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得已
那些圈我还没有数完，门口的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双银色高跟鞋立在那里，正拿着手机投拍个不停。
我吓得浑身汗毛倒立，紧张的一把推开姜泽，牙齿却咬在了他的唇上。
“你……”
他吃痛，跌坐在地上揉着摔痛的屁股。
我起身就朝门口的女人扑过去，想要从那女人手里抢过手机。
可我没想到，姜泽反应过来，却是从身后一把抱住了我的蛮腰。
“桑桑，你冷静一点，她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她会偷拍？我不信，我四肢离地还是使劲儿的扑腾。
门口站着的女人捂着嘴笑得花痴乱颤，“姜泽，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偷吧？”
她说完，隔着一段距离仔细的打量着我，“长得还挺漂亮的嘛，难怪姜泽的花心病都犯了。今个儿啊幸亏是被我撞见，要是被姜伯伯看到了，肯定棒打鸳鸯，扒了你们俩的皮！”
“婕妤，别闹，把照片删了吧！”
姜泽叫出她的名字时，我简直是吃了一惊。
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与陈婕妤这么快就见面了。
“不，除非你答应我周六去参加我老爸的生日宴，否则——我就把这个发给姜伯伯。”
陈婕妤嘟着嘴很是可爱，可我那会儿对她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她与姜泽亲近，便是我靠近姜泽的拦路虎。
我恶狠狠的瞪着她，她突然突兀的朝我伸出一只手来，“我叫陈婕妤，很高兴认识你，苏桑。”
我没有搭理她，她又接着说道，“你不用怕我，我对你没有恶意。相反我觉得你的职业挺好玩的，我对你也挺好奇，有空的话，可不可以把你的故事讲给我听？”
“我没空。”
我冷冷的说道，她在我这里碰了一鼻子灰，却是一点都没有生气。
“那我等你有空的时候再来找你。姜泽，别忘了，你可有把柄在我手里。”
她露出一脸古灵精怪的笑，然后风一般从病房里退出去，走得时候还不忘关上了房门。
姜泽终于松开了我，我真想甩手给他一个耳光。
“那个……”
他伸手摸了一把鼻尖，借此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但只是一瞬间，他又恢复到之前的邪痞之中。
“婕妤那丫头拍照确实有两下子，哎呀，刚才我忘了看照片呢，不知道她选取的角度怎么样？画面的清晰度有没有把握好……”
那一刻的姜泽，可真是要多贱就有多贱啊！
我怒目瞪着他，他伸手在我额头上轻拍了一把，“刚才不是挺温柔的嘛，你这张嘴啊，真得多亲！”
他说着又要往我身边蹭，我赶紧伸开胳膊挡住他靠近。
姜泽一脸坏笑的朝门口走去，“桑桑，你那张小嘴啊，还和之前一样软，味道不错！”
他说完，还露出一个回味无穷的表情。
我冲过去要打他，他顺手关上了房门，“你现在是病人，要多休息，动怒伤肝！”
那扇门我打不开，他邪魅的笑着，一溜烟儿的跑了。
我在医院里住了两天，出院的那天，陈婕妤突然又来了。
“苏桑，我可以跟你聊聊吗？”
见她进来，我没吭声，装作不认识一般。是她先开的口，拎着精致的小包，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满都是好奇。
我回身看她，心底掩藏不了的是满满的妒忌。
若当年苏家没有出事，若我这些年不是身不由己，此刻的苏桑，也该是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光鲜亮丽吧？
“好啊！”
我没有拒绝。陈婕妤似乎很开心，她脸上带着笑，“那你想吃点什么？我请你呀。”
我一直冷着那张脸，冲着她冷冷的说道，“随便。”
她似乎并未介意，还保持着那抹笑，“那我可就随便安排了。我知道有一家日本料理做的不错，我们去那里好不好？”
我还没有回答，她已经自来熟的过来挽住了我的胳膊，在她靠近我时，我伸手就偷走了她的钱包，可她浑然不知。
半个小时之后，装修考究的日本料理店，陈婕妤就坐在我的对面，她对美食似乎很有研究，滔滔不绝的跟我讲了很多，可我并未听进去。
末了，她似乎意识到我的心不在焉，终于停了下来，“桑桑，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吗？”
我诧异的看向她，她慌忙解释，“我听说了你的好多事情，都是姜泽讲给我听的，所以我就让他介绍我认识你，你知道吗？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好喜欢你啊！”
她露出一脸迷妹的表情。
这是第一次，一个来自上层社会的女孩向我伸出橄榄枝。
“不可以。”
我拒绝的很彻底，没有任何会还余地。
陈婕妤的眼眸中满满都是疑惑，“是因为姜泽吗？”
我没吭声。
她长舒了一口气，凑近我几分，“桑桑，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但你要替我保密。”
她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我在国外有一个男朋友，但我的家人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姜家与陈家生意往来密切，我与姜泽也是从小就亲近，有些事说了你也许不信，我跟他就是好哥们，他为我做的都是逢场作戏。”
“我不懂。”
陈婕妤说的话，我没有全信。我靠在椅背上，依旧是淡淡的看着她。
她说着，伸手从小包里掏出手机，“诺，你看，这就是我的男朋友。”
她说着，将手机里的照片放大了几倍呈现在我的面前，让我极为震惊的是，她说的那个男朋友，竟然是个金发女郎。
所以，陈婕妤她……
我长舒了一口气，无法掩饰内心的震惊，陈婕妤苦笑了一声，“我跨越了国界，跨越了性别，好不容易寻找到自己的真爱，却不能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苏桑，你可以理解的对不对？”
可，我不能理解。
我起身，定定的看着陈婕妤，“陈小姐，你的秘密我没有兴趣知晓，我也不管你和姜泽是逢场作戏还是真情实意，我只想告诉你，你最好不要阻拦我靠近姜泽。”
那会儿说这话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底气。
“这个钱包，我还给你。”
我说着，将那个偷来的钱包放置在桌面上，然后头也不回的就朝外走，陈婕妤一路小跑着追了出来。
但我脚下的步子一刻也没有停留，我走得快，陈婕妤也追得快，后来，我停下脚步，她喘着粗气冲到我面前，“苏桑，你误会了。我和姜泽真的没什么的，他不是被那个孟楚楚纠缠的厉害嘛，所以才拿我当挡箭牌。而我被家里逼得紧，也只好拿他当挡箭牌咯。”
我戏谑的看着她，“陈小姐，你不怕我把你的秘密说出来吗？我就是一个小偷，希望你能跟我保持距离。”
可，她没有。
她又蹬蹬蹬的跑到我的身前，还亲昵的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人是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选择职业也有迫不得已。可桑桑，不管别人怎么看你，你的人格、灵魂比那些看上去光鲜的人要高贵很多。”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跟我说这样的话。
我怔怔的看着陈婕妤，心底涌起莫名的感动。
“谢谢。”
那种自惭形秽的卑微感一直在心底萦绕，我无法坦然自若的面对陈婕妤的认可，那一刻，我像个狼狈的小丑，落荒而逃。
可，我没有逃出多远，却在街头的一角见到了小馒头。
她匍匐在地上，衣衫褴褛，脏兮兮的脸上始终都挂着笑，将露出断掉的胳膊伤口，腆着脸的乞讨。
“大哥，大姐，你们行行好，赏口饭吃吧！”
有人往她身前的碗里丢钱，她便立刻感激涕零的磕头说着谢谢。
我远远的看着她，看她露出真实的可怜，看那些从她身边路过冷漠无情的路人。
我将身上的钱全部都掏了出来，快速的走过去丢在小馒头的碗里。
她扑通一声磕着头，“谢谢，谢谢……”
可是下一秒，她抬头见到我的身影，立刻起身追了过来，“苏桑，你这是几个意思？”
她说着，用嘴衔着那些钱丢在我的脚边，“拿着你的脏钱有多远滚多远，我小馒头就算是饿死，也绝对不要你可怜。”
她可真是硬气啊，我捡起地上的钱，强行塞进她的衣兜里，“小馒头，你的伤口已经发炎了，需要去医院治疗。”
多余的话我说不出口，可小馒头并不领情，她冷笑了一声，笑得我心里像是刀子割了一样。
“我不过是条贱命，不需要劳烦您关心。您以后可是豪门太太，跟我们这种人……”
我没有等她把话说完，所有隐忍在心底的怒气，一下子爆发出来，“小馒头，你难道忘了我们之前一起遭遇的事情吗？在我心里，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可你知不知道，我也有身不由己？”
压抑在心底的仇恨，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
即便面对小馒头的怨恨，我也不敢轻易吐露出来。
她还是那般冷冷的看着我，只是眼里积攒的泪水却滑落下来，“所以，你才诬陷徐立辉？你知不知道，他因为你的一句话，丢了工作，还坐了牢？”
我知道，可我又能如何？
为了复仇，我不得不力求自保。
我也红了眼圈，但没有任何解释，“以后……小馒头，以后我会告诉你原因。”
“呵，苏桑，你不过是贪慕虚荣而已，姜泽是什么人啊，姜家大少爷，你要是攀上了他这根高枝儿，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可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小馒头的话没有说完，我便撒腿跑开了。
我沿着那条马路一直走了很久，泪水哗啦啦落了一地。小馒头的质问，时时刻刻谴责着我内心残存的良知。
可我这样的人，凭什么还要有良知。
我在桐城码头的栈道坐了很久，风呼呼的掀起我的秀发，也抚平了我内心的情绪波澜。
我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我的父亲至今杳无音讯，我的母亲惨死在男人身下，我最亲近的坤哥葬身火海，就连小馒头都失去了双手，难道我该忍气吞声放下仇恨、眼睁睁的看着仇人逍遥快活？
我苏桑，做不到！
但我没想到，那天我会遇见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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