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意外的机遇

区工业局的座谈会设在西城区一栋老式办公楼里。秦淮茹跟着陈知远走进会议室时，手心微微出汗——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蓄势待发的兴奋。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二十多人，大多是各厂的干部和技术骨干，男性占绝大多数。秦淮茹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两条麻花辫整齐地垂在肩头，在这群人里显得格外年轻，也格外醒目。

“那位是纺织厂的刘书记。”陈知远低声介绍，“旁边的是轧钢厂的李副厂长，主管生产……”

秦淮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刘书记她认识，正朝她点头微笑。李副厂长约莫四十岁，梳着整齐的分头，面色白净，看起来不像一线工人出身，倒有几分机关干部的派头。此刻他正与旁人谈笑，目光扫过秦淮茹时，略微停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座谈会开始了。主持人先讲了当前“增产节约”运动的背景和要求，然后让各厂代表发言。轮到纺织厂时，刘书记站起来：“我们厂在这方面做了一些尝试，特别是青年工人中涌现出不少好点子。今天，我请我们厂的青年工人代表，夜校的优秀学员秦淮茹同志，来给大家汇报一下她的思考。”

全场的目光聚焦过来。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她没有拿准备好的稿子——那些内容她已经烂熟于心。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我是纺织厂三车间的工人秦淮茹。”她声音清亮，姿态落落大方，“在夜校学习会计知识的过程中，我一直在思考，如何把学到的理论和我们厂的实际生产结合起来，为增产节约出一份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们纺织厂的主要成本构成，大家可能都知道：原料、人工、能耗、设备折旧。但具体到每个车间、每台机器、每个班组，成本差异很大。比如我们三车间，三号织布机和七号织布机，同样的产量，电耗能差百分之十五；同样的棉纱，不同工人操作，废品率能差百分之八……”

她开始列举具体数据。这些数据不是凭空想象，而是她这两个月在车间里留心记录、又结合夜校学到的成本分析方法整理出来的。

“如果我们在每个车间设立简单的成本核算板，每天公布各机台、各班组的原料消耗、产量、废品率，让工人们看得见、算得清，再配合适当的奖惩，我估算，一年至少能节约成本百分之五到八。”

会场安静下来。有人开始记录。

秦淮茹继续：“另外，我在夜校学到固定资产折旧的概念。我们厂有些设备已经超期服役，维修费用越来越高，能耗越来越大。如果进行技术改造或者更新，短期看投入大，但长期算总账，可能更节约……”

她讲了二十分钟，没有空话套话，全是具体问题和可行建议。结束时，会场响起掌声。

刘书记满脸笑容。陈知远眼中满是赞许。

散会后，几个其他厂的干部围过来问问题。秦淮茹一一作答，思路清晰，不卑不亢。

李副厂长也走过来：“秦同志很年轻啊，思路却这么老到。在哪个学校读过书？”

“初中毕业后就进厂了，在厂夜校学习。”秦淮茹答得简练。

“哦？夜校能教出这样的水平？”李副厂长笑容可掬，“不错不错。秦同志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轧钢厂？我们厂规模大，更需要你这样有想法的年轻人。”

这话一出，旁边的刘书记脸色微变。

秦淮茹微笑：“谢谢李厂长好意。不过我在纺织厂刚起步，还想多学学、多干干，不能这山望着那山高。”

既婉拒了，又表明了踏实的态度。

李副厂长哈哈一笑：“好！有定力！以后有机会多交流。”

离开时，陈知远低声对她说：“李副厂长这人……你以后打交道留个心。”

秦淮茹点头。她看出来了，那位李副厂长笑容满面，但眼神里带着算计。

回到厂里，刘书记把她叫到办公室：“小秦，今天表现很好！给咱们厂争光了！”

“是厂里培养得好。”秦淮茹谦逊道。

“别谦虚。”刘书记摆摆手，“你的建议，厂里会认真研究。另外，有个事跟你商量——财务科的老王下个月退休，科里缺人。你夜校学得不错，又有想法，想不想提前去财务科实习？一边实习一边学习，等夜校结业了，直接转正。”

秦淮茹心跳快了一拍。这比她预计的提前了至少半年！

“我愿意！谢谢书记给我这个机会！”

“好好干。”刘书记意味深长地说，“不过小秦，我得提醒你，财务科和车间不一样，人际关系复杂些。你年轻，又是破格提拔，难免有人会说闲话。你要用工作成绩说话，明白吗？”

“明白。我一定努力。”

从书记办公室出来，秦淮茹脚步轻快。她没直接回宿舍，而是去了车间——得跟赵大姐和工友们道个别。

车间里机器轰鸣。赵大姐听说她要调去财务科，先是惊讶，随即高兴地拍她肩膀：“好事！好事！咱们车间飞出金凤凰了！”

工友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道贺。李秀兰拉着她的手，又羡慕又替她高兴：“淮茹，你真行！这才几个月啊……”

“你好好学，也能行。”秦淮茹鼓励她，“夜校那边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离开车间时，秦淮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轰鸣的织布机。在这里工作的半年，辛苦，但充实。这段经历让她真正了解了工厂的基层，也为她后续的工作打下了基础。

第二天，秦淮茹正式到财务科报到。

财务科在办公楼二楼，三间办公室。科长姓张，五十多岁的老会计，戴着一副老花镜，看人时从镜片上沿瞟出来，有种审视的味道。

“小秦来了。”张科长声音平淡，“老王的位置在那儿。他下周才正式退，这周你先跟着他学学日常业务。”

老王是个和蔼的老头，在厂里干了一辈子会计。见秦淮茹来了，笑眯眯地招呼：“小秦是吧？听说你夜校学得不错。来，先看看咱们厂的账本。”

财务科的账本比夜校教材复杂得多。秦淮茹坐下来，一本本翻看。她看得仔细，不时提问。老王耐心解答，渐渐发现这姑娘问的问题都切中要害，不是浮皮潦草。

“小秦，你以前接触过会计？”老王忍不住问。

“没有，就是夜校学的，再加上自己看了些书。”

老王感叹：“后生可畏啊。”

一周时间，秦淮茹把财务科的基本业务摸了个大概。她学得快，上手也快，到周五时，已经能独立处理一些简单的账务了。

张科长看在眼里，没说什么，但态度明显缓和了些。

周六下午回四合院，秦淮茹买了半斤猪肉——用第一个月实习工资买的。虽然实习期工资只有十八块，比车间时还少两块，但这是暂时的。

秦大妈见女儿买肉回来，又高兴又心疼：“花钱买这个干啥……”

“妈，我今天发工资了。”秦淮茹笑着说，“虽然少了点，但我在财务科实习，等转正了能涨。而且坐办公室，不累。”

秦大成抽着旱烟，脸上难得有笑容：“我闺女出息了。”

晚饭时，秦淮茹把肉炖了白菜，香味飘得满院都是。何雨柱从食堂下班回来，闻着味就过来了：“淮茹姐家做啥好吃的呢？这么香！”

“炖了点肉，柱子一起吃？”秦淮茹招呼。

“不了不了，我刚吃完。”何雨柱摆摆手，站在门口，“淮茹姐，听说你调去财务科了？”

消息传得真快。秦淮茹点头：“嗯，刚去一周。”

“厉害！”何雨柱竖起大拇指，“我就说淮茹姐肯定行！那个……下周三，我们食堂要评先进，区里饮食公司的领导来检查。我师父让我主勺做招待餐，我……我有点紧张。”

“紧张啥？你手艺那么好。”秦淮茹鼓励道，“到时候正常发挥就行。”

“万一做砸了……”

“不会的。”秦淮茹认真地看着他，“柱子，你要相信自己。你学厨艺有天赋，又肯下功夫，不比那些老厨师差。”

这话说得何雨柱心里热乎乎的：“嗯！我肯定好好做！”

两人正说着，贾东旭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是几个苹果。看见秦淮茹，他脚步顿了顿，还是走过来。

“秦姑娘……听说你调去财务科了，恭喜。”他说得有些别扭，但语气真诚。

“谢谢东旭哥。”秦淮茹微笑，“听说你三级钳工考过了？也恭喜你。”

贾东旭脸上露出笑容：“考过了！下个月工资就能涨到四十二块五！”

“真好。”

简单的对话，没有多余的情绪。贾东旭似乎终于接受了现实，把那份心思压了下去。贾张氏从屋里出来，看见儿子和秦淮茹说话，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屋了。

秦淮茹看在眼里，心里松了口气。贾家这关，算是暂时过去了。

周三下午，秦淮茹在财务科对账时，发现了一处问题。

是上个月的原料采购账。纺织厂从郊区棉花站采购了一批棉花，账上记的是二级棉的价格，但入库单上标注的却是三级棉。二级棉和三级棉每斤差两毛钱，这批货总共五千斤，差额就是一千块。

一千块，在这个年代不是小数目。

她拿着账本和入库单去找老王：“王师傅，您看这个……”

老王戴上老花镜，仔细对比，眉头皱起来：“不对劲。采购科的老周报账时说是二级棉，怎么入库成了三级？”

“要不要问一下仓库？”秦淮茹建议。

两人去了仓库。仓库保管员翻出当时的入库记录，确实写着“三级棉”，签字的是采购科的周科长。

“当时周科长亲自送来的，说是这批棉花质量好，按三级棉收可惜了，但棉花站那边坚持这么定级。”保管员回忆。

回到财务科，老王面色凝重：“这事……得跟张科长说。”

张科长听了汇报，沉默半晌：“把采购单、入库单、账本都拿给我看看。”

看完后，张科长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小秦，你去把采购科的周科长请来。老王，你去请刘书记。”

周科长来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见这阵仗，有些紧张：“张科长，什么事？”

“老周，上个月从棉花站采购的那批棉花，到底是怎么回事？”张科长开门见山。

“什、什么怎么回事？就正常采购啊……”

“账上记的是二级棉价格，入库是三级棉。”张科长把单据推过去，“差价一千块，哪去了？”

周科长脸色变了：“这……这不可能！我当时明明按二级棉采购的！是不是仓库记错了？”

“仓库有你的签字。”秦淮茹轻声说，把入库单递过去。

周科长看着自己签的名字，额头开始冒汗：“我……我当时没细看……棉花站的老李说这批货好，我就……”

“老周啊。”刘书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走进来，面色严肃，“到底怎么回事，你老实说。”

在压力下，周科长终于说了实话。原来棉花站那边有批三级棉积压，负责人老李是他老乡，找他帮忙消化。老李答应每斤给他返一毛钱好处费，他就以二级棉的价格报了账，实际采购的是三级棉。差价一千块，他得了五百，老李那边留了五百。

“糊涂！”刘书记拍桌子，“你这是以权谋私，是贪污！”

周科长腿都软了：“书记，我……我一时糊涂……我把钱退回来，全退……”

事情处理得很快。周科长被撤职，退回赃款，调去看大门。棉花站那边也作了处理。刘书记在厂大会上通报了这件事，特别表扬了秦淮茹：“……青年工人秦淮茹同志，工作认真负责，业务能力强，及时发现了账目问题，避免了国家财产的损失。这种对工作高度负责的精神，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散会后，秦淮茹被叫到书记办公室。除了刘书记，张科长也在。

“小秦啊，这次你立了大功。”刘书记说，“经厂党委研究决定，破格提拔你为财务科正式会计，工资按二级办事员标准，每月三十六块。虽然你夜校还没结业，但你的能力已经达到了要求。”

张科长也点头：“小秦确实有能力。以后好好干。”

秦淮茹走出办公楼时，夕阳正红。她站在台阶上，看着厂区里下班的人流，心里涌起一种踏实的感觉。

从车间女工到财务科会计，这条路她走了不到一年。靠的是努力，是学习，是抓住每一个机会。

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黑了。院里人看她回来，眼神都不一样了——厂里的大喇叭下午广播了表扬通报，现在整个胡同都知道秦淮茹抓出了贪污犯，破格提拔了。

“淮茹回来了？”三大爷阎埠贵主动打招呼，“听说你高升了？恭喜恭喜！”

“谢谢三大爷。”

“以后院里谁家要算个账、写个东西，可得找你帮忙了！”阎埠贵半开玩笑半认真。

“没问题，能帮的一定帮。”

回到家，秦大妈已经做好饭，特意炒了两个鸡蛋：“我闺女有出息！院里人都夸呢！”

秦大成喝着酒，满脸红光：“我早就说，我闺女不是一般人！”

正吃着，何雨柱兴冲冲地跑来，手里端着个饭盒：“淮茹姐！今天我们食堂评先进，我做的菜领导全吃光了！夸我是年轻厨师里的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真的？恭喜你！”秦淮茹由衷高兴。

“还有呢！”何雨柱眼睛发亮，“区饮食公司的领导说了，下个月有厨师考级，推荐我去考四级！考过了，工资能涨到四十五！”

“太好了！”

两人站在院子里，一个说食堂的趣事，一个说财务科的见闻，眼里都有光。

贾家屋里，贾张氏扒着窗户往外看，嘟囔着：“一个做饭的，一个算账的，倒是聊得来……”

贾东旭闷头吃饭，没说话。他现在工资四十二块五，何雨柱要是考过四级，就比他高了。而秦淮茹三十六块，在女工里已经是很高的收入。

这个院子里，年轻人的格局正在改变。

夜深了，秦淮茹躺在床上，复盘这段时间的变化。

从发现账目问题到破格提拔，看似偶然，实则是她持续学习和积累的结果。如果没有夜校打下的基础，没有在财务科的用心，她不可能发现那个问题。

而何雨柱的进步，也证明了一件事：只要肯钻研、肯下功夫，在任何岗位都能干出成绩。

【宿主近期行为已显著改变关键剧情线】

【破格进入财务科，完成职业转型第一步】

【发现并处理采购贪污事件，获得厂级表彰】

【何雨柱职业发展线提前激活】

【四合院年轻一代格局开始重组】

【任务进度更新：45%】

进度提升了10%。秦淮茹闭上眼睛，脑海里规划着下一步。

会计工作稳定了，但这不是终点。她需要更系统的专业知识，也需要更广阔的眼界。区工业局那个座谈会给了她启发——在这个年代，懂技术又懂管理的人才极度稀缺。

另外，经济独立后，她可以考虑更多可能性。比如，帮家里改善生活，或者……为将来可能的机会做准备。

1959年了。她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如果能提前做些准备，也许能帮到更多人。

想着想着，秦淮茹沉入梦乡。梦里，她看见自己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账本，窗外是蓬勃发展的工厂。而在不远处，何雨柱的食堂里热气腾腾，工人们吃着可口的饭菜，脸上带着笑容……

那是她想要的，一个每个人都能凭本事吃饭、凭努力过上好日子的世界。

而在四合院的另一间屋里，易中海也在灯下沉思。他听说今天厂里的事，对秦淮茹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有原则，有胆识，还有能力。”他低声自语，“这样的年轻人，将来不可限量。”

他想起自己无儿无女的现状，心里有了新的盘算。也许，不需要非要找个养子。如果能培养、支持几个有出息的年轻人，将来自然会有回报。

月光静静地洒在四合院的瓦片上。这座院子里，每个人都沿着自己的轨迹前行。而有些轨迹，因为一个变数的出现，正在悄然改变方向。那个变数，此刻正安然入睡，梦里都是关于未来的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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