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回到1945年,我是翠萍 > 第141章 智救嫣然

第141章 智救嫣然


几日后的午后,盛府后花园。

明兰正陪着老太太在暖阁里下棋,忽然听见外头传来女子的啜泣声,隐约还有讥笑声。

老太太皱眉:“房妈妈,去看看怎么回事。”

房妈妈应声出去,片刻后回来,神色为难:“是余家两位姑娘……余大姑娘和余三姑娘,不知怎么起了争执。”

余嫣然和余嫣红。

明兰心中一动。原著里,余嫣然是余阁老嫡长孙女,性情温婉怯懦;余嫣红是庶出,泼辣跋扈,常欺负这个嫡姐。今日她们来盛府做客,想必又起了冲突。

“去请王大娘子处理。”老太太摆摆手,不欲管别家闲事。

明兰却放下棋子:“祖母,我去看看吧。余大姑娘……与我有一面之缘,前日来府上时,还送了我一方帕子。”

老太太看她一眼:“你想管?”

“不是管,是劝解。”明兰轻声说,“都在咱们府上,闹大了不好看。”

老太太沉吟片刻,点头:“去吧,叫丹橘跟着。”

明兰出了暖阁,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去。转过假山,果然看见两个女孩在荷花池边对峙。

穿浅碧色衣裙的那个正抹着眼泪,正是余嫣然。她比明兰大两三岁,身量已有些少女模样,但此刻哭得眼圈通红,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她对面的女孩穿着玫红锦袄,叉着腰,满脸得意,是余嫣红。

“姐姐哭什么呀?我又没说错,你那绣工本来就不如我!”余嫣红声音尖利,“昨日祖母还夸我绣的牡丹好呢,说你绣的那是什么,一团乱线!”

“你……你胡说……”嫣然声音哽咽,“祖母明明说我的兰花绣得好……”

“那是祖母哄你呢!”余嫣红嗤笑,“嫡出的又怎么样?笨手笨脚,还不如我这个庶出的!”

这话说得刻薄,嫣然眼泪掉得更凶了。

周围几个丫鬟婆子低着头,不敢劝——余嫣红的生母是余阁老得宠的妾室,在余家颇有地位,下人们不敢得罪。

明兰走过去,声音平静:“余三姑娘,这话过了。”

余嫣红回头,见是个穿着素净的小丫头,不屑道:“你是哪家的?多管闲事!”

“我是盛家六姑娘。”明兰走到嫣然身边,递上自己的帕子,“余大姑娘,擦擦泪吧。眼睛哭肿了,回去祖母该心疼了。”

嫣然接过帕子,抽噎着道谢。

余嫣红上下打量明兰,见她衣着普通,发饰简单,顿时轻视几分:“原来是盛家庶出的六姑娘。怎么,庶出的帮嫡出的出头?”

这话挑拨意味明显。

明兰却笑了:“余三姑娘这话奇怪。我帮余大姑娘,不是因为她嫡我庶,是因为她有理,你无理。”

“我怎么无理了?!”余嫣红瞪眼。

“刺绣好坏,本无定论。兰花清雅,牡丹富贵,各有千秋。”明兰缓声道,“余三姑娘硬要分个高下,还当众羞辱姐姐,这不是无理是什么?”

“你——”

“再者,”明兰打断她,“嫡庶之分是老天定的,但人品高低是自己修的。余三姑娘处处把‘嫡庶’挂在嘴边,是觉得自己庶出的身份见不得人,非要靠贬低嫡出来抬高自己吗?”

这话犀利,余嫣红脸色涨红:“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说错了吗?”明兰看着她,“若余三姑娘真觉得自己绣工好,大可以好好钻研,将来绣出名声来,自然人人称赞。何必非要踩着姐姐来显摆?”

余嫣红被噎得说不出话。

明兰转向嫣然,声音柔和下来:“余大姑娘,我祖母常说,女子当自强。别人说什么,那是别人的事;自己信什么,才是自己的事。你若真觉得自己绣得好,就不必因旁人几句话掉泪。你若觉得不好,那就努力练,总有绣好的一天。”

嫣然怔怔看着她,眼泪不知何时止住了。

这番话,从来没人对她说过。家里人都说她性子软,要忍让,要懂事,却从没人告诉她可以“自强”。

“谢……谢谢六妹妹。”她轻声道。

余嫣红见两人旁若无人地说话,气得跺脚:“好,好!你们都是一伙的!我告诉祖母去!”

她转身要走,明兰却叫住她:“余三姑娘。”

余嫣红回头。

“今日这事,若闹到长辈面前,你说,长辈会信谁?”明兰问。

余嫣红一愣。

“余大姑娘性情温婉,从不与人争执。而你……”明兰没说完,但意思明显,“闹大了,余阁老面上无光,定会各打五十大板。但余大姑娘是嫡长孙女,余阁老心里向着谁,三姑娘应该清楚。”

余嫣红脸色白了。

明兰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不如这样——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余三姑娘给姐姐赔个不是,这事就算过了。以后你们姐妹和睦,传出去也是佳话。如何?”

这是给台阶下。

余嫣红咬着唇,犹豫片刻,终于不情不愿地走到嫣然面前:“姐姐,我……我方才失言了,你别往心里去。”

嫣然手足无措:“没……没事……”

“好了,”明兰微笑,“姐妹之间,哪有隔夜仇?余三姑娘绣工好,余大姑娘若有空,不妨向妹妹请教一二,互相学习,岂不更好?”

这话给了余嫣红面子,她也顺着台阶下:“姐姐若想学,我可以教你。”

一场风波,就这样化解了。

余嫣红带着丫鬟离开后,嫣然拉着明兰的手,眼睛又红了:“六妹妹,谢谢你……从来没人这样帮过我。”

“举手之劳。”明兰拍拍她的手,“不过余大姑娘,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人善被人欺。”明兰看着她,“你可以善良,但不能软弱。该争的要争,该说的要说。你是余阁老嫡长孙女,这个身份就是你的底气。若你自己都不珍惜,别人更不会珍惜。”

嫣然怔住,良久,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嫣然才告辞离开。

明兰往回走时,丹橘小声问:“姑娘,您何必蹚这浑水?万一余三姑娘记恨您……”

“她记恨我,总比记恨余大姑娘强。”明兰淡淡道,“况且,我今日帮她,她将来或许能少受些欺负。”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余嫣然将来会遭遇更大的磨难。若能早早让她坚强起来,或许能改变命运。

这就是她来这个世界的意义之一:弥补意难平。

回到暖阁,老太太还在下棋,头也不抬地问:“处理好了?”

“好了。”明兰坐下。

“怎么处理的?”

明兰简单说了经过。

老太太落下一子,抬眼看她:“你倒是会做人情。既帮了余嫣然,又没得罪死余嫣红,还给双方都留了面子。”

“祖母教得好。”明兰乖巧道。

老太太哼了一声:“少给我戴高帽。不过……”她顿了顿,“你帮余嫣然,只是因为一面之缘?”

明兰沉默片刻,轻声说:“因为她让我想起……从前的自己。”

无依无靠,怯懦惶恐,需要有人拉一把。

老太太眼神柔和下来,不再追问。

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窗纸,洒在棋盘上,黑白棋子泛着温润的光。

明兰看着棋盘,忽然想:这人生如棋,她既然执子,就要下出不一样的局。

三日后,余嫣然再次登门。

这次她是专门来谢明兰的,带了一盒自己做的点心,还有一幅绣品——绣的是几竿翠竹,清秀雅致。

“这是我这几日绣的,”嫣然有些不好意思,“绣得不好,六妹妹别嫌弃。”

明兰接过细看,针脚细密,布局疏朗,竹叶的层次感都表现出来了,哪里不好?

“余大姑娘太谦虚了,这绣工极好。”她真心称赞,“竹子最难绣,要绣出风骨来。你这幅,竹有劲节,叶带清风,可见是用了心的。”

嫣然眼睛一亮:“真的?”

“自然是真的。”明兰让丹橘把绣品收好,“余大姑娘坐下说话吧。”

两人在明兰的小屋里坐下。屋子简朴,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书架上摆着几本书,桌上摊着未写完的字帖。

“六妹妹在练字?”嫣然问。

“嗯,祖母让我每日练半个时辰。”明兰给她倒茶,“余大姑娘平日除了刺绣,还做什么?”

嫣然想了想:“读书,弹琴,偶尔画画……也没什么特别的。”

“喜欢吗?”

“什么?”

“这些事,你喜欢做吗?”明兰问。

嫣然愣住了。从来没人问过她喜不喜欢。大家闺秀,就该学这些,有什么喜不喜欢的?

明兰看着她茫然的表情,心中了然。这个时代的女子,连“喜欢”都是一种奢侈。

“余大姑娘,”她换了个话题,“你有没有想过,将来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嫣然脸一红:“这……这哪是能想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那在父母之命之前呢?”明兰追问,“嫁人之前的日子,你想怎么过?嫁人之后呢?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可以选择,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一连串的问题,让嫣然不知所措。

明兰也不急,慢慢喝着茶,等她思考。

良久,嫣然轻声说:“我……我没想过。祖母说,女子要温顺,要贤惠,要相夫教子……可是……”她咬了咬唇,“有时候,我看见外头的天空,会想,如果能像鸟儿一样飞出去看看,该多好。”

这话说得极轻,像是怕被人听见。

明兰却笑了:“那就飞啊。”

“啊?”

“飞不出去,可以在心里飞。”明兰说,“读书时,可以想象自己是书里的侠女,行走江湖;刺绣时,可以想象自己绣的是万里河山;弹琴时,可以想象琴声传遍四海……”

嫣然怔怔看着她。

“余大姑娘,这世间对女子的束缚已经够多了,若我们自己还给自己套上枷锁,那就真的飞不起来了。”明兰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我们不能改变出身,不能改变性别,但我们可以改变看待自己的方式。”

她站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是《山海经》。

“你看,这书里记载了那么多奇珍异兽,名山大川。我们虽不能亲身去看,但可以神游其中。心若自由,处处都是天地。”

嫣然接过书,翻开一页,上面画着奇异的怪兽,旁边有蝇头小楷的注释。

“这是……你写的?”她指着注释。

“嗯,读书时有些想法,就记下来了。”明兰说,“祖母说,读书要思考,不能只死记硬背。”

嫣然看着那些注释,有些观点闻所未闻,却言之有理。她抬头看明兰,眼神复杂:“六妹妹,你……你和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说的话,你做的事,你……”嫣然斟酌着措辞,“你好像……不害怕。”

明兰笑了:“我当然害怕。但我更害怕,一辈子活在害怕里。”

她重新坐下,认真地看着嫣然:“余大姑娘,我帮你,不只是因为那天的事。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好姑娘,值得更好的生活。但更好的生活,不是等来的,是自己争取来的。”

“怎么争取?”嫣然茫然。

“从今天起,试着做三件事。”明兰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每天留半个时辰给自己,做真正喜欢的事——不是别人认为你应该喜欢的,是你自己真心喜欢的。”

“第二,遇到不公平的事,试着说出来。不用大声,不用争吵,就说一句‘这样不对’。如果一次不敢,就说半句。慢慢来。”

“第三……”明兰顿了顿,“交一个真心的朋友。不是应酬往来的,是可以说实话、可以互相扶持的。”

嫣然喃喃重复:“喜欢的事……说出来……真心的朋友……”

“你可以从刺绣开始。”明兰建议,“你不是喜欢绣兰花吗?那就专心研究兰花,绣出最好的兰花。将来若有人问起,你可以骄傲地说,我擅长绣兰——不是因为这是大家闺秀该学的,是因为我真的喜欢,真的擅长。”

嫣然眼睛渐渐亮起来。

她从未这样想过。刺绣于她,是任务,是修养,是待嫁女子的必备技能。但从没人说,可以因为“喜欢”而绣。

“我……我可以试试。”她说,声音虽轻,却有了力量。

两人又聊了许久,从刺绣说到诗词,从家宅说到外头的世界。明兰小心地分享一些现代思维,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方式表达。

比如“女子当自立”,她说成“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自己有本事最牢靠”。

比如“经济独立”,她说成“手中有钱,心中不慌,遇事才有底气”。

嫣然听得入神,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窗。

临走时,她拉着明兰的手,真心实意地说:“六妹妹,谢谢你。我从来没有……这样和别人说过话。”

“以后常来。”明兰微笑。

送走嫣然,明兰回到屋里,摊开纸笔。

她在今日的笔记上写下:

帮助余嫣然初步建立自信——完成。

播种现代思维种子——完成。

建立第一个闺阁盟友——进行中。

笔尖顿了顿,她又补充:

注意:改变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重点:让她们自己意识到力量,而非直接灌输。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霞光万丈。

明兰放下笔,走到窗边。冬日的风带着寒意,她却觉得胸中有一团火在燃烧。

改变一个人,就是改变一个世界。

而她要改变的,不止一个。

路还长,但至少,今天迈出了一步。

为余嫣然,也为自己。


  (https://www.shubada.com/124794/3979333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