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宁珊珊
我回到医院的时候，小馒头的房里传来阵阵的笑声，我推门而入，却见黄丽媛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在小馒头的面前，架着一个平板电脑，两个人有说有笑得正盯着电脑屏幕。见我进来，她们俩齐刷刷的抬头看向我。
“桑桑姐，你快看，姜太太送了我一台平板电脑。”
小馒头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可我心里却是一沉，看向黄丽媛的目光也充满了探究。
“谢谢您！”
我淡淡的说道，黄丽媛起身，伸手在小馒头的脸上摸了一把，“这丫头可真是可怜！”
她说着，拎起小包就要走。
我便跟了出去，出于礼仪送送她。从医院走出去的那段路上，她一句话都没有说，与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可她不知道，我内心不平静，而且还充满了恐惧。
我很怕，她表面上对小馒头好，其实是为了遮掩见不得人的目的。
在医院的正门口，她转身看向我，“姜泽的事我听说了，桑桑，我没有看错你，你会是一个成大事的人。这一次他要是站起来了，一定会倍加信任你的。”
她走过来在我的肩膀上轻拍了一下，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肌肉的僵硬，她应该是感觉到了。
她微微的愣了愣，“你还是这样怕我？”
见黄丽媛一直盯着我的眼睛，我当时真的是反应快啊，我赶紧挤出一抹笑来，“主人，怎么会呢？我是敬您。”
她浅浅的笑了笑，算是对我的回答满意。
车子就停靠在路边，她朝那头走去，又接着说道，“永远别忘了你该做的事情，过于感性，只会让你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永远被人压榨。”
我点了点头，“主人，我记住了。”
黄丽媛上了车，一溜烟儿的从我眼前消失。
我再回到病房时，小馒头还盯着电脑屏幕乐呵呵的笑着，画面上是她最喜欢的乐团，又唱又跳，很是热闹。
我在窗前的沙发上躺下来，想要休息一会儿，小馒头却开了口，“桑桑姐，我觉得姜太太真是个好人。上次我住院她让人送了那么多营养品，这次听说我又住院了，还亲自过来探望我……”
好人？
呵！
我没坑声，小馒头又接着说道，“桑桑姐，你说你以后要真是跟姜先生在一起了，姜太太可就是你未来的婆婆。他们说豪门媳妇儿不好当，我看姜太太应该是认可你这个儿媳妇了，你可要好好表现……”
我的心里，不知为何突然来了一团怒火，冲过去一把从小馒头手里夺过那个平板电脑，直接就朝墙边摔了过去。
“苏桑！”
小馒头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叫声，她的眼泪哗啦啦的往下落，挣扎着从床上跳下来。
电脑屏幕已经被我摔碎了，这会儿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小馒头没有手，她拾捡不起来，就弯下整个身子，用牙齿咬住电脑，可她尝试了很多次，那电脑躺在地上就是纹丝不动。
我突然有些后悔，我不该把自己的情绪强加在小馒头的身上。
我起身想要帮她拾捡起来，但是她不让，她用头顶着我不让我靠近，“你走啊，我不要看到你。”
我坚持，她便用整个身子护住那个电脑，“苏桑，你以为你自己很了不起是吗？我已经够倒霉了，可我不能去死，我必须活着。姜太太送我电脑不管是什么目的，我都很开心。难道你看着我开心，也觉得心里不舒服吗？”
她一声一声的质问，落在我心里千斤重。
我顿时哑口无言，“小馒头，对不起，我只是……”
我想要解释，可她不想听。
她不停的摇晃着脑袋，却闭上了眼睛，“我什么都不想听，你走吧，我不要看到你。”
她呜呜的哭着，坚持要自己亲手捡起那台电脑。
我没有离开，我上前一把抱住了小馒头，“对不起，小馒头，你听我说！”
那是我第一次，第一次在另外一个人面前，将所有压抑在心底的仇恨和盘托出。
我以为我会落很多泪，可我一滴都没有。
我说完，小馒头已经泣不成声。
“桑桑姐，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她靠近我，将头埋在我的脖颈里，“桑桑姐，我错了，电脑我不要了。她都那样伤害你，以后，她也是我的仇人。”
我紧紧地抱住小馒头，久久不能出声。
后来，我扶着她在病床上躺下来，她哭够了，整个人变得特别的平静，“桑桑姐，你打算怎么办？她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姜太太，你想要报仇，肯定很难的。”
我点了点头，却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没事，你别替我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这一晚，小馒头执意要跟我睡一床，在她那张窄小的病床上，我抱着她，像从前在烂尾楼睡觉一样。她睡得很沉，如同猫咪，每一寸肌肤都要贴靠着我。
第二天很早我就醒了，小馒头还在昏睡，我将扔在地上的电脑捡起来，又出去找了维修店，等我修理好电脑带着早餐回来时，小馒头刚从睡梦中醒来。
“桑桑姐，你去哪里呢？”
她揉着惺忪的眼睛问我，头发蓬松的发丝缠绕着，样子看起来特别的可爱。
我打来水，服侍她洗漱完毕。
那日的早餐，她吃了很多。当我将修好的电脑塞给她时，她立刻噘着嘴推开了，“我不要，那个女人的东西我才不要呢！”
我伸手在她的鼻尖上刮了一下，“小馒头，我告诉你那些，不是要你和我一起去恨谁，我只是不想欺骗你。电脑没有错对不对？你喜欢的乐团也没有错对不对？”
我当着她的面打开电脑，又将她昨天没有看完的视频重新打开，小馒头到底还是个孩子心性，不一会儿就被视频上的内容吸引过去了。
“桑桑姐，你真好！我这辈子投胎没投好，爸妈都不要我，可上天派来你这个姐姐来疼我，我真的好幸福呀。”
如果我们只是安守于这一刻的幸福，而不被生活的浪潮左右拍打，也许幸福便真的可以永恒。只是那时候我没有想到，在这条充满艰险的复仇之路上，她会成为我心底最痛的一根弦。
孟文昊那里很快有了消息，我接到他的电话就赶了过去，在藏南大厦二楼的咖啡厅，她端着咖啡就坐在靠窗的位置。
“人呢？”
我有些焦急，还没坐下句就张口问道。
孟文昊示意服务员给我端来咖啡，“桑桑，你先让自己冷静。你要知道，对方的身份是警察。”
我深呼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一杯咖啡还没喝完，孟文昊蹙着的眉头却微微的抽搐了一下，“你看——”
他伸手指向窗外，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便看到穿着一身制服英姿飒爽的女警。
那一刻，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我顾不得他告诫我的冷静，脚底抹油就往外跑。
孟文昊拦不住我，立刻也跟了出去，在大厦门口，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苏桑，冷静！”
可那时候我真的冷静不下来啊，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她穿着一身警服耀武扬威，难道还要我冷静的在一旁看着吗？
我做不到。
“孟总，请您放手！”
我想要挣脱他，但是他不肯。
他钳住我手腕的力气很大，“我知道你现在恨她，可是你冲过去能做什么？质问她？打她？苏桑，你有什么证据可以指正她？你现在莽撞的去发泄情绪，唯一的后果就是让自己陷入不堪。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你怎么替小馒头报仇？”
他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铺天盖地的倒下来。我沸腾的血液，一点点平息下来。
我想我要是冲过去，绝对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
那么，我这样做算什么呢？
袭警，要拘留的。
没有证据的话，就是诽谤，诽谤也是要拘留的。
所以，我唯一能做的，便是等待时机。
“你放心吧，我都打听清楚了。她不是个很好对付的角色，但我有办法。”
孟文昊的无所不能，我是从心底里信服的。
所以，我听了他的话。
明明是心乱如麻，可我还是平静的坐在二楼喝了一杯又一杯的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又一点点的在心里氤氲开来。
“这一块是她的辖管片区，六点钟下班后，我们可以去会会她。”
可是那天时间像是放慢了脚步一样，每一分每一秒都比平日慢了许多。
等到夕阳露出余晖，等到时间靠近六点，孟文昊起了身，我便跟了过去。
“她叫什么名字？”
我突然问了一句。
上了车，孟文昊才开口，“她叫宁姗姗，她爸是市公安局的二把手。”
我该想到的，能够如此放肆的人，背后一定有所支撑。
正值下班高峰期，车流人流拥堵。宁珊珊脱了那身警服，却是一身朋克牛仔，骑着一辆机车呼啸而出。
这幅场景，我从未想过。若她没有做出伤害小馒头的事，我该对她的背影说出一个大大的帅字。
“她跑掉了。”
红灯亮起的时候，宁珊珊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我着了急想要拉开车门追出去，倒是孟文昊很平静。
“没事，她会等我们的。”
我不懂他的意思，但我信他说的话。
好不容易从交通拥堵中解脱，孟文昊非要带我去吃小龙虾，我藏在心底的怒火又被点燃了。
“孟总，您知道我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吃吃喝喝，我现在只想找到她。”
他抿嘴笑了笑，依旧没说什么，却是驱车前往江滩的虾庄。
是到了地方，我才明白孟文昊的用意。
因为，我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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