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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郝平川偷狗粮


早上起来,李大虎先去兔场转了一圈。

郭英贺正在兔舍那边忙活,手里拎着个食盆,正给几只半大的土狗喂食。

“老郭,狗都到位了。”

李大虎瞅瞅那三条狗——黄毛的,黑毛的,还有一条花的,长得都挺结实。

“不咬兔子?”他问。

郭英贺笑了:“已经板过来了,不咬。刚来的时候不行。我训了几天,让它们知道那是自家人——自家兔,不能咬。

现在熟了,兔子在笼子里,它们就趴在旁边,动都不动。

这都是土狗,好养活。半大养的能看家,现在晚上都放开,它们自己在兔厂溜达。黄鼠狼和野猫老鼠啥的都不敢来。”

李大虎走过去,站在兔舍边上往里瞅。那二百对种兔已经适应了新家,一个个毛色油亮,耳朵竖着,见人来了也不躲,有的还往前凑凑,拿鼻子闻。

“怎么样?”他问。

郭英贺拍拍手上的土:“好着呢。比刚来的时候还壮实。”

他指着几只母兔:“估摸着再有一个多月,就能下小兔子了。”

李大虎点点头,心里挺高兴。

“饲料够不够?”

“够。”郭英贺说,“贺玉国天天带人去割草,晒干粉碎,掺着豆秸喂。您开的那十亩地,种的豆子和菜,也都出苗了。”

李大虎一听,来了兴致:“走,瞅瞅去。”

俩人走到那片地跟前。

远远看过去,一片嫩绿的小苗苗,稀稀拉拉的,刚没过脚脖子。地垄整得齐齐整整,一行一行。

郭英贺指着地说:“这八亩种的是大豆,长得不算壮,但还行,大豆这东西肥地。那两亩种的菜,白菜菠菜都出苗了,再过不久菠菜就能吃上。”

李大虎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嫩嫩的豆苗。

这片地,是他看着开出来的。从荒草一片,到翻地播种,到现在的绿苗苗,一点一点。

“八月收了豆子,”郭英贺在旁边说,“地不闲着,紧接着栽一茬红薯。到时候秧子喂兔子,红薯人吃,豆秸也喂兔子,一点不浪费。”

从兔场出来。路过活动室,听见里头热热闹闹的。他探头往里一瞅——薛凯正蹲在地上,跟两个队员一起捣鼓新乒乓球案子呢。

薛凯拿着改锥,一个一个拧螺丝。旁边站着好几个队员,手痒得不行,眼巴巴瞅着,恨不得上去替他拧。

“薛师傅!我先打啊。”有个小伙子急得,“我等了一早上了!”

薛凯头也不回:“急什么,螺丝得拧紧了,不然打着打着散了。”

李大虎没进去,就站门口瞅了一眼。

他转身往会议室走。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里头传出一阵歌声。

“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

调子倒是对,就是人太多,有的快有的慢,需要熟练配合。

李大虎推门进去,一屋子人齐刷刷扭头看他。

二十对新人,四十口子,挤得满满当当。有几个脸上还带着不好意思的笑。

前头站着个“教练”,是保卫处一个小伙子,嗓子好,被李大虎抓来当领唱。他手里拿着根筷子当指挥棒,看见李大虎进来。

“科长!”

李大虎摆摆手:“你们练你们的,我就看看。”

领唱咽了口唾沫,转过身去,举起筷子:“来来来,从头再来一遍!”

音乐又响起来。

这回唱得比刚才齐了点,但也就那么回事。有几个男的声音太大,盖过了所有人。有几个女的害羞,张着嘴不出声。还有个小子,明明五音不全,还唱得特投入,脸都憋红了。

李大虎在后头站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那个五音不全的小子,一唱歌就跑调。他媳妇站在旁边,一脸无奈。

一曲唱完,领唱回过头来,一脸求表扬的表情:“科长,怎么样?”

李大虎点点头:“还行。”

李大虎又说:“不过有几个,张嘴不出声的,得多练练。别到时候台上站一排,就几个人唱,不好看。”

那几个张不开嘴的脸红了。

五音不全那小子举手:“科长,我声音是不是太大了?”

李大虎瞅他一眼:“你不是声音大的问题,是没在调上。”

旁边人哄地笑了。

李大虎摆摆手:“行了,你们继续练吧。还有几天时间,多练练就配合好了。”

领唱举起筷子:“来来来,再来一遍!”

李大虎没有打扰大家练歌。

自己带着闪电,叫上一个小队,开始厂外巡逻。

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闪电跑在前头,一会儿闻闻墙根儿,一会儿在草稞子里钻来钻去,忙得不行。

一个小队员看着闪电,笑着说:“科长,这狗真能跑,一点都不像受过伤的。”

李大虎瞅着闪电那撒欢的样儿,心里也犯嘀咕。

当初郝平川把闪电送来的时候,说得可严重了——什么因伤退役,不能跑太远,得好好养着。

他那时候还挺心疼,给闪电搭了窝,指定专人喂食,生怕亏待了这位“功勋警犬”。

结果呢?

这狗现在天天满厂跑,跟赵卫国俩人——不对,一人一狗,成了保卫处最能溜达的。赵卫国那条假腿,比好腿还能走;闪电那四条腿,比谁都欢实。

李大虎越瞅越觉得不对劲。

他想起刚接闪电那会儿,这狗确实有点蔫,跑几步就喘。可现在呢?追兔子,巡逻,跟小妹疯跑,一天到晚不带歇的。

哪有什么伤?

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郝平川那小子,不会是克扣狗粮了吧?

这念头一出来,就收不住了。

当初闪电送来的时候,说是因伤退役,不能跑太远。现在看,根本不是受伤的问题,就是饿的!营养没跟上,才跑不动的!

这个郝平川,看着挺正派一个人,怎么能干这种事?

腐败分子!

李大虎越想越觉得好笑。

闪电跑回来,围着他转了两圈,又往前跑。

李大虎看着它那精神头,心想,这狗要是会说人话,估计得告郝平川一状。

沿着河岸走过来,轧钢厂这一片早就封了,只在两头各留了一道小门,外人一律不准进。

围墙筑在高坡上,离河还有十来米,说是可以防大水。

可李大虎心里有数,这几年雨量偏旱,根本闹不起大水。

他巡逻到河边,看见几个人正蹲在那儿钓鱼,都是厂里的职工和保卫科的人。

白天歇班,偷偷从分厂小门和兔场那边的小门溜进来的。

李大虎跟他们挨个打了招呼,凑过去看了看鱼情  ——  水浅,没什么大鱼,都是刚下竿没多久。

看着看着,他心里也有点痒痒。

如今他手里握着中级钓鱼技艺,还有外国友人送的那套精品钓具。

这么好的家伙事儿,不亮一亮,真跟锦衣夜行差不多。

这一圈巡下来,整整两个半小时,每一处他都看得仔细。

没发现任何异常,一切正常。

现在的轧钢厂,早成了谁也不敢碰的禁区,外人躲都来不及,更没人敢来这儿惹事。

弄得队员们抱怨,想立个功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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