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心够冷，也要狠
我朝门口望去，孟文昊一袭深灰色家居服出现在我的眼前，他冲我浅浅的笑着，“昨晚回城的路上见到你，你晕倒在路边，我就带你回来了。”
我起身，却发现身上穿着一套和他一模一样的家居服，顿时吓得脸都白了。
“你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家里没有女人的衣服，我就让佣人换了一套我的给你。你先将就一下，待会儿我让人买了送过来。”
“谢谢你，孟总！”
我穿上拖鞋要走，他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桑桑，昨晚发生什么呢？”
他蹙着眉头问，可我却一个字也不想说。
“我要回去了。”
他松了手，先我一步走出房门，“一会儿衣服就送过来了，你穿成这样没法出门。这是我的家，你不用担心，没人会来打扰你。”
他说完，从我眼前消失。
我又蜷缩到床上，心底的恨，一点点弥漫开来。
姜泽，姜泽，我不会轻饶你！
一个小时之后，张斌过来，按照孟文昊的吩咐，给我买来了新的衣服还有鞋子。
“这些我不太懂，你试试，看合不合适？”
孟文昊将衣服送过来，眼底满满都是对我的心疼。可我关闭了心上的那扇门，无论是谁，都进入不得。
我换了衣服，刚好合身，等我出去的时候，孟文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的家是典型的复式楼，下了旋木楼梯，他仰头看向我，“嗯，张斌终于办了一件不错的事，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孟总，谢谢您了。”
我冲他微微的鞠了一躬，他很意外，想要伸手扶住我的肩膀，却被我错开了。
餐厅的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孟文昊想要留下我吃饭。那时已是下午，过了午饭的时间点，离晚饭又太早。
他是照顾我刚醒，又怕我拒绝，于是找了这么个借口。
明知道他一番好心，我还是没有领情。
“不了，我想回家。”
我执意要走，他留不住我，便吩咐佣人打包了一些饭菜，“那我送你回去，这些你带着，晚上饿了热热就可以吃。”
车上，我一直盯着窗外一言不发，孟文昊时不时的扭头看向我，车厢里的沉默是我挑起的，他一次次想要开口，但最终还是作罢。
车子在筒子楼前停下来，我拉开车门就走，“桑桑，这些吃的你带上。”
他赶紧下车，将打包好的食物递给我。
我又说了声谢谢，然后拎着食物就往楼梯口走去。
身后，他目送我的眼光，一直追随了很久。我没有回头，我怕我不争气的心软，会把我再次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上了二楼，我将手里所有的食物都丢进了垃圾桶。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一直往上走，却在门口碰到了姜泽。
他一脸颓丧，像是丧家犬一般，就那么摊着两条腿靠在我的房门口。
见我回来，他盯着我一步一步的靠近，却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他不说话，我也没有搭理他。我怕我一开口，就恨不得噬骨饮血杀了他。
我从门框上面摸到备用钥匙，目光一刻也没有在他身上停留。
钥匙塞进锁孔，房门打开，姜泽背靠着房门，差一点跌倒在地上。
我跨过他的身体，就像是跨过一道坎儿一样，视而不见，冷漠至极。
“呵！”
他先发出一声冷哼，想要起身进屋，却被我抓住门扉挡住。
“不就是傍上了孟文昊吗？苏桑，你至于吗？”
他仰着下巴，用他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冲我叫嚣。
我避开他的目光，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那扇门上，我执拗的想要将他赶出去。可在力气上，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他跟我较劲儿，不依不饶。
我索性松了手，姜泽未曾预料，又是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啃屎。
他痛的龇牙咧嘴，倒在地上揉着手腕，我径直进了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我对他的无视，最终还是激怒了他。
“孟文昊把你睡了是不是？彻夜未归，你见风使舵的工夫了得啊。不过，相比之下，你在床上那点本事就逊色多了……”
他那张嘴，可真是贱啊。
我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时间，而是端起手里的水杯，照着他的脸就泼了过去。
他很意外，怎么都没想到，我竟然会如此对他。
在姜泽气冲冲站起来的那一刻，我冷冷的冲他喝道：“滚！”
原来，恨一个人，真的会惜字如金。
他不甘心，也不罢休。
他像个小丑一样在我面前叫嚣，“你有什么资格冲我吼？苏桑，你别忘了，你不过是个贱人，是我姜泽玩完了不想要的贱人。孟文昊玩了你一夜又怎样？打发你一点残羹冷炙而已，你别他妈做梦了，你这样的心机婊，活该被人欺被人辱，一辈子抬不起头死了也要下地狱……”
一个人的恶毒，也不过如此吧？
我吃尽了生活的苦，不是来忍受姜泽的羞辱。
所以，那一刻，我想都没想，径直将手里的杯子朝他扔了过去。
他没有躲闪，玻璃杯直接砸在他的脑门上，殷红的血汩汩的往下流。
我心够冷，也够狠。
我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转身就朝卧室走去。
姜泽伸手抹了一把额上的血，瞬间像头发怒的雄狮，“苏桑，你他妈疯啦？”
他冲过来，将我压在床上，却不料，我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他气极了，额上的青筋暴露，他压住我的手腕，不让我动弹，可我一刻也没有停止反抗。
那殷红的血，一滴一滴的落在我的胸前，浸染成一片艳丽的色彩。
他的眼里，也被那艳丽的色彩覆盖。
我对上他的眼睛，只有冷，发自骨子里的冷意。
他突然伸手，一把捂住了我的眼睛，“你不准这样看我，所有人都可以，你不可以！”
他声音哽咽，我感觉到热热的液体滴落在脸上，但那滚烫的温度，也不过只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
所以，姜泽，你居然也会落泪？
这样的沉默，只是持续了片刻，我缓过神儿来，头上积蓄了所有的力气，狠狠地朝姜泽撞了过去。
他猝不及防，再次跌坐在地上。
我起身，冲着他吼道，“姜泽，你他妈最好给老娘滚出去，不然，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我对他的恨意有多浓，他完全想象不出。
他就那么跌坐在地上看着我，而后缓缓地起身，什么话都没有说，拖着沉重的脚步就朝门口走去。
我们，都在自己的世界里，痛不欲生，却谁也没有为谁开启一扇门，哪怕只是透出点光亮，也好给生活继续下去的希望。
姜泽刚走到门口，却扑通一声晕倒在地上。
我听到声响望出去的时候，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走过去，照着他踹了一脚，他还是不动弹。
我以为他是故意耍赖，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也要把他拖出去。他就像是一摊烂泥，任由我扔了出去。
关上房门，所有的不快也像是关在了门外。
我将自己扔在床上，昏昏沉沉的就睡了过去。
可是越想睡，头脑却越清晰。
我起了床，穿着睡裙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窗外天色已暗，城市的灯火悉数点亮。
我点燃了一支烟，也不吸，只是任凭猩红的烟头，一点点的明灭。
那是我第一次，开始质疑自己的选择。
我不明白自己为何一定要甘当黄丽媛的棋子，我更不明白为何要委屈自己靠近姜泽？
我可以杀了她，我一定可以杀了她！
这么多年，我不就是想要这个结果吗？
可……为什么，一想到她若轻易而死，我就心有不甘？
一支烟燃尽，我骨子里的躁动也平息下来。
我拉了房门出去，姜泽还保持着先前的姿势摊在那里，额上的血已经凝固，他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般。
我伸手在他鼻翼前试探了一下，他气息粗重而燥热。
我刚要缩回手，他却一把抓住了我，“水……水……”
他的手烫的像火一般，我想起徐立辉那次也是这般，吓得甩开他就关上了房门。
这一夜我睡得并不踏实，好几次都想要开门看看姜泽是否离开，可，一想到他差一点害我丢了清白，我便忍住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身开门却姜泽没了踪影。
我想，他一定是在我这里碰了壁，发现他那些耍赖的招数不管用，所以才无趣的离开。
可我想不到的是，我只是关了一扇房门，他却关了一扇心门。
我已经很久没有重操旧业了，收拾了房间，又做了一些饭菜，我一直等到快五点才出门。
蔡家嘴的地铁站正迎来下班高峰期，地铁里人头躜动，从写字楼里出来的人流直往地铁口涌去，我夹在人堆里，随着人群上了地铁。
也许，我天生就是干小偷的料，不过两个小时，我收获颇丰。偷来的五个钱包都塞满了鼓鼓的红票子，偷来的两个手机，也是最新款。
我急于将手机转手，可刚从地铁里出来，就被人从身后摁住了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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