，各种精致点心；书铺的桌上是文宴，菜名都出自诗文……

苏小小和林深要逐桌敬酒。这也是改造过的——不真的喝酒，用茶代替。每桌都有特别的祝福。

第一桌是双方父母。林爸爸站起来，举杯：“小小，林深，爸爸祝你们相敬如宾，同心同德。”

苏爸爸也站起来：“林深，小小，爸爸祝你们互敬互爱，白头偕老。”

第二桌是证婚人和重要嘉宾。证婚人是杨教授，他从新疆赶回来参加婚礼。

“小小，林深，我见证过你们在考古现场的默契，今天见证你们结为夫妻。”杨教授说，“祝你们的婚姻像考古一样——不断发现对方的美好，不断挖掘生活的宝藏。”

第三桌是团队伙伴。顾清代表大家发言：“小小，林深，我们是看着你们一路走来的。从相识到相知，从相知到相爱，今天终成眷属。祝你们的事业和爱情一样，红红火火，蒸蒸日上。”

陈思思已经哭得说不出话，只能举杯。

唐雨说：“小小，林深，你们是彼此的灵感，是彼此的支撑。祝你们永远像今天一样，眼中只有彼此。”

一桌一桌敬过去，接受祝福，也感谢到来。宾客中有亲戚，有朋友，有同事，有合作伙伴，甚至还有几位从外地赶来的粉丝代表。

敬到第十桌时，苏小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王博。他作为志愿者，今天负责协助维持秩序。看到苏小小，他深深鞠躬：“苏老师，林教授，祝你们永结同心。”

“谢谢你。”苏小小说。

敬完所有桌，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苏小小有些累了，但心里满满的幸福。

宴席进行到一半，有表演环节。说书先生讲了一段《西厢记》选段，杂耍艺人表演了传统技艺，乐师演奏了古乐，甚至还有一段简单的宋代舞蹈。

宾客们边吃边看，其乐融融。

苏小小和林深坐在主桌，稍微休息。林深低声问：“累吗？”

“有点，但高兴。”

“我也是。”林深握住她的手，“小小，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

“我也是。”

两人相视而笑。

宴席接近尾声时，司仪宣布有一个特别环节。

“今天，我们收到了一份特别的礼物。”司仪说，“来自法国巴黎世界文化遗产创新展组委会。他们知道苏小小女士和林深先生今天大婚，特意录制了祝福视频。”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视频。先是几位法国专家的祝福，用中文说着“新婚快乐”“白头偕老”。然后是展览策展人的讲话：

“苏小小女士的‘市井烟火’项目，让我们看到了传统文化创新的无限可能。她不仅是在复原历史，是在创造一种新的文化体验方式。我们很荣幸能邀请这个项目参加明年的巴黎展。在此，我们祝福苏女士和林先生新婚快乐，也期待你们的项目在世界舞台上绽放光彩。”

视频结束，宾客们热烈鼓掌。苏小小很意外，她没想到组委会会这样做。

“还有一份礼物。”司仪接着说，“来自新疆考古队。”

又一个视频。画面是在戈壁滩上，杨教授和考古队的同事们站在一起，背后是戍堡遗址。

“小小，林深，我们在新疆祝你们新婚快乐！”杨教授大声说，“等你们蜜月旅行，欢迎来新疆，我们请你们吃最地道的烤全羊！”

同事们齐声喊：“新婚快乐！”

然后是市博物馆的祝福，张副馆长带着全体讲解员：“小苏，小林，博物馆永远是你们的家，常回家看看！”

接着是“古今对话”的粉丝代表，是顾清公司剪辑的合集，几十个粉丝举着祝福牌：“苏老师要幸福！”“林教授要好好照顾我们苏老师！”

一个接一个的祝福视频，有官方的，有民间的，有专业的，有普通的。苏小小看着看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她没想到，自己做的这些事，影响了这么多人，得到了这么多人的认可和祝福。

林深递给她手帕：“别哭，妆要花了。”

“我控制不住。”苏小小擦眼泪，“太感动了。”

最后一个视频，是苏小小的父母和林深的父母一起录的。四个老人坐在一起，看起来有些紧张，但笑容真诚。

“小小，林深，”苏妈妈说，“妈没什么文化，不会说漂亮话。妈就希望你们好好的，互相照顾，互相体谅。日子是两个人过的，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林妈妈说：“小小，林深有时候太闷，不会说话，你要多包容。但他心好，实在，会对你好的。”

苏爸爸说：“小小，林深，爸爸祝你们平安喜乐。”

林爸爸说：“小小，林深，爸爸祝你们相濡以沫。”

简单的祝福，却最打动人心。苏小小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林深也眼眶发红。

视频结束，司仪说：“现在，请新人致答谢词。”

林深先站起来，他整理了一下情绪，开口：

“谢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谢谢父母的养育，谢谢师长的教诲，谢谢朋友的支持，谢谢所有祝福我们的人。”

他看向苏小小：“特别谢谢小小。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让我知道，爱情可以如此美好，生活可以如此有意义。我会用我的一生，去爱你，保护你，支持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掌声雷动。

苏小小站起来，她还在流泪，但努力让自己平静。

“谢谢大家。”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爸爸妈妈，谢谢林深的爸爸妈妈，谢谢所有关心我们的人。”

她看向林深：“林深，谢谢你的爱，谢谢你的理解，谢谢你的等待。谢谢你让我知道，在这个世界，我可以有根，可以有家，可以有人依靠。”

她顿了顿，继续说：“也谢谢所有支持‘市井烟火’、支持‘古今对话’、支持我做文化传播的人。是你们的认可，让我有勇气走这条路。今天，我不仅嫁给了爱情，也嫁给了我的事业，我的理想。未来，我会继续努力，做好文化传播，做好妻子，做好自己。”

她举起酒杯：“敬大家，敬爱情，敬文化，敬未来。”

所有人起立举杯：“敬新人！敬未来！”

宴席结束，已是傍晚。宾客们陆续离开，但很多人舍不得走，还在街市上拍照、游玩。

苏小小和林深换下了沉重的婚服，换上轻便的宋制常服。两人手牵手，在街市上慢慢走，像一对普通的宋代夫妻在散步。

夕阳把街市染成暖金色，灯笼陆续亮起，温暖的光晕在暮色中摇曳。

“累吗？”林深问。

“累，但幸福。”苏小小说，“你呢？”

“我也是。”林深停下脚步，看着她，“小小，今天像一场梦。”

“是啊，太美好了，美好得不真实。”

“但它是真实的。”林深握住她的肩膀，“我们是真实的，爱情是真实的，今天是真实的。”

苏小小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了：“我知道。只是……七百……只是习惯了美好之后会有变故。但这一次，我相信，美好会持续。”

她差点又说漏嘴，但林深没在意，只是把她拥入怀中。

两人相拥着，看夕阳完全沉入西山，看街市的灯笼一盏盏亮起，看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场地。

“我们去个地方。”林深突然说。

“去哪？”

“跟我来。”

他拉着她的手，穿过街市，来到那个隐蔽的小院——就是开业那晚他们吃饭的院子。

院子里已经布置好了。石桌上摆着简单的饭菜，两把椅子，一盏灯笼。假山上的流水潺潺，池中的锦鲤偶尔跃出水面。

“这是……”苏小小惊讶。

“我们的新婚晚餐。”林深说，“没有宾客，没有仪式，就我们两个人。”

苏小小眼睛又湿了：“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下午趁你换衣服的时候。”林深扶她坐下，“我知道你今天肯定没吃好，一直在敬酒、说话。现在安静吃顿饭。”

饭菜很简单：一壶酒，两碟菜，一碗汤，两碗饭。但都是苏小小爱吃的。

两人安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相视一笑。不需要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吃完饭，林深拿出一个木盒。

“还有一件礼物。”

“今天已经收到太多礼物了。”

“这个不一样。”林深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本手抄书，“这是我写的，从我们认识到现在，每一天的日记。”

苏小小接过，翻开。第一页是他们在博物馆初遇的那天。

“今天在博物馆看到一个特别的讲解员。她讲文物时，眼里有光。那种光，我很久没见过了。”

第二页是他们第一次合作。

“她懂的比我预想的还多。不是书本知识，是融会贯通的智慧。她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这么特别？”

一页页翻下去，记录了她的每一次直播，每一次项目，每一次成长，也记录了他的心动，他的疑惑，他的确定。

最后一页是今天：

“今天，我娶了她。七百年的谜题也许永远解不开，但没关系。她是苏小小，这就够了。我爱她，这就够了。”

苏小小看着最后一句话，眼泪滴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林深……”

“我说过，我不追问。”林深擦去她的眼泪，“你有你的秘密，我有我的好奇。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苏小小，我是林深，我们相爱，我们在一起。”

苏小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七百年的委屈，七百年的孤独，七百年的秘密，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她哭得像个孩子。林深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哭够了，她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清澈。

“林深，我想告诉你……”

“不，不用现在。”林深打断她，“等你准备好了再说。不急，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但我现在就想说。”苏小小看着他，“其实，我……”

话到嘴边，却不知从何说起。穿越？系统？七个世界？七百年？

太荒谬了，谁会信？

但她想说，想卸下这个包袱，想真正坦诚。

“其实，我做过很长很长的梦。”她还是选择了这个说法，“在那些梦里，我经历过不同的时代，不同的生活。所以我知道那些知识，那些礼仪，那些细节。那不是学习来的，是……记忆。”

林深安静地听着。

“那枚玉佩，可能真的和我有关。在那些梦里，我见过它，戴过它，知道它的意义。”苏小小说，“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前世，也许是平行世界，也许……我就是个怪胎。”

“你不是怪胎。”林深捧起她的脸，“你是特别的，是珍贵的。不管那些记忆从哪里来，它们造就了现在的你——我爱的你。”

“你不觉得可怕吗？”

“不觉得。”林深摇头，“我只觉得，能遇见你，是我的幸运。能爱上你，是我的福气。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

苏小小又哭了，但这次是幸福的眼泪。

夜色渐深，月光洒满小院。两人依偎着，看星星，听水声。

“林深。”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好吗？”

“会。”林深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们会一起老去，一起看着体验馆越来越好，一起做更多有意义的事。等我们老了，就写一本书，把我们的故事，把传统文化的美丽，都写进去。”

“好。”苏小小说，“等我们老了，我教你点茶，你教我考古。我们去世界各地，看不同的文化，做更多的‘古今对话’。”

“好。”

“林深。”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夜色温柔，春风沉醉。小院里的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照亮这对新人的身影。

七百年的旅程，在这一刻，真正找到了归宿。

而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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