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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态度


葛川焦头烂额,一直小心翼翼观察着任大人的脸色。

他发现,自进村起,大人那微拧的眉头,就没有平展过。

与人交谈时,即便声色平稳,亦是不怒自威。

但此时,也不知何故,任大人不仅面容舒展,眼底还泛着点点温柔笑意。

这让葛川感到无比稀奇,跟着转头望去,却见一道女子的身影正从村口处慢慢走了过来。

原来竟是她…

只需稍一回想,葛县令就能记起来,对方也曾在开明县内出现过。

虽不知身份,但此刻,单单从任大人对她的态度,就能看出一些眉目。

这位,说不定会是未来的小侯夫人呢。

任风玦不由自主上前了两步,忙问道:“你怎么来了?”

迎着众人目光,夏熙墨的步子,仍走得不紧不慢。

在旁人看来,那是架子极大。

她却没有因为这么多人的注视,而面露一丝异色,反而目不斜视,直接走到任风玦面前,吩咐了一句。

“跟我来。”

话不多说,也不知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但任风玦显然对她深信不疑,当即,就跟上了她的脚步。

余下众人见状,又哪敢迟疑呢?

夏熙墨领着众人穿过一排排屋舍,来到了屠家村的后山。

只见一道蜿蜒曲折的山路,直通山内。

因是深冬时节,山林萧瑟,落叶堆积,但任风玦还是注意到脚下松软的泥土上方,有车轮碾压的痕迹。

印记恰好止于山下。

忽有一名衙役指着不远处的荆刺林,出声禀告:“大人,那边有东西。”

众人脚步一顿,葛川见任风玦未出声,便令道:“过去两个人看看。”

两名衙役得令上前,拨开荆丛,不出所料,里面果然藏着一辆破旧的板车。

任风玦心下了然,却看了夏熙墨一眼。

后者却是什么也没说,直接踏上山路,往山林内走去。

天空却在这时,骤然阴沉了下来。

风过林间,呜呼作响。

众衙役均能感受到这风里透着一股邪性,后背也不由得发凉。

不知是谁,忽然低声问了一句:“你们有没有听过,这座山,之前传过闹鬼…”

一人立即答道:“我家有亲戚就是这屠家村的,很久之前就传过。”

“说这座山自从埋过一个横死之人后,阴气就变得极重。”

“还说,曾有个上山砍柴的男人,遇到过这横死鬼,只看了一眼,回家后便高烧不退,没过两天就一命呜呼了。”

“啊?真有这事?你别吓我!”

听到这样的传言,衙役们立即面面相觑。

眼见这天色也越来越不对劲,他们不免心生退意。

走在前面的葛川,或多或少已将这些话听进去了一些,当即回头瞪了众人一眼,压低了声音训道:“一群大老爷们还怕鬼?你们看看别人姑娘!”

一句话,让衙役们不由得个个伸长了脖子,朝最前面的“姑娘”看了一眼。

夏熙墨始终走在人群最前端,明明那么纤瘦的一抹身影,却像是无惧任何险阻。

她倒是真的一点都不害怕。

于是,便有胆子稍大些的,向镇官李成小声问道:“大人,咱们跟着这女子究竟要去哪儿?”

李成望着这后山也是头皮发麻,他心里当然是一万个不想来。

但葛县令在头上压着,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只道:“县令大人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甭管其他。”

“……”

山路又陡又窄,小半刻后,便陆续走入了深山之中。

这时,夏熙墨却忽然驻足,身后众人亦跟着停了下来。

她耳根子一动,只闻风声渐止,但随即,林中又隐隐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人伸出手,疑惑道:“下雨了吗?我怎么听见了雨声?”

乍一听,那确实像是雨打叶子的簌簌声。

可声音却是由远而近,远时似雨,近时才知诡异。

明显…是地下有东西,在穿过层层腐叶,向着众人快速围拢了过来。

“是虫子!”

“这个季节怎么会有这么多虫子?”

“啊!这到底是什么虫子?”

那尸虫虽隐在叶子底下,只有那么一两只露头,但因为虫身泛着青光,在这阴沉的山林中,也就十分显眼。

眼见众人慌乱不已,任风玦当即提声道:“大家不必慌张,你们身上都挂着驱虫香袋,它们不敢靠近。”

闻言,衙役们相互背靠,将装有朱砂及雄黄粉的香袋,紧紧攥在手中。

尸虫嗅到气味,果然停滞不前,却也并未退散。

任风玦终于得以机会,伸手将夏熙墨拉至身后,说道:“我走前面…”

他这样的纯阳之体,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能“驱邪辟鬼”了。

随着他在前面开路,尸虫们果然纷纷后退。

夏熙墨虽也有办法能治这些虫子,但有任风玦挡在前面,确实更省事。

只是,忽然低头时,却发现他的左手,还在紧牵着她的右手。

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夏熙墨跟着他的步伐,整条右臂不知为何竟有种淡淡的酥麻感。

直到,渡魂灯内的阴魂提醒她,地方要已经到了。

“任风玦。”

她低唤了一声。

任风玦这才停下脚步,问道:“到了吗?”

夏熙墨点了一下头。

随即,脱开他的手,慢慢走到了镇官李成跟前。

众人皆不知其意。

李成也显得很是无措。

直到,夏熙墨冷冷开了口:“一年前,云霞镇曾出过一桩命案,死的是一名身怀六甲的女子。”

“当时,那女子的丈夫、公婆,甚至父母,都称女子为自缢身亡。”

“但那女子妹妹却说,姐姐是被婆家合谋害死的。”

“你最终,又是如何判定的此案?”

这番话,让李成心下又是一惊,再望向这山林时,记忆倒也清晰了。

当初那自缢而死的女子,可不就是葬在这山上?

难道,这事还与自己有关不成?

面对一道道锐利的目光,李成只能硬着头皮回道:“这个案子,我是有些印象,经查明,那女子确实是自缢身亡的…”

夏熙墨却冷笑一声,又问:“尸体都没有验,你又是如何查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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