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伤人伤心
第二天，我去公司的时候恰好碰到了黄秋生，他板着一张脸，看到我就是一副不待见的样子。
我毕恭毕敬的叫了他一声黄总，他鼻翼里发出一声冷哼，一个字也不肯对我说。
他要对我施加冷暴力，我除了忍着，受着，别无他法。
果然，这一天他都懒得理我。
下午的时候召开集团高层会议，按照规定，我该陪同他列席会议。可我刚走到会议室的门口，他就冲我一个冷眼扫了过去。
他从人事部调了一个职员上来代替我的位置，我也不勉强，识趣的离开。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天，我想黄秋生若是永远不搭理我，这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工资照拿，除非他开除我。
果然，他耐不住了，要将我开除。
这种事儿不需要他出手，人事部总监打来电话让我下去一趟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王总监坐在那里，看着我十分为难的样子。
“苏桑，由于你不能胜任这个工作，所以公司的意见是希望你可以主动离开。”
我心里不由得一声冷笑，第一次听闻辞退这事儿竟然还要逼着本人主动离开。
我没有做声，起身就朝门口走。
当初我并不愿留下来，是黄秋生强行的。
可现在，我并不想走。
我不是狗，挥之即来呼之即去。
“苏桑，你别走啊，工作还没交接呢！”
我走？
我走你大爷！
我又回到了助理办公室，一屁股坐在那里。
黄秋生想要用这些伎俩逼我走，我当然不会就范。
很快，人事部的电话就打给了他，临下班的时候，黄秋生叫我去他的办公室。
明知道对方没安好心，我自然不会傻乎乎的送上门去。
我没有送上门，但黄秋生找上了门。
他在办公室门口堵住了我，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他嚣张跋扈，伸手指向我，“苏桑，你已经被开除了！赶紧收拾了东西，滚蛋！”
他的声音很大，许多人都能听见。我没有耳聋，也听得清清楚楚。
“黄总，这事儿还请您先请示一下姜太太，您是姜氏集团执行总裁不错，但我这个助理，也不是你随便想开就能开的。”
我的理直气壮，让他更加的恼怒。
他抖着手指头，咬牙切齿的样子可真是可恶啊。
我抓起小包往门口走，他拦着不让，我穿着高跟鞋，二话没说，照着他的脚就踩了下去。
“黄总，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我要回家，烦请好狗不挡路！”
他疼的龇牙咧嘴，在我背后不住的骂着。
那些难听的话，从他一个男人的嘴里骂出来，可真是别扭啊。
我没有回头，始终都没有回头。
因为，踏上这条路的时候我就清楚的知道，我无路可回。
我刚从办公大楼出来，却一眼瞧见了兰姨，她焦头烂额的在那里似乎等什么人，我见到她，心里已经猜准了几分。
我想要避开她，可刚走几步，却被她拦住了。
她脸上再无我初见时的傲慢，那双眼眸红红的，像是哭过了一般。
她上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桑桑，桑桑，求你，求你帮我求求太太吧，让太太高抬贵手，饶了盈盈吧！”
她是兰盈盈的生母，这件事我很久之前就知道了。
她替傅三办事，她的女儿也是。
黄丽媛虽然和傅三交好，但人的关系里，一旦掺杂了利益，这份好就变得不纯洁。
兰盈盈伤了黄丽媛的利益，她自然是不会轻饶这个女人的。
我面露尴尬，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兰姨差一点给我跪下。
我赶紧扶住了她，“兰姨，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她伸手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往日身上的风光荡然无存。
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我便开了口，“兰姨，你说的事，我真的帮不了忙。是太太的意思，我也只是替她办事的人，还轮不到我说话。”
我露了难色，兰姨的泪水又泛了起来，“这可怎么办啊？我培养盈盈读了那么多书，就是不希望她走我的老路。现在太太一句话，就毁了盈盈一生啊！”
兰盈盈的遭遇，我是亲眼所见。
只是，我也无能为力。
我要走，兰姨拽着我不松手，“桑桑，求求你，救救盈盈吧，就当是可怜可怜我这个母亲。我当了一辈子小姐，年老色衰不能仰人鼻息替人做卖肉的生意，我知道我罪孽深重，可盈盈她是无辜的。太太要让盈盈当小姐……”
那一刻，我震惊到了极致。
我万万没想到，黄丽媛让人羞辱了兰盈盈，还把她送入了夜总会。
若是送入一般的夜总会也就算了，她将兰盈盈送入了兰姨所在的夜总会。
兰姨是夜总会管事的人，现在自己亲生闺女当了小姐，她竟然庇护不得。
让自己的亲生母亲给自己的女儿安排客人，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去讨好男人。这一招，还真是狠啊！
我心塞，但我清楚的知道，这件事与我无关。
“兰姨，兰盈盈得罪了太太，太太要惩罚她，你还是去求太太吧。”
兰姨来找我，就说明她在黄丽媛那里吃了闭门羹。
只是，我真的什么也帮不了。
兰姨的泪水又滑落下来，“太太……太太她不肯见我，只是命人看着盈盈，要她每天必须接客五名。”
“三爷那边呢？”
我刚问出口，兰姨的头摇得就好似拨浪鼓一般，“我求过了，没用。”
既然傅三和黄丽媛都选择了默认，那这事儿便是板上钉钉了。
我与兰姨并无交恶，兰盈盈小肚鸡肠心胸狭窄，但是她已经收到了应有的惩罚。
兰姨不停的求饶，我心软，只好应了她，“好，我去跟太太说说，至于结果如何，兰姨你别怪我。”
她点了头，万分感谢。
我去姜家见到黄丽媛，她端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参茶，却只是淡淡的瞟了我一眼。
也许只是那一眼，她就看穿了我所有的心思。
“太太。”
我叫了她一声，她没有答应，吹拂着杯子里的参片打转儿。
“兰盈盈真的被送去当小姐了吗？刚才兰姨找了我，希望我替她求情。”
我没有往下说，在黄丽媛面前，我并不想失去她对我的信任。
她看了我一眼，放下手里的杯子，“既然她让你来求情，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摸不透黄丽媛的心思，我不想一句话就毁了自己所有的努力。
“太太，兰盈盈做错事在先，兰姨现在来求您，无非是希望您可以网开一面。如果要网开一面呢，自然是她要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并且诚心悔改，这样惩罚也才有意义，兰姨和兰盈盈也才会记得太太惩戒他们，是对他们好。是希望他们懂规矩，别乱了分寸。”
我的话音落下，黄丽媛的脸上露出了赞许之意。
“桑桑，你现在是越来越懂我了。”
我多希望懂她，变成她肚子里的蛔虫，这样就可以步步为营让她毫无还手之机啊。
可我什么都不能说，我只能尽可能的谦虚，“太太，桑桑只是希望他们不要误会太太。”
我说完，黄丽媛的心情似乎大好。
她往楼上走去，“你等我一会儿，我换身衣服，我们一起去看看兰盈盈。”
我点了点头，她在楼上耽搁的时间不长，不一会儿便下了楼。
依旧是华服加身，依旧是妆容精致，那张保养得体的脸上，仍旧是看不出一点岁月的痕迹，自然也遮掩了她内心的阴暗。
我跟着她一起去兰姨的夜总会，此时华灯初上，正是客来客往最热闹的时候。
我和黄丽媛刚出现，兰姨见了，就像是见到了活菩萨一样。
她擦了厚厚的脂粉，遮掩红肿的眼睛。
“太太，您来了。”
她赶紧迎着黄丽媛往里走，将最好的包间腾了出来。
房门还没关上，她扑通就跪在了地上，“太太，求求您看在盈盈年幼无知的份儿上，您就饶了她这一回吧，我一定会严加管教她的，绝对不允许她在做出这种事情来。”
她信誓旦旦，我天真的以为，黄丽媛带着我来这种地方，应该是心里想要给兰盈盈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但，我想多了。
黄丽媛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是啊，我也想饶了她。她太年轻，又不知轻重，做一些过分的事情，我是该给她重新做人的机会。”
她说的很平静，兰姨不住的磕头，以为黄丽媛这是松了口。
“太太，只要您肯手下留情，我和盈盈这一辈子都愿意为您效劳。”
“那三爷那边呢？”
黄丽媛坐下，突然冷笑着看向兰姨。
我便懂了，她是要兰姨做出选择。
可这个选择，不好选。
兰姨选择了黄丽媛，虽然可以暂时救得了兰盈盈，但是傅三那边她交不了差。
她若是选择了傅三，不说别的，就看这眼下，黄丽媛给的下马威她都解不了围。
她急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落，“太太，求求您，求求您给我们娘俩一条活路吧，我一条贱命不足为惜，可是盈盈，她大学刚毕业，她要是这样，一辈子就毁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黄丽媛就是要毁了兰盈盈的一辈子。
“你带她来见见我吧。”
黄丽媛靠在沙发上，又慢条斯理的说了一句。
兰姨就像是得到了圣旨一般，她以为黄丽媛松了口，就是要放她和兰盈盈一条生路。
她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泪水都没有擦干，赶紧就跑了出去。
我看着端坐在沙发上的黄丽媛，只觉得屋子里的空气变得更加的阴冷。
很快，兰姨就拽着兰盈盈过来了。
她披头散发，神情恍惚，整个人看着都显露出不正常来。
“盈盈，跪下，快给太太跪下。你知道错了，你知道错了对不对？你给太太认错，太太一定会饶恕你的。”
兰姨急的就像是热锅里的蚂蚁，她摁着兰盈盈的头，让她不住地磕头求饶。
兰盈盈就像是一只牵线的木偶一般，兰姨让她磕头，她就不停的磕头，兰姨让她求饶，她就一直不停的求饶。
能让一个年轻的女人毁灭到这个份儿上，恐怕也只有黄丽媛做得到。
她似乎有一种魔力，知道用那种方式可以伤人伤心。
她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兰盈盈，“盈盈，你真的知道错了？”
她又问，兰盈盈点了点头，兰姨赶紧接话，“太太，她真的知道错了，求太太饶她这一回吧。”
黄丽媛嘴里却发出一声冷哼，“知错了，我可得看态度，光凭嘴上说说，我不信。”
兰姨拉着兰盈盈不住的磕头，但我知道，黄丽媛要的绝对不是这样的行为。
果然，她大手一挥，“既然是当小姐，就得做一行爱一行，只有你爱这一行，才能看得出来你改过的虔诚。”
这是什么歪理？
我不懂，但我不能插嘴。
黄丽媛起身，冲着兰姨说道，“今天的五个客人还没接吧？”
兰姨立刻慌了神儿，可她不敢忤逆黄丽媛，“太太，求求您念在盈盈都这样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黄丽媛却蹙了眉，“兰馨，我这是给她机会，怎么？你希望她明天继续接五个客人？”
这一声冷喝，兰姨的嘴就停了下来。
她心疼自己的女儿，可也知道自己不过是案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此时若不答应黄丽媛，那么兰盈盈永无出头之日。
“那太太的意思是？”
兰姨让了步。
她让了步，就给了黄丽媛得寸进尺的机会。
“给她安排五个客人，就在隔壁包房。”
黄丽媛漫不经心说了一句，兰姨心疼，可她做不了主。
她红着眼圈出去，过了一会儿，又按照黄丽媛的吩咐，亲自带着兰盈盈去了胳膊。
木板墙隔音效果一点都不好，兰姨命人送了茶水点心，黄丽媛就坐在沙发上。她的心情似乎很好。
喝着茶，吃着点心，听着胳膊兰盈盈发出的凄惨的叫声。
“桑桑，坐啊！”
她示意我坐下，可我坐在那里，却喝不下吃不下。
那些叫声在我耳旁一直回响，逼得我像是要发疯了一样。
见我不吭声，黄丽媛开了口，“桑桑，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我点了点头，黄丽媛就打开了话匣子，“人啊，无论任何时候，都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丢了做人的分寸和本分。兰盈盈做了不该做的事，要是不给她一个狠狠地教训，她还是会犯的。”
这个理由，很牵强。
我点了点头，“太太，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
她深深地望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却是在告诉我，如果我敢违背她，结果和这没有两样。
两个小时之后，旁边的包房彻底安静了下来。
我只听到兰姨嘤嘤压抑的哭声，黄丽媛起身，心满意足。
她朝隔壁走去，推开那扇门，兰盈盈衣不蔽体的摊在地上，整个人木讷无神。
兰姨心疼的抱着自己的女儿，却是无能为力。
“这么不经折腾？我还以为她挺有本事的。”
黄丽媛淡淡的发出这样一句话，嗤之以鼻，然后就往外走。
“太太，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管教盈盈的。”
兰姨将自己低到了尘埃里，黄丽媛顺便又踩了她一脚，“这话我记着了，以后她要是在做出逾越的事，我可一定不会轻饶了她。”
那样的冷气压，一直包裹着黄丽媛。
我以为，事情走到这一步就结束了，可没想到后果会越来越严重，甚至将我自己也牵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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