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绝地营救
民国三十一年四月二十日,凌晨三点,日军司令部地下牢房。
明台趴在冰冷的草席上,后背的伤口已经化脓,高烧让他意识模糊。于曼丽被关在隔壁,两人只能通过墙上的一个小洞低声交流。
“明台...明台你还好吗?”于曼丽的声音带着哭腔。
“还...死不了...”明台咬着牙,“晚秋,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活下去...”
“你别说话了,保存体力。”
铁门外传来脚步声。门开了,松井的副官带着两个日本兵走进来。
“林文轩,司令官要见你。”
明台被拖起来,架着走出牢房。经过隔壁时,他看到于曼丽趴在铁窗上,眼中满是担忧。他对她笑了笑,用口型说:“等我回来。”
审讯室里,松井石根正看着明台和于曼丽写下的“情报”。见明台被带进来,他抬起头。
“林先生,不,我应该叫你明台。”松井微笑,“明家的小少爷,香港回来的富商...真是好身份啊。”
明台心中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松井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是特工总部刚刚送来的。你的真实身份,我们查清楚了。”
明台低头看去,文件上有他的照片,还有在香港的详细资料——明氏企业、浅水湾别墅、甚至他和于曼丽的结婚照。
“所以呢?”他问。
“所以,你根本不是重庆派来的特工。”松井说,“你只是一个被王天风利用的商人。告诉我,王天风在哪里,我可以饶你不死。”
明台笑了:“松井司令官,如果你真的查清楚了,就应该知道,我和王天风在训练营时就认识了。我不是被他利用,我是自愿的。”
松井脸色一沉:“自愿送死?”
“为了国家,死又何妨。”
“好,有骨气。”松井鼓掌,“但你的妻子呢?她也愿意死吗?”
明台的心揪紧了。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不能不在乎于曼丽。
“放了她,我告诉你王天风在哪里。”
“你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松井站起身,走到明台面前,“告诉我,那份地下党组织架构图,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名单上的人,在哪里?”
“我不知道。”明台说,“我们单线联系,我只负责传递情报。”
松井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你在撒谎。这份名单,至少有一半是假的。我已经派人查过了,上面有些人,三年前就死了。”
明台心中冷笑——这正是王天风的高明之处。名单半真半假,才更容易让人相信。
“可能他们用了化名。”他说,“地下党都很谨慎。”
“也许吧。”松井走回座位,“但我更相信,这份名单是个诱饵。王天风想让我把注意力放在这些人身上,而他,正在策划更大的行动。”
明台没有说话。松井果然多疑,已经开始怀疑名单的真实性了。
“告诉我,王天风的真正目标是什么?”松井问,“不是炸几个仓库,不是烧几车军火...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松井说,“你是他最好的学生,他信任你。告诉我,我保证不杀你的妻子。”
明台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五月五日...松井司令官,那天对你来说,是什么日子?”
松井皱眉:“五月五日?那是...”
他突然想起,五月五日是日本陆军纪念日,驻沪日军要在司令部举行庆祝仪式。届时,所有高级军官都会出席。
“王天风想在那天动手?”松井问。
“我不知道。”明台说,“我只知道,五月五日很重要。”
松井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如果王天风真的想在纪念日那天袭击司令部...那就太可怕了。
“带下去。”他挥挥手,“好好看着他,别让他死了。”
明台被拖回牢房。于曼丽立刻扑到墙洞边:“明台!你怎么样?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没事...”明台虚弱地说,“晚秋,计划...起作用了。松井开始怀疑了...”
“可是你的伤...”
“死不了。”明台强撑着说,“王教官...应该快行动了...”
话没说完,他又晕了过去。
同一时间,特工总部。
汪曼春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是明台和于曼丽被捕时的照片。照片上,明台后背血肉模糊,于曼丽脸上满是担忧。
她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三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看到明台受伤,看到那个酷似当年自己的女人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她还是心疼。
“处长。”梁仲春推门进来,“松井司令官来电,要求我们配合调查五月五日的安保工作。”
汪曼春抬起头:“五月五日?”
“是,日本陆军纪念日。”梁仲春压低声音,“听说,松井怀疑地下党会在那天袭击司令部。”
汪曼春心中一动。五月五日...明台透露的这个情报,到底是真的,还是陷阱?
“毕处长知道吗?”她问。
“毕处长去财政部了,说是要‘请’明楼处长协助调查。”梁仲春说,“处长,我觉得...这事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松井这个人太多疑了。”梁仲春说,“一份地下党名单,他就调动了半个特高课去查。现在又因为明台一句话,就要重新布置纪念日的安保...我感觉,他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汪曼春盯着梁仲春:“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梁仲春左右看看,关上门,“明台和于曼丽,可能是故意的。他们故意被捕,故意透露情报,就是为了让松井自乱阵脚。”
汪曼春沉默了。她其实也想到了这个可能,但不敢深想——如果这是真的,那明台和于曼丽就是在送死。
“梁仲春,”她忽然说,“如果我们救他们出来,有几分把握?”
梁仲春吓了一跳:“处长!您疯了?那是日军司令部!我们怎么救?”
“你人脉广,想想办法。”汪曼春说,“钱不是问题,需要多少我给多少。”
“这不是钱的问题...”梁仲春苦笑,“处长,您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一旦被发现,您的位置,甚至性命...”
“我知道。”汪曼春打断他,“但有些事,必须做。”
梁仲春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忽然明白了。这个女人,终究还是放不下明楼。爱一个人,真的可以让人疯狂。
“好吧。”他叹气,“我试试。但您要答应我,如果事情败露,您要立刻离开上海。”
“我答应你。”
梁仲春离开了。汪曼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傻事,一件可能毁掉一切的事。但她不后悔。
因为有些债,总是要还的。有些情,总是要了的。
财政部,处长办公室。
毕忠良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温度。
“明处长,又见面了。”他说,“这次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明楼放下手中的笔:“毕处长请说。”
“关于你弟弟明台。”毕忠良说,“他已经被捕了,你知道吗?”
明楼的手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不知道。”
“哦?亲弟弟被捕,你这个做哥哥的不知道?”毕忠良笑了,“明处长,你这样就不够意思了。我可是在帮你啊。”
“帮我?”
“对。”毕忠良凑近,“松井司令官现在很生气,因为明台不肯交代。但如果有人能劝劝他,让他配合...也许能保住一条命。”
明楼明白了。毕忠良想让他去劝降明台。
“如果我不去呢?”
“那明台就死定了。”毕忠良摊手,“还有你弟媳,那么漂亮的女人,落在日本人手里...啧啧,想想都可惜。”
明楼握紧了拳头。他知道毕忠良在威胁他,但他没有选择。
“什么时候?”
“现在。”毕忠良站起身,“车已经在外面了。”
两人来到日军司令部。这是明楼第一次来这里,戒备森严,气氛压抑。
在地牢里,他见到了明台。才几天不见,明台已经瘦得脱了形,后背的伤口化脓发黑,散发着恶臭。
“明台...”明楼声音哽咽。
明台睁开眼睛,看到大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明楼蹲下,握住弟弟的手,“明台,听大哥一句劝,配合他们吧。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明台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然后他轻声说:“大哥,你还记得爹走的时候,对我们说的话吗?”
明楼一愣:“记得。爹说...要堂堂正正做人,要对得起良心。”
“对。”明台说,“我现在就是在对得起良心。大哥,你别劝我了。该怎么做,我心里清楚。”
明楼看着弟弟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了。他抱住明台,在弟弟耳边轻声说:“王教官在准备营救。坚持住。”
明台眼睛一亮,但很快恢复平静:“大哥,你回去吧。告诉大姐,我很好。”
明楼松开手,站起身。他最后看了弟弟一眼,转身离开。
走出地牢,毕忠良问:“怎么样?他同意了吗?”
“他不同意。”明楼说,“毕处长,我弟弟是个倔脾气,你就算杀了他,他也不会说的。”
毕忠良冷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明处长,你也小心点。松井司令官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明楼没有回答,径直离开。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
当天晚上,王天风的临时指挥部。
郭骑云匆匆走进来:“教官,都查清楚了。明台伤得很重,如果不及时治疗,撑不过三天。”
王天风脸色凝重:“营救计划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准备好了。”郭骑云摊开地图,“后天晚上,松井要去参加一个宴会,司令部守卫会相对松懈。我们可以从西侧下水道潜入,那里守卫最少。”
“成功率多少?”
“五成。”郭骑云实话实说,“但如果我们有内应,可以提高到七成。”
“内应?”
“汪曼春。”郭骑云说,“她派梁仲春联系我,说愿意帮忙。”
王天风皱眉:“汪曼春?她为什么要帮我们?”
“她说...她欠明楼的。”郭骑云顿了顿,“教官,我觉得可以相信她。这个女人虽然狠,但对明楼...她是真心的。”
王天风沉吟片刻:“好,联系她。但告诉她,如果她敢耍花样,我第一个杀她。”
“是。”
郭骑云离开后,王天风独自站在地图前。营救计划风险很大,但必须执行。明台和于曼丽不能死,他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更重要的是,他们是他最得意的学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再坚持两天...”他喃喃自语,“再坚持两天,老师就来救你们。”
牢房里,于曼丽一夜未眠。明台的呼吸越来越微弱,高烧让他不停地说胡话。
“晚秋...咖啡馆...书店...孩子...”
于曼丽泪流满面。她握着明台的手,轻声说:“明台,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起开咖啡馆和书店,要生两个孩子...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明台似乎听到了,睁开眼睛,对她笑了笑:“拉钩...”
“拉钩。”于曼丽伸出小指,和他拉钩。
就在这时,牢门突然开了。一个日本军医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士兵。
“给他换药。”军医冷冷地说。
士兵把明台翻过来,撕开绷带。伤口已经溃烂,惨不忍睹。军医皱了皱眉,开始清理伤口。
于曼丽忽然注意到,军医在清理伤口时,偷偷塞了一个小纸团在明台手里。然后他快速包扎好,起身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牢门重新锁上后,明台睁开眼睛,展开纸团。上面只有一行字:“后天晚上,做好准备。”
他把纸团吞下,对于曼丽说:“晚秋,我们有救了。”
“谁?”
“不知道。”明台说,“但肯定是自己人。”
于曼丽心中一喜,但随即又担心:“可是你的伤...”
“死不了。”明台握住她的手,“等出去了,我带你回香港,开咖啡馆,生两个孩子,过平静的生活。”
“嗯。”于曼丽靠在他肩上,“拉钩。”
两人再次拉钩。这一次,他们看到了希望。
第二天,松井石根召开了紧急会议。
“五月五日的纪念日,安保必须加强。”他对手下说,“我怀疑地下党会在那天袭击司令部。所有入口都要加派人手,所有来宾都要严格检查。”
“司令官,这样会不会太紧张了?”一个参谋说,“也许那两个人只是在虚张声势...”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松井打断他,“另外,继续审问那两个人。我要知道王天风的准确位置。”
“是。”
会议结束后,松井的副官小声说:“司令官,特工总部的毕处长求见。”
“让他进来。”
毕忠良走进来,还是一脸笑容:“司令官,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
“说。”
“关于财政部明楼。”毕忠良说,“我怀疑,他和王天风有联系。”
松井挑眉:“证据?”
“没有直接证据。”毕忠良说,“但他弟弟被捕后,他表现得太过平静了。这不正常。”
松井沉吟片刻:“继续调查。如果有证据,立刻抓人。”
“是。”
毕忠良离开后,松井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上海。这座城市,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句话都可能是谎言。
他开始怀疑一切——怀疑副官,怀疑参谋,甚至怀疑毕忠良。
这正是王天风想要的效果。
死间计划的精髓,不是杀死敌人,而是让敌人自我怀疑,自相残杀。
现在,这个效果正在显现。
晚上,汪曼春秘密会见了郭骑云。
“这是司令部的地图和守卫换班时间。”她把一个文件袋递给郭骑云,“后天晚上八点到十点,松井要去参加法国领事的宴会,这是最好的机会。”
郭骑云接过文件袋:“汪处长,为什么要帮我们?”
汪曼春沉默了很久,才说:“三年前,明楼本可以杀我,但他没有。这份情,我一直欠着。这次救他弟弟,就当是还债了。”
“你不怕被松井发现?”
“怕。”汪曼春苦笑,“但我更怕良心不安。郭科长,你们一定要成功。如果失败了...明楼会恨我一辈子。”
“我们会尽力的。”郭骑云说,“汪处长,你自己也小心。毕忠良在调查你。”
“我知道。”汪曼春点头,“谢谢提醒。”
两人分开后,汪曼春独自走在夜色中。她知道自己在走一条危险的路,但这一次,她不是为了爱情,而是为了赎罪。
有些错,一旦犯了,就要用一生去弥补。
而她欠明楼的,太多太多了。
【系统提示:营救计划准备就绪,死间计划效果显现。意难平修正进度:98%】
距离圆满,只剩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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