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提前解封水魔兽
祭天仪式定在五日后，地点在拜月教总坛外的广场。
那日晴空万里，烈日灼灼。广场上人山人海，几乎全城的百姓都来了——有的是真心祈求降雨，有的是看热闹，更多的是被拜月教徒“组织”来的。
灵儿穿着白色祭服，站在三丈高的祭坛顶端。祭坛呈圆形，绘着日月星辰的图案，中央是一个小小的水池——此刻早已干涸。
拜月站在她身旁，一袭黑袍在热风中纹丝不动。
“公主殿下不怕吗？”他低头问，声音温和。
“怕什么？”灵儿反问，眼睛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怕你吗？”
拜月笑了：“殿下果然与众不同。寻常孩童站在这么高的地方，早就吓哭了。”
“灵儿不是寻常孩童。”灵儿转头看他，目光清澈，“灵儿是女娲后人，生来就是要保护这片土地的。”
这话让拜月眼神微动。
台下，青儿坐在观礼席首位，身旁是巫王和几位重臣。阿奴站在她身后，手按在腰间短刀上——虽然知道用处不大，但这是她能给的心理安慰。
更远处，人群边缘，一个背着巨大酒葫芦、头发蓬乱如鸟窝的中年男子正仰头灌酒。他穿着邋遢的道袍，脚上草鞋破了个洞，看起来就是个流浪醉汉。
但青儿看到他时，心中一安。
酒剑仙莫一兮，到了。
“吉时已到——”司仪高喊。
拜月向前一步，面向台下万千民众，张开双臂：“南诏子民！今日，我等齐聚于此，向上苍祈求，降下甘霖，解救苍生！”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广场每个角落——用了扩音法术。
民众纷纷跪拜，口呼“国师慈悲”。
拜月满意地点头，转身看向灵儿：“请公主殿下，以纯阴之血，开启灵池，沟通天地——”
这是仪式关键环节。按照常规流程，灵儿需要割破指尖，滴血入池，然后拜月施法“引灵”。
但灵儿知道，一旦她的血滴入池中，就会被拜月暗中布置的咒术标记，从此无论逃到哪里，他都能追踪到。
“国师叔叔，”灵儿忽然开口，声音通过拜月布下的扩音法阵传了出去，“灵儿有个问题。”
拜月皱眉：“殿下请问，但请先完成仪式……”
“灵儿想问，”灵儿提高声音，让台下所有人都能听见，“为什么你的大房子周围绿油油的，外面却干得要死呀？”
全场一静。
拜月脸色微变：“殿下何出此言？总坛乃神灵庇佑之地……”
“不是神灵庇佑，”灵儿摇头，指着拜月教总坛方向，“是你偷了地下的‘水灵’，都吸到你房子下面去了。灵儿看见了，有一个好大好大的阵法在偷水！”
哗——
民众哗然。
拜月教徒们脸色大变，几个护法就要冲上祭坛。
“住手！”青儿霍然起身，巫后威压全开，“谁敢对公主不敬！”
与此同时，酒剑仙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晃晃悠悠走到祭坛下方，看似随意地一站，却封死了所有教徒的前进路线。
“小丫头说得挺有意思啊。”他醉眼朦胧地仰头，“偷水？怎么偷的？教教贫道呗，我那片菜园子也缺水……”
拜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他知道，计划已经失控，但还有挽回余地。
“公主殿下想必是误解了。”他依然保持微笑，“总坛之下确有灵脉，但那是历代国师以阵法汇聚，用以滋养圣地的，并非‘偷窃’。”
“是吗？”灵儿歪着头，“那灵儿怎么看见，那灵脉里掺着黑色的脏东西？好像……是那只九个脑袋的水怪的气息？”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
普通百姓可能不懂，但稍微有点修为的修士都知道“水魔兽”意味着什么。那是南诏传说中的灭世凶兽！
拜月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公主殿下，”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有些话，不能乱说。”
“灵儿没乱说。”灵儿转身，面向台下民众，小脸上满是认真，“大家知道为什么干旱吗？因为国师叔叔在用一个很坏很坏的法阵，把地下的水都吸走了，还在用一只被封印的凶兽的力量！那只凶兽要是跑出来，整个南诏都会被大水淹没！”
“胡说八道！”一名拜月护法厉喝。
“是不是胡说，让大家看看就知道了。”灵儿忽然双手结印——这是她半个月来偷偷准备的。
女娲族秘法·地脉显形！
她将体内三分之一灵力注入祭坛。祭坛上的日月星辰图案骤然亮起，却不是拜月预想的白光，而是翠绿色的女娲神力！
神力沿着祭坛纹路蔓延，与大地深处的灵脉产生共鸣。紧接着，一幅巨大的光影图景在半空中浮现——
清晰可见，无数淡蓝色的水脉从四面八方被强行抽取，汇聚到拜月教总坛下方。总坛地底，一个庞大的八环法阵缓缓旋转，阵眼处那片黑色鳞片散发着不祥的紫黑气息。更深处，隐约可见一个被无数锁链禁锢的庞大黑影，九个头颅在黑暗中蠕动……
“啊——！”
“那是什么怪物？！”
“真的是水魔兽！古籍里记载的凶兽！”
民众惊恐尖叫，场面大乱。
拜月脸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六岁孩子，竟然能施展如此高阶的显形法术，更没想到她敢当众揭穿一切！
“妖言惑众！”他厉声道，黑袍无风自动，恐怖的法力威压弥漫开来，“此乃幻术！公主已被邪灵附体！”
他要强行镇压，甚至当场“净化”灵儿！
但就在此时——
“邪灵附体？贫道怎么没看出来？”
酒剑仙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祭坛上，就站在灵儿身前。他还是那副醉醺醺的样子，腰间葫芦晃荡，但一只手已按在剑柄上。
剑未出鞘，剑气已冲天而起。
拜月瞳孔骤缩：“酒剑仙莫一兮……蜀山也要插手南诏内政？”
“内政？”酒剑仙掏掏耳朵，“贫道只是路过，看见有人欺负小孩，看不顺眼罢了。再说了——”
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小丫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要不，咱们挖开你那总坛地底看看？要是真有水魔兽……嘿嘿，蜀山斩妖除魔，天经地义。”
拜月沉默了。
他知道，今日计划彻底失败。有酒剑仙在，他不可能强行带走灵儿；当众揭穿水魔兽的存在，他的“救世主”形象已出现裂痕；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青儿。巫后正冷冷注视着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权杖——那是女娲族世代相传的圣物，蛇纹权杖。
她身后，三名身着蜀山道袍的年轻人悄然出现，结成剑阵。
还有隐藏在暗处的……至少三道不弱于元婴期的气息。
拜月忽然笑了。
“罢了。”他收敛所有威压，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既然公主殿下和巫后娘娘对臣有所误解，臣自当避嫌。今日仪式取消，臣将闭门思过，直到真相大白。”
说完，他转身，一步步走下祭坛。
白衣教徒们面面相觑，最终也只能跟着离开。
广场上，民众还在震惊和恐惧中。但很多人看拜月背影的眼神，已不再是纯粹的崇敬。
灵儿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
酒剑仙眼疾手快扶住她：“哟，灵力透支了？小丫头够拼的啊。”
“谢谢……酒葫芦叔叔。”灵儿虚弱地笑了笑。
【系统提示：宿主成功当众揭露拜月阴谋，破坏其初期布局，大幅削弱其民众威望，改变关键历史节点。意难平修正比例：12%】
从8%跳到12%！一次提升了4个百分点！
灵儿心中振奋，但紧接着系统的第二道提示让她心中一紧：
【警告：拜月教主已视宿主为最大威胁，将提前采取激进手段。重大危机即将来临，请宿主做好准备】
她抬头，看向拜月教总坛的方向。
黑袍身影已消失在建筑阴影中，但灵儿能感觉到，那里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当晚，巫后寝宫灯火通明。
酒剑仙盘腿坐在地毯上，抱着酒葫芦猛灌，完全没个前辈高人的样子。青儿坐在主位，三名蜀山弟子侍立一旁——两男一女，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修为皆在金丹中期。
“所以，”酒剑仙打了个酒嗝，“小丫头真是女娲后人？六岁就能施展地脉显形术？贫道六岁时还在尿裤子呢。”
那名女弟子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灵儿已经恢复了些灵力，小口喝着阿奴熬的参汤，闻言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六岁孩子式的可爱白眼。
“莫前辈，”青儿正色道，“今日多谢出手相助。”
“别谢我，”酒剑仙摆摆手，“是师兄算到南诏有变，让我来看看。没想到一来就赶上热闹。”
他口中的“师兄”，自然是蜀山掌门剑圣殷若拙。
“剑圣前辈可有什么指示？”青儿问。
酒剑仙神色难得严肃了些：“师兄说，南诏劫数已起，拜月……走的不是寻常道。他似乎在研究一种‘灭世重生’的邪说，认为现在的世界充满污秽，需要彻底清洗后重建。”
这和原著设定一致。拜月不是简单的权力狂，他是真正的“理性疯子”，有一套自洽的毁灭哲学。
“那水魔兽……”青儿握紧权杖。
“上古凶兽，全盛时期堪比渡劫期大能。”酒剑仙挠挠乱发，“被女娲族前辈以生命封印，但现在封印确实松动了。拜月那小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能借用它的力量——虽然只是一小部分。”
“能重新封印吗？”蜀山女弟子问。
酒剑仙摇头：“难。除非有女娲血脉的渡劫期高手牺牲自己……哦，我不是说让小丫头去啊！”他赶紧补充，看了眼灵儿。
灵儿默默喝汤。
她知道，原著中正是她牺牲自己才封印了水魔兽。但这一世，她要找别的路。
“师兄让我转告，”酒剑仙继续说，“蜀山可以协助对抗拜月，但不能直接介入南诏内政——这是规矩。不过嘛……”
他嘿嘿一笑：“我个人帮帮忙，不算蜀山介入。”
青儿松了口气。有酒剑仙这个元婴巅峰的高手在，压力小了很多。
“另外，”酒剑仙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抛给灵儿，“师兄给你的。里面有他三道剑气，关键时候捏碎，可挡化神期以下全力一击。”
灵儿接住玉佩。温润的玉石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剑”字，散发着凛然剑意。
“替我谢谢剑圣伯伯。”她认真说。
“还有这个。”酒剑仙又掏出一本破旧的小册子，“蜀山基础剑诀。我看你灵力操控精妙得吓人，学学剑法，以后打不过还能跑。”
灵儿眼睛一亮。蜀山剑法！这可是仙剑世界的顶级传承之一！
“谢谢酒葫芦叔叔！”
“别叫叔叔，叫大哥！”酒剑仙又灌了口酒，“贫道今年才……呃，反正很年轻！”
众人都笑了，气氛轻松了些。
但青儿心中依旧沉重。她看向窗外，夜色中的南诏皇城寂静无声，但她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莫前辈，”她低声问，“拜月接下来会怎么做？”
酒剑仙放下酒葫芦，眼神清醒得不像醉汉：“两种可能。第一，暂时蛰伏，等我们松懈；第二……破釜沉舟，提前解封水魔兽。”
“他会选第二种。”灵儿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为什么？”蜀山男弟子问。
“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了。”灵儿轻声说，“今天的事传出去，他在南诏的威望会一落千丈。民众可能暂时还不敢反抗，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盲目崇拜。他必须制造更大的‘神迹’，或者……更大的‘天灾’，来重新掌控人心。”
酒剑仙深深看了灵儿一眼：“小丫头，你真是六岁？”
“六岁半。”灵儿纠正。
众人都笑了，但笑声里带着凝重。
灵儿说的没错。拜月这种人，要么不动，动了就一定会做绝。
“我们需要准备。”青儿站起身，“阿奴，传令下去，皇宫进入最高警戒。所有侍女侍卫，分批撤离家眷。”
“娘娘，您呢？”阿奴急问。
“我？”青儿握住蛇纹权杖，眼中闪过决绝，“我是南诏巫后，女娲后人。这是我的国，我的家，我的责任。”
她看向灵儿，眼神温柔而坚定：“也是我女儿必须要守护的世界。”
灵儿跳下椅子，走到母亲身边，握住她的手。
母女俩并肩而立，一大一小，却有着同样的坚韧。
酒剑仙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师兄殷若拙和那个女子的故事。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抹抹嘴。
“行了，别搞得这么悲壮。”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贫道既然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小丫头，明天开始教你剑法——虽然时间紧，但能学一点是一点。”
“好！”灵儿用力点头。
【系统提示：宿主获得蜀山支援，实力将进一步提升；拜月提前行动的危机确认。当前意难平修正比例：12%】
夜色渐深。
南诏皇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但巫后寝宫的光，亮了一整夜。
而在拜月教总坛深处，黑袍男子站在幽暗的地宫中央，面前是一池翻涌的黑水。水底，九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既然你们逼我……”拜月轻声呢喃，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那就让洪水，洗净这个污秽的世界吧。”
他伸出双手，按在水面。
黑色的符文从掌心蔓延，池水沸腾，锁链崩裂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
轰——
整个南诏，地动山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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