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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救人还是杀人


正说话间,孟文昊走了进来。

  他那张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孟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孟文昊淡淡的笑了笑,“先进屋,我慢慢讲给你听。”

  可她不知道,我心里的好奇啊,这会儿像是长了翅膀,只想拼命的飞出来知道事情的究竟。

  姜泽也从房间里出来了,却与我保持着远远的距离。我心底有气,不愿意搭理他。

  “桑桑,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

  孟文昊开了口,我点了点头,“你说,只要我能帮得上的,我一定会帮。”

  他的目光又看向了姜泽,“姜少,还是你来说吧。”

  听说这事儿跟姜泽有关,我心里就忍不住打了退堂鼓。

  “我爸不是在医院吗?你想个法子把他偷出来。”

  姜泽说着,冲我狡黠的眨了眨眼睛。

  我在心里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分明感觉到重重的戏谑。

  我苏桑小偷为生,偷钱偷物都不在话下,但是现在要我去偷一个人,还是一个昏睡不醒的病人,我做不到。

  “桑桑,这件事有蹊跷。我们初步怀疑,黄丽媛企图谋害姜董事长,然后取而代之。”

  孟文昊的猜测,我之前便有了预感。

  可这是上层的争斗,我们谁也左右不了。

  “这事我办不到。”

  我起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我不想身上牵涉的东西太多,我只想博取黄丽媛的信任,然后找到一个突破口将她打的落花流水。

  “我可以帮你报仇!”

  身后,姜泽的声音传来。

  我诧异极了,回头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他接着说道,“你恨黄丽媛对不对?只要你恨她,我可以替你报仇。”

  若是之前,我肯定信,但是现在,我谁也不信。

  我冷冷的扫了姜泽一眼,“姜先生,别忘了,你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我从那间房里走出,孟文昊立刻跟了出来,我的心情糟糕透了,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呆。

  “你还在恨他?”

  孟文昊在我旁边站定,我心情烦躁,听到他的声音也没有一点好转。

  我心里清楚,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

  姜泽虽出身豪门,但也不是事事如意。

  可那个孩子,是他逼着我留下的,我以为真如他所言,可以保护得了。

  他说他要为我遮风挡雨,最后给我带来狂风暴雨的那个人却是他。

  我忘不了那把钳子塞入子宫里的痛感,我忘不了崔琰用尿液羞辱我的痛感。

  “姜泽其实一直都在筹谋,他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桑桑,很多事,不能只看表面。他必须要装的玩世不恭,才能配合黄丽媛演这出好戏。”

  演戏?

  我起身直愣愣的瞪着孟文昊,“你是说姜泽演戏?”

  我不敢相信,如果说他吸毒是演戏,他撒泼是演戏,那他真是可以拿个奥斯卡影帝奖了。

  孟文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我们这些出身富贵的人,并没有旁人想象的那么轻松。豪门内的争斗,豪门外的争斗,从来没有远离我们半分。”

  他说的这些,我听不懂,也不想关注。

  “他很喜欢你,桑桑,别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

  若不再出现这四个字,我想我或许会心平气和。

  我起身,眼里的泪水一下子浮了起来,“喜欢?呵,我苏桑还真是稀罕他的喜欢。”

  我的话音刚落下,姜泽已经瘸着腿朝这边走来。

  他冲孟文昊点了点头,孟文昊便退了出去。

  “桑桑,你真的忘了我吗?”

  他蹙着眉头,脸上的玩世不恭一下子烟消云散。

  我只觉得他问我这句话的时候有几分诧异,但一点都没有多想。我狠狠地瞪着他,“我恨不得将所有跟你有关的记忆都忘掉!”

  我对他的恨和怨,因为那场婚礼,还有那个失去的孩子,简直是加强到了极点。

  “三年前,我们就认识。只可惜,你全部都忘了。”

  他苦笑了一声,立在那里,玉树临风的样子。

  目光却只是在我身上瞟了一眼,“当时我自驾游回来,途中捡到了你。你手上戴着铁链,整个人瘦骨嶙嶙的。我送你去了医院,你昏迷了三天没醒。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发生了什么,你就逃走了!”

  我心底的震惊,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三年前,那个救我的人就是他?

  所以,他就是那个姜先生!

  “三年后我又遇到了你,你在酒吧门口拦住了我,还叫我哥……”

  我的脸一下子羞红了,那晚发生的事儿我记得清清楚楚。

  “你没醉?”

  “当然,我怎么可能轻易醉了?你不知道的是,我一眼就认出了你。你和三年前的样子差别不大。还是那么瘦,就只剩下那双眼睛,特别坚定的眼睛……”

  姜泽没有继续往下说,我的心却开始剧烈的颤抖。

  “那……”

  我有很多想要问的地方,譬如我脱他的衣服他为何没有反对?譬如他大张旗鼓去警察局要寻找我?譬如他对我做那样的事情……

  “对不起,我不得不承认,我利用过你。我是姜泽,是姜家大少爷,必须纨绔花心,所以我利用你又出了一次好名,不过,我喜欢你也是真的!”

  真的?!

  可,我不信。

  我看向姜泽,他还是顶着那张俊脸,蹙紧的眼眸死死的盯着我。

  “你用婚礼耍我是真的,你伤害我是真的,姜先生,我谢谢你三年前的救命之恩,但是现在……”

  我哽咽着,一个字也说不下去了。

  人生处处都是陷阱,也处处都是馅饼。

  我从未告诉任何人,三年前那个救我的人,我虽记不清,却是我记忆中最暖的那抹光,他支撑着我在无数个想要倒下的时候又站了起来。

  “现在,我可以保护你。桑桑,请你相信我一次。”

  我冷冷的看着他,冰冷的脸上只有恨意,“姜先生,当那个孩子死掉的时候,我的心——”

  我伸手戳了戳胸口,那个地方痛到不能呼吸,“这里,也死了!”

  我大声冲他咆哮,而后不管不顾的从院子里跑了出去。

  原谅一个人很容易,但是信任一个人却很难。

  我刚跑出院子没多久,却意外接到了黄丽媛的电话,“桑桑,在哪儿呢?”

  我赶紧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在外面,太太,您找我有事?”

  好在周遭安静,她并不会发现异样。

  “外面哪里?”

  她在电话那头追问,我不知如何回答,便找了个借口,“我在郊外的小院。”

  黄丽媛“哦”了一声,淡淡的来了一句,“我刚好找你有事,现在就过去找你。”

  我本来想要拒绝,可已经来不及了。

  姜泽的小院离钟叔的院子有一段距离,我不明白黄丽媛为何这个时候要找我,这个地方偏远,打车很难。

  我只好返回小院,让孟文昊送我过去。

  车上,他的眉头一直紧蹙着,“桑桑,我还是觉得你需要离她远一点。”

  我懂他的担忧,但离她太远,我便无法知道她的动向。

  “没事,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孟文昊欲言又止,车子快要抵达小院的时候,他沉闷的叹了口气,“黄丽媛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桑桑,接受姜泽的帮助,未尝不是坏事。”

  我没吭声,拉开车门就往院门口走。

  可是推开那扇房门,我却吓了一跳,黄丽媛端坐在葡萄藤下的椅子上,见我进来,她眼底的深意一点点弥漫。

  “太太,您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我震惊,心里一阵阵发麻。

  “你不是在院子里吗?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就站在院门外。”

  黄丽媛立刻揭穿了我的谎言,在她面前,我绝对不可以露出马脚。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孟文昊拎着两个花盆朝里走,“桑桑,快,过来搭把手!”

  我听到他的话,立刻过去从他手里接过一盆花往里搬,见到孟文昊,黄丽媛的眉头蹙的更深了。

  “孟总,你怎么在这里?”

  她质疑,倒是孟文昊一脸落落大方,“这几盆菊花送到这里来,刚让桑桑去接了我一下。黄总这是……”

  孟文昊几句话就给我找了台阶,不过他没有跟黄丽媛多说,而是打开了水管,又端着瓢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浇了个遍。

  黄丽媛的目光,在我和孟文昊的身上扫视了一个圈,“孟总可真是好雅兴啊,这花到时候开出来一定漂亮。”

  孟文昊也不多说,浇完了花就往院门口走,“桑桑,我送你去钟叔那里吧!他交代还要带一些蔬菜回去,你一起帮忙。”

  我冲黄丽媛微微点了点头,“太太,那我先忙去了。”

  我拎着篮子跟着孟文昊就去了后院的菜地,他一言不发,只是认真的摘菜。

  我便也是如此,等我们拎着一篮子菜出来的时候,黄丽媛已经离开了。

  回城的路上,孟文昊始终都是蹙着眉头,“孟总,为什么要帮我?”

  这句话,我曾经问过他一次,今天,又是止不住想要问。

  刚才,面对黄丽媛的诘问,原本该案是我去想解决办法,可是他……

  “桑桑,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我不希望任何人伤害到你,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他目不斜视,始终都盯着前方。

  车子快抵达钟叔的店面时,孟文昊又开了口,“答应姜泽,我相信他是真心喜欢你。桑桑,有人帮你,是你的幸运。我希望你早点放下仇恨,开始崭新的生活。”

  他难得劝慰我一句,字字珠玑,可我当时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我下了车,钟叔的小店锁着门,我拿了钥匙开门,却只是一个人靠在沙发上发了一天的呆。

  为什么要把姜正远偷出来?

  这话我当时没有来得及问姜泽,但是现在,这个问号却一直在我脑海中旋转。

  很晚的时候,我给孟文昊打了电话,“你告诉姜泽一声,我帮他这一次。但结果,我不保证。”

  姜正远的病房我去过两次,那两次都是陪着黄丽媛。

  特护病房里,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守着,我想要在众人眼皮底子下偷走姜正远,这事儿简直难如登天。

  走廊里有摄像头,还有来往的医护人员。

  我就算将他转移出了病房,可怎么进电梯?怎么出医院?这都是一系列难以解决的问题。

  那么,姜泽是耍我吗?

  换做任何人都清楚,这事儿一旦暴露,黄丽媛杀了我的心都有。

  她每天下午都要去医院看看姜正远,别人以为她这是伉俪情深,可是我看得出来,她这是要做做样子给人看。

  姜氏集团那边运行照常,她每天忙着跟各层高管见面,可想要接管整个公司,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姜正远该死,但他不该在这个时候死。

  所以,黄丽媛又怎么会允许姜正远出一点事呢?

  我擅长偷东西,可是偷人这事儿,我一时还想不到个好法子。

  姜泽,你特么还真是善于给我出难题。

  可我这种人,从来都不怕的就是难题。

  我又陪着黄丽媛去了几次医院,从医院大门一直到病房,每一个地方我都用眼睛三百六十度的扫了个遍。

  当然,黄丽媛不知道的是,很多次我深夜一个人又去医院走了个遍。

  一周之后,我心里终于有了底。

  在钟叔的小店,孟文昊听了我的计划,不住的点头,他露出赞许的目光,“桑桑,看来姜泽真的很了解你。这个事情交给你来做,真的是没有找错人!”

  我对溢美之词有了免疫力。

  “我只负责偷人,其他的事你们来做,接应的人和车,必须按时保证到位。否则——”

  我没有往下说,孟文昊点了点头。

  “放心,剩下的我会来处理。你自己当心。”

  虽然一切都筹谋好了,可内心还是担忧。

  那一晚,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我想起姜正远对我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即便他是无心,可字字句句都如同刀子一样伤人。

  他这样的人,难道不该受到严惩吗?

  其实,看到他生不如死的躺在那里,我心情还蛮舒服的。

  但,人只有放下小恨小怨,才能够牟足了劲儿得到自己该得到的。

  所以,黄丽媛,我磨砺了脾性,牟足了干劲儿,才能给你猝不及防的一击。

  第二天,我原本陪着黄丽媛去了姜氏集团一趟,忙完了事情,她要去医院陪护姜正远。这是每日的惯例。

  但就在午饭时间,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我不知道电话里究竟说了什么,但看得出来,黄丽媛的脸上露出了喜色。

  “你说的是真的吗?那好,我吃完饭就过来。”

  她很快就挂断了电话,我再次看向她的时候,她的神经很怪异,即便不开口说话,脸上却藏着诸多情绪。

  但有一种情绪占了主流,那就是高兴。

  能让黄丽媛高兴的事有很多,我猜不着,却很想知道。

  “太太,您笑了。”

  我试探她,她牵扯住嘴角,又将那抹笑藏匿起来。

  “待会儿你有事吗?”

  她问我,我点了点头,表示要去钟叔那里帮忙,她“哦”了一声,似乎很满意。

  我打车去了钟叔那里,一直挨到天黑才出门。

  到了医院,我去一楼员工室换了衣服,又将提前偷来的工作牌挂上,当我戴着口罩推着药车前往姜正远病房的时候,黄丽媛并未出现。

  里面的特护正在给姜正远换洗衣物,见我进来,两个人抱着脏衣服就走了出去。

  输液瓶里的药水还有一点,我将提前准备好的药液注射进了药管,而后迅速的出了病房。

  果然,五分钟之后,姜正远房间里的仪器发出嗡鸣的尖叫声,穿着粉色护士服的人立刻冲了进去,而后警报响起,医生也赶了过来。

  我夹杂在他们中间,推着姜正远的推车直奔手术室。

  见到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那双眼睛冲我眨了眨眼,我会意跟了进去。

  姜正远就躺在那里,暂时丧失了一切生命体质。

  好几个医生围着他忙碌了一番,但结果都显示无力回天。

  因为黄丽媛不在,所以姜正远离世已经成了事实,他盖着白布被人推着前往太平间。

  我没有跟过去,而是迅速的跑到消防通道脱掉了身上的衣服。

  我知道,黄丽媛不是好糊弄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去消防通道将身上的衣服脱掉,刚返回姜正远的病房,黄丽媛就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

  我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太太,节哀顺变,姜董事长他走了!”

  我没有哽咽,节哀顺变这四个字,坤哥离开的时候我听过一次。

  黄丽媛的脸上没有一点伤心,她只是像个疯子一样冲进病房,看到那张空荡荡的床铺,她完全不肯相信,“不可能,正远不可能现在就死了。”

  她蹬着高跟鞋直奔太平间,我从未见过她如此慌张过。

  那个地方,她该不陌生吧?

  我冷冷的跟在她的身后,她勒令人打开那扇门,不顾晦气一定要进入。

  可那一刻,我忍不住慌了神儿,因为按照预期,黄丽媛是不会进入太平间指认遗体的。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我不能阻止黄丽媛,我陪着她进入,冰冷的铁盒子抽开,安详躺在里面的男人让黄丽媛安了心。

  见到姜正远那张熟悉的脸,我的心好似被人揪了一把。

  他难道不该是被人带走了吗?他怎么会躺在这里?

  姜泽,你到底想要杀人还是救人?

  那一刻,我有一种被人利用当了棋子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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