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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国立艺专


到了晚上,勒索信还没有到。

李大虎看了看表,七点多了,没什么心情吃饭,简单扒了几口,就带着钱斌和李响开始收拾装备。

枪、匕首、弹夹,一样一样检查好,别在后腰上。

前几天的松散日子彻底结束了,三人的警惕性又回到了战时状态。

娄晓娥出了事,他们仨是有责任的。

虽然主要负责娄半城的安全,但家人也在安保范围内。

轻敌了,以为和平年代、幸福生活,结果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李大虎心里清楚,等事情解决,他得自请处分。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三人来到贾有贵他们那条街,还是那个糖水摊。

一人要了一碗红豆沙,往那儿一坐。

糖水摊的老板早躲得远远的了,上午他就看出来这三个人不一般,他们谈的事千万不能沾包。

上了红豆沙之后,他头都不往这边转,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贾有贵那伙人,先回来的几个蹲在路边,尴尬地陪笑,不敢上前。

李大虎瞟了一眼就知道——这几个小子屁消息都没打听到,在这儿硬撑着呢。

陆陆续续,出去打探的人一个个回来了。最后一个到的是贾有贵,带着两个人。他造得满脸黑不溜秋,衣服上蹭了好几道灰,不知道钻了多少条巷子。

贾有贵回来没先往李大虎这边走,先跟自己的几个人嘀嘀咕咕了一阵,然后才领着那两个人过来,点头哈腰的,满脸堆笑:“蒙爷——”

“别蒙爷蒙爷的了,”李大虎打断他,“赶紧说,有什么消息。”

贾有贵收了笑,压低声音,指了指身后那两个人:“我这兄弟打听到的。今天上午,就娄小姐失踪那个菜市场,旁边有条小巷,有人瞅见四个人抬着一个麻袋,装上了一辆蓝色小货车。麻袋还动弹呢,里头是活物。”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李大虎:“我们分析,那个就有可能是娄小姐。”

李大虎手里的烟顿了一下。他没说话,钱斌从旁边站起来,走到贾有贵面前:“货车牌照看见没有?”

贾有贵摇头:“我那兄弟说,那几个人动作快,把麻袋往后斗一扔,上车就开走了。他光顾着躲,没敢靠近,好像没有牌子。但车的样子记住了——蓝色小货车,后斗搭着帆布篷,挺旧的。”

李大虎一听,心里暗自点头——这贾有贵不愧是侦缉队长出身,手底下这帮人多少还有点本事。他高看了贾有贵一眼,没打断,让他继续说。

贾有贵得了鼓励,声音也提了半度:“当地一个居民说,那辆蓝色货车从早晨就停在那儿了。车上坐着两个人,车斗里坐着两个人,一共四个。从早晨一直等到十点多钟,抽了两盒烟,地上一地烟头。烟头是良友的。”

他咽了口唾沫,接着说:“十点多钟,又来了一个人。几个人跟着这人往菜市场那边走了。大概半个多钟头以后,抬过来一个麻袋,扔后斗上,开车往元朗方向去了。”

李大虎听完,心里已经有了数——四个蹲守,一个盯梢。这他娘的是有预谋的!那个后来加入的,肯定是在娄家门口盯梢的,看到娄夫人带小娥出门,立刻通知了埋伏的人。趁乱套麻袋、装车、跑路,一气呵成。

他还保卫处长出身,家门口被盯梢了,愣是没发现。

这两天光顾着筹钱、买零件、跑拍卖行,脑瓜子全用在这上面了,叫人钻了空子。他心里又气又自责。

“知道他们怎么干的有屁用,”李大虎咬了咬牙,“这对我起不到什么作用。”

贾有贵赶紧凑上来,一脸贱笑:“蒙爷,您别着急啊。我另一个兄弟见过那个盯梢的。那人已经在娄家附近转悠三四天了,我这兄弟看见他好几回。”

李大虎听完,心里更堵了。人在附近转了好几天,他愣是没发现。

贾有贵顺着杆爬:“蒙爷!蒙爷!我又打听了,那四个蹲守的,昨天也踩过点儿了,今天纯粹是守株待兔。我还有个兄弟,就在那附近住,他瞅得真真儿的!”

李大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都见过?有人认识他们吗?”

贾有贵摇了摇头:“脸生,没认识的。”

李大虎无语发愁低着脑袋。钱斌和李响也是沮丧的直叹气。

这时贾有贵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蒙爷,猫有猫道,狗有狗道。您别急啊。”

说着他从旁边拉过来一个人,跟他一样瘦,黑黑瘦瘦,缩着肩膀,看着比贾有贵还不像样。

李大虎上下打量了一眼:“怎么着?给我找了个比你还瘦的?”

“蒙爷,别开玩笑。”贾有贵把那瘦子往前推了推,“我们这位,可是国立艺专毕业的。”

李大虎愣了一下:“国立艺专毕业的?怎么混成这样?”

那瘦子低着头,没吭声。贾有贵替他答了:“蒙爷,您不知道,我们指着这个吃饭呢!”

李大虎脑子一转,国立艺专毕业的。(国立艺专,1928年蔡元培创办于杭州,是中国第一所综合性国立高等艺术学院,林风眠任校长,潘天寿、黄宾虹、吴大羽、刘开渠、常书鸿等大神云集,那是民国艺术界的泰山北斗。)

他眼睛一亮,没等贾有贵说完,从兜里抽出一沓港币,看了看,又加了几张,往桌上一拍:“一千。兄弟,麻烦你,那五个人,全给我画出来。缺什么东西现在就买,现在就画。”

几个人借着糖水摊的灯开始画。

李大虎三人把好凳子让出来,给那个瘦瘦小小的麻秆儿坐。

贾有贵在旁边介绍,说这小子外号叫张悲鸿——最崇拜徐悲鸿,人家姓张,就让大家管他叫张悲鸿,说是画名。

李大虎瞅了瞅那麻秆儿,心里想:还是叫麻秆儿好听。

几个见过放风的人先上,你一言我一语地描述,麻秆儿就画。

画了好几张,终于有一张得到了同伙的一致确认。“就是这个模样”。李大虎接过那张画,看了看,栩栩如生,手艺真不错。不愧是国立艺专毕业的,怎么就跑香江来干这个了?他摇了摇头。

见过蓝色小货车的小弟又上前回忆。

昨天见的,记忆还清楚,但画出来稍微有点模糊。

其中有一个个子高大、长得特别瘦、下巴尖尖、目光凶悍的。

李大虎一看,这他妈长得真像狼——不会就是文森特说的那个什么“野狼”吧?

一直折腾到快十二点,五幅画像总算全部画完。

李大虎把画像收好,拍了拍贾有贵的肩膀:“贾有贵,你还真是个人才,有点用。你也别闲着,明天往车开的方向继续给我摸。我连夜去洗照片,明天上午让人给你送来。你拿着照片往车开的方向去找,先找车,再找人,看看那车最后出现在哪一片,大概方向就行。找着了,明天还是一千。你要是能找到人的具体地方,直接两千。干得好,我还有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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