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南下之路
离开余杭镇是在一个雾蒙蒙的清晨。
李大娘站在客栈门口，眼眶泛红却强忍着不哭：“逍遥，出门在外要听灵儿姑娘的话，别惹事！石将军，这三个孩子就拜托您了！”
石虎抱拳：“大娘放心，末将拼死也会护公主周全。”
李逍遥背着简单的行囊，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干粮，还有那把越来越锋利的短剑——经过七天修炼，剑身上的锈迹已完全脱落，露出银亮的剑身，隐隐有流光转动。
灵儿还是那身粉色襦裙，外罩一件素色斗篷，遮住了大半面容。她回头看了一眼生活了半个月的云来云去客栈，心中有些感慨。
这里是她踏入中原的第一个落脚点，虽然短暂，却有种“家”的温暖。李大娘的热情，丁家姐妹的友善，街坊邻居的好奇与接纳……这些都和她预想中的江湖不太一样。
“灵儿姑娘，我们往哪个方向走？”石虎问。
“苏州。”灵儿说，“我感应到……那里有我需要见的人。”
她没有明说，但石虎没有多问。公主说有，那就一定有。
五人离镇南下。石虎三兄弟呈品字形护卫，石虎在前开路，石豹、石狼一左一右，将灵儿和李逍遥护在中间。他们换下了醒目的苗服，穿着中原常见的粗布衣裳，但腰间的弯刀和精悍的气质，还是引来了不少路人的侧目。
李逍遥第一次出远门，看什么都新鲜。他自幼在余杭镇长大，最远只去过附近县城，如今走在官道上，看见沿途的村落、田野、驿站，兴奋得像只出笼的鸟儿。
“灵儿你看！那是什么鸟？尾巴好长！”
“那是红嘴蓝鹊，南方常见的鸟儿。”
“哇！那片花田好漂亮！紫色的！”
“那是薰衣草，可以用来制香，也能入药。”
“那棵树上结的果子能吃吗？”
“那是苦楝树，果子有毒。”
李逍遥问什么，灵儿就答什么。她声音轻柔，解释得清晰易懂，连石虎三兄弟都听得入神——他们虽然是苗族战士，但对中原的草木鸟兽了解不多。
“公主殿下真是博学。”石豹忍不住赞叹。
灵儿微笑：“在岛上看书多罢了。”
她其实没说实话。这些知识一部分来自紫萱的传承记忆，一部分来自异域笔记中的“博物志”，还有一部分是她自己这十年研究草药时积累的。但对外，她只说“看书多”。
李逍遥却对灵儿更加佩服了。他觉得灵儿就像一座宝库，每次挖掘都有新发现。
走了半日，中午在一处茶棚歇脚。茶棚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见他们气度不凡，热情地端上茶水和馒头。
“几位客官是往苏州去？”老汉搭话。
“是啊。”李逍遥接过馒头，“老伯，还有多久能到苏州？”
“快的话，三天。”老汉说，“不过最近路上不太平，听说有山贼出没，专劫过路的商队和旅人。几位客官要小心。”
石虎眉头一皱：“山贼？官府不管吗？”
“管，怎么不管。”老汉叹气，“可那些山贼狡猾得很，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听说领头的还会妖法，能呼风唤雨，邪门得很。”
妖法？
灵儿心中一动：“老伯，那些山贼长什么模样？穿什么衣服？”
“黑袍子！”老汉肯定地说，“都穿黑袍子，脸上蒙着黑布，看不清长相。但眼睛是红的，看着就吓人！”
石虎三兄弟同时看向灵儿，眼中闪过警惕。
拜月教徒。
灵儿放下茶杯，神色平静：“多谢老伯提醒，我们会小心的。”
离开茶棚后，五人加快脚步。石虎低声道：“公主，那些山贼……”
“是拜月教伪装的。”灵儿说，“他们在清理通往苏州的路，说明苏州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者人。”
“那我们……”
“将计就计。”灵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他们想拦路，我们就让他们拦。正好试试逍遥哥新学的剑法。”
李逍遥一愣：“我？可我才学了七天……”
“七天够了。”灵儿微笑，“对付几个小喽啰，我相信你。”
她其实早就用神识探查过前方——五里外的山坳里，埋伏着八个黑袍人，修为最高的是筑基中期，最低的才炼气五层。以李逍遥现在炼气八层的实力，加上蜀山剑法和那把破邪剑，应该能应付。
当然，她和石虎三兄弟会暗中照应，不会真的让他涉险。
这是给李逍遥的实战历练，也是她计划的一部分——他必须快速成长，才能应对未来的挑战。
山坳的地形很险要。
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一条狭窄的官道，确实是打劫的好地方。五人走进山坳时，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
石虎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有埋伏。”他低声道，“公主，李兄弟，你们退后。”
话音刚落，山壁两侧跳出八道黑影！
果然是黑袍人，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他们手持弯刀，落地无声，迅速将五人包围。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领头的黑袍人刚念出打劫的套话，就被石虎打断。
“拜月教的走狗，装什么山贼？”石虎冷笑，拔出弯刀，“要打便打，少废话！”
黑袍人一愣，随即眼中凶光大盛：“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那就更不能留你们了！杀！”
八人同时扑上！
石虎三兄弟迎敌，三人配合默契，刀光如网，瞬间缠住五个黑袍人。剩下三个，则冲向灵儿和李逍遥。
“逍遥哥，交给你了。”灵儿退后一步，看似害怕，实则给李逍遥让出空间。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拔出短剑。剑身嗡鸣，金光流转。
第一个黑袍人冲到面前，弯刀直劈头顶！李逍遥本能地侧身避让，同时一剑斜刺——正是灵儿教的基础剑法中的“燕子穿云”。
噗！
剑尖刺入黑袍人肩头，黑血喷溅。黑袍人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我……我伤到他了？”李逍遥有些发愣。这是他第一次用剑伤人，手感很陌生，心里也有些慌。
“小心后面！”灵儿提醒。
第二个黑袍人已到身后，弯刀横扫腰间！李逍遥来不及转身，只能向前扑倒，险险躲过。但第三个黑袍人的刀已经到了面前！
眼看就要中招，李逍遥脑中忽然闪过酒剑仙教的一句口诀：“剑随心走，意到剑到。”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抬手，短剑脱手飞出！
不是掉落，是真正的“飞”——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绕过黑袍人的弯刀，刺向他咽喉！
黑袍人大惊，急忙回刀格挡。铛的一声，弯刀被震开，短剑也被弹回。李逍遥接住剑，顺势一个翻滚，拉开距离。
“御剑术……我居然会用御剑术了？”他自己都惊呆了。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气御剑”，虽然只能控制剑飞出三尺就得收回，但这确实是御剑术！
“好小子！”正在战斗的石虎瞥见这一幕，忍不住赞道，“临阵悟道，有前途！”
李逍遥信心大增。他握紧短剑，主动攻向两个黑袍人。这一次，他不再慌乱，而是有意识地运用灵儿教的剑法和酒剑仙的口诀。
剑光如织，虽不凌厉，但章法渐成。两个黑袍人都是炼气六层，按理说比李逍遥低两层，应该不是对手。但他们配合默契，刀法诡异，一时间竟打得难解难分。
灵儿在一旁观战，微微点头。
李逍遥的实战天赋比她预想的还好。短短七天，从完全不懂到能独战两人，进步神速。而且他战斗中还在不断调整、学习，这种成长性才是最宝贵的。
不过……也该结束了。
她悄悄弹指，两道微不可察的灵力没入两个黑袍人体内。两人动作同时一滞——虽然只有半息，但足够了。
李逍遥抓住机会，一剑刺穿一人胸膛，回身横斩，另一人脖颈中剑，倒地不起。
战斗结束。
石虎三兄弟那边也解决了五个黑袍人——留了两个活口，被石豹、石狼按在地上。
“说！你们在苏州有什么阴谋？”石虎刀尖抵着活口的咽喉。
黑袍人狞笑：“你们……都会死……教主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他咬破口中的毒囊，七窍流血，瞬间毙命。另一个活口也如法炮制，自尽而亡。
“死士。”石虎皱眉，“拜月教对教徒的控制，比想象中更严。”
灵儿走到尸体旁，俯身检查。她在领头黑袍人怀中摸出一块黑色令牌，令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苏州林家，比武招亲，伺机而动。”
林家？比武招亲？
灵儿眼神一凝。原著中，林家堡比武招亲确实是关键剧情，但那是李逍遥和林月如的正式相遇。现在拜月教也盯上了这件事，说明他们想从中作梗。
“公主，有什么发现？”石虎问。
灵儿收起令牌：“他们的目标和我们一样，也是苏州。具体做什么，到了就知道了。”
她看向李逍遥。少年正用布擦拭剑上的黑血，手还有些抖，但眼神坚定。
“逍遥哥，你做得很好。”灵儿走过去，轻声说。
李逍遥抬头，挤出一个笑容：“我……我杀了人。”
“你杀的是恶人。”灵儿认真道，“他们如果不死，就会杀更多无辜的人。你是在保护自己，也是在保护别人。”
李逍遥深吸几口气，点头：“我明白。只是……第一次，有点不适应。”
“慢慢会习惯的。”灵儿拍拍他的肩，“江湖就是这样。你不杀敌，敌就杀你。”
她转身看向南方，那里是苏州的方向。
林家堡，林月如，刘晋元……还有暗中窥视的拜月教。
这场邂逅，注定不会平静。
三日后，苏州城在望。
江南水乡的柔美，在苏州体现得淋漓尽致。护城河环绕着青灰色的城墙，河上舟楫往来，岸边杨柳依依。城门口车水马龙，商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成繁华的市井画卷。
“这就是苏州啊……”李逍遥看得目不暇接，“比余杭镇热闹多了！”
灵儿也打量着这座古城。在她的记忆里，苏州是仙剑故事中最重要的舞台之一——林家堡、隐龙窟、白河镇、玉佛寺……许多关键事件都发生在这里。
而今天，林家堡有场比武招亲。
“石将军，你们先在城外找个地方落脚。”灵儿吩咐，“我和逍遥哥进城打听消息。人太多反而显眼。”
石虎犹豫：“公主，您的安全……”
“放心，有逍遥哥在。”灵儿微笑，“而且城里人多眼杂，拜月教不敢明目张胆动手。”
石虎最终同意，带着石豹、石狼在城外找了个客栈住下。灵儿和李逍遥则随着人流进城。
苏州城内更显繁华。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侧，店铺林立，绸缎庄、酒楼、茶肆、当铺、药铺……应有尽有。街上行人如织，有摇着折扇的文人，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骑着高头大马的侠客，还有蒙着面纱的闺秀。
“灵儿，我们现在去哪？”李逍遥问。
“先找家茶馆坐坐。”灵儿说，“茶馆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两人走进一家临河的茶楼，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小二送上茶水和点心，灵儿点了壶碧螺春，又要了盘桂花糕。
茶楼里果然热闹。几桌客人正在高声谈论：
“听说了吗？林家大小姐今天比武招亲！”
“哪个林家？”
“还能哪个？武林盟主林天南的林家！林家堡的大小姐林月如！”
“嚯！那位大小姐可不得了，听说武功比很多江湖成名人物都高！”
“可不是嘛！所以林堡主才设下擂台，说要找个能打赢大小姐的乘龙快婿。可这都三天了，上台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全被大小姐打下来了！”
“今天最后一天，要是再没人能赢，这比武招亲就算黄了。”
李逍遥听得津津有味：“武林盟主的女儿比武招亲？有意思！灵儿，我们去看看？”
灵儿抿了口茶，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原著中，李逍遥就是在比武招亲时与林月如相遇，两人不打不相识。但现在有了她的介入，剧情已经改变——李逍遥提前学了剑法，修为也到了炼气八层，如果再像原著那样“误打误撞”上台，可能真的会打赢林月如。
但那样不行。
林月如心高气傲，如果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打败，就算嘴上服气，心里也会有疙瘩。灵儿要的，是两人“平手”，是相互欣赏的开始。
所以她得提前做点准备。
“好啊，我们去看看。”灵儿放下茶杯，结了账，“不过逍遥哥，有件事你得答应我。”
“什么事？”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被邀请上台比武，记得要收敛实力，不要真的打赢那位大小姐。”
李逍遥不解：“为什么？比武招亲不就是谁赢谁娶她吗？”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林月如。”灵儿认真道，“她是个骄傲的姑娘，如果被一个陌生人当众打败，被迫下嫁，她会恨你一辈子。但如果你和她打成平手，既保全了她的面子，又展现了你的实力，她反而会对你另眼相看。”
李逍遥似懂非懂，但还是点头：“我听你的。”
两人离开茶楼，往城西的林家堡方向走去。越靠近林家堡，人流越多，显然都是去看热闹的。
林家堡是苏州城西的一座宏伟庄园，占地极广，高墙深院，气派非凡。此刻堡外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擂台，擂台四周挤满了围观的人群，少说也有上千人。
擂台正上方，坐着一位须发皆白、不怒自威的老者——正是武林盟主林天南。他身旁站着一位红衣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眉目英气，腰佩长剑，正是林月如。
灵儿在人群中看着林月如，心中感慨。
原著中，这个敢爱敢恨的姑娘，最终为救李逍遥和灵儿，死在锁妖塔下。那是仙剑系列最让人意难平的悲剧之一。
但这一世，不会了。
“灵儿你看！台上那个是不是刘公子？”李逍遥忽然指着擂台一侧。
灵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个文质彬彬的青衫书生，正焦急地看着擂台上的林月如。他面容清秀，气质温润，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带着病容。
刘晋元。
灵儿眼神一凝。她仔细观察，果然在刘晋元身上看到了极淡的妖气——不是他自己散发的，而是沾染上的。这说明，彩依已经在他身边了，而且已经开始“纠缠”他。
剧情比预想的快。
“那是刘尚书家的公子刘晋元。”灵儿低声解释，“据说爱慕林月如多年，但不会武功，所以只能干着急。”
“那他挺可怜的。”李逍遥同情道。
灵儿没说话。她知道，刘晋元的“可怜”还在后头。但现在不是插手的时候，她得先解决眼前的事。
台上，又一个挑战者被林月如打下擂台。
“还有谁？！”林月如持剑而立，英姿飒爽，“若是再无人能胜我，今日比武招亲就到此为止了！”
台下鸦雀无声。连败三天，已经没人敢上台了。
林天南叹了口气，正要宣布结束，忽然有个声音响起：
“我来试试！”
人群分开，一个黑衣青年跃上擂台。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阴鸷，手持一对判官笔，眼神邪气。
“是‘毒手书生’徐海！”有人惊呼，“他怎么来了？这厮名声可不好！”
林天南眉头一皱：“徐少侠，比武招亲点到为止，不可伤人。”
徐海咧嘴一笑：“林堡主放心，在下自有分寸。”他看向林月如，眼中闪过淫邪之色，“林小姐，请赐教。”
林月如厌恶地皱眉，但规矩就是规矩，她只能拔剑：“请。”
两人战在一处。徐海武功不弱，判官笔专攻穴道，招式刁钻阴毒。林月如剑法虽高，但经验不足，一时间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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