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初一的团拜

趁着食堂准备的工夫，众人暂时聚在保卫科稍显宽敞的会议室里休息。李大虎被郝平川等人围着，让他再仔细讲讲今晚战斗的具体经过。面对这些内行，李大虎也不藏私，从闪电发现墙洞开始，到决定设伏而非封堵，再到敌人潜入、探照灯突然照亮全场形成心理震慑，最后到对方开枪顽抗后己方果断开火、机枪火力压制、闪电出击咬住关键目标。

尤其是讲到探照灯直射瞬间致盲和控制全场，以及五挺机枪在关键时刻形成的压倒性火力网时，连见多识广的郝平川都听得直咂舌。

“好家伙！”郝平川拍着大腿，赞叹地说，“大虎，你这布置……够狠，也够绝！探照灯加机枪，还提前设好了伏击圈……别说他们进来十二个人，就是一个连贸然闯进来，在那种情况下，也得玩完！”

其他市局的刑侦、技术人员也纷纷点头，对轧钢厂保卫科这次行动表示钦佩。段书记、杨厂长等厂领导听着，脸上也更有光，毕竟这是自己手下队伍打出来的漂亮仗。

说话间，食堂那边飘来了浓郁的饭菜香气。食堂大师傅手脚麻利，先给今晚的“首功之臣”把饭送了过来。一个队员端着一个硕大的盆，里面盛得满满当当。

盆里的内容相当扎实：切成小块的玉米面饼子泡在泛着油花的菜汤里，上面还盖着一层剁碎了的猪肺子。这在物资紧张的时期，绝对是难得的硬菜，尤其是对于狗来说。

郝平川眼尖，凑过去一看，顿时叫了起来：“诶呦我去！这……这满满一大盆！饼子，菜汤，还有这么多肺子！”  他啧啧称奇，回头对罗局嚷嚷，“罗局你快来看看！闪电这伙食……我靠，比我的都好！  我这忙活一晚上，估计也就混碗面条，它倒好，直接上硬菜了！”

罗成局长也好奇地走过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笑意，摇摇头：“这待遇……是够可以的。”

旁边的段书记听了，笑着解释，“闪电是功臣是记入档案的。他可是我们轧钢厂的宝贝。  它今晚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您放心，我们轧钢厂，一万多人绝不让闪电受委屈。”

简单的“庆功宴”兼“慰劳饭”很快准备好。虽然说是“简单吃点”，但李怀德安排得确实周到，热气腾腾的饭菜很快摆了上来，虽不奢华，却足够实在。

众人也不客气，围坐在一起，快速地吃了起来。

送走了罗局长一行和厂领导。李大虎没有立刻去休息，他穿上大衣，又带着闪电，沿着围墙溜达了一圈。探照灯已经关闭，只有巡逻的手电光偶尔划过。他检查了几个重点岗哨，确认警戒没有因为战斗结束而有丝毫松懈。闪电安静地跟在他脚边。

天快亮时，李大虎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宿舍。闪电没有回它的狗窝，而是就趴在李大虎的床边地上。就像李大虎的影子。

上午，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把李大虎敲醒。一个队员探进头来，小声说：“李科，厂里领导们来了不少，都在厂部呢，准备一会儿初一团拜。团拜完了，听说还有扭大秧歌和踩高跷的表演。您去不？”

李大虎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坐起身。团拜？这是年初一的固定程序，尤其是出了昨晚那么大的事，厂领导肯定更要借此机会露面，稳定人心。作为昨晚行动的直接指挥者和功臣，他必须得去。

“去。必须得去。”他起身，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又刮了胡子，换上干净的制服，恢复了七八分帅气。

来到了厂部大楼前的空地。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基本都是厂里各车间、科室的中下层领导干部。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话题毫无疑问都围绕着昨晚的枪战。

李大虎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李科长来了！”，人群“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李科长！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听说打得可激烈了！”

“真开枪了？还打死了人？”

“听说咱们厂里埋伏了机枪？真的假的？”

“李科长，快给咱们讲讲！”

面对众人急切、好奇的追问，李大虎随意：

“嗐，就这点事，看把你们急的。”他语气轻松，甚至有点调侃，“一帮不知死活的毛贼，想趁过年摸进来搞破坏，让咱们给堵住了。交了火，没让他们得逞，就这么简单。咱们的人没事，这就行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彻底让他装了一批。

“还是李科长厉害！”

“有李科长在，咱们厂就安全！”

“那是，也不看看李科长是干什么出身的！”

在一片赞扬和放松下来的笑声中，厂领导们也陆续到场，初一团拜开始。

李大虎主要是不知道罗局那边允不允许说出具体情况，当兵出身很有保密意识。段书记首先讲话，主要是慰问和祝福，杨厂长是争先奋进，完成任务。讲了有一个点。

然后段书记充分表扬了保卫处昨天的成绩，并让李大虎上来讲讲。李大虎有点为难。

段书记似乎看出了他的迟疑，便对着话筒道：“大虎同志，放心讲！我已经请示过罗局长了，可以讲，没什么需要保密的！  昨晚那么大的动静，枪声估计半个区都听见了，参与行动的几百号人都知道基本情况，瞒也瞒不住。你就把咱们保卫处同志们英勇战斗的过程，给大家伙儿讲讲！这也是鼓舞士气，震慑宵小嘛！”

有了段书记这句话，尤其是“请示过罗局”这个定心丸。

他就从闪电发现那个隐蔽墙洞开始讲起。讲到如何判断是人为破坏、如何决定将计就计设下埋伏；讲到除夕夜的紧张布防，探照灯的一级待命，五挺机枪的隐蔽部署；讲到敌人如何潜入，讲到把敌人放进埋伏圈；讲到探照灯骤然亮起，敌人惊慌失措；讲到有些趴地投降，有些开枪顽抗后，我方果断开火，机枪疯狂扫射；讲到五挺机枪，几十条冲锋枪向探照灯的光圈中扫射。最后讲到战斗结果——击毙八人，活捉六人，我方无一伤亡。当他说到“我方无一伤亡”时，刻意停顿了一下。

就在他停顿的这一刻，台下突然爆发出热烈、持久的掌声！这掌声如同潮水般涌来，让讲台上的李大虎都愣了一下。

他这才有机会仔细看向台下。刚才上台时心思都在汇报内容上，没太留意。此刻定睛一看，好家伙！台下黑压压的一片，挤满了人！  远远不止刚才那些中下层干部！不知何时，许多厂里的工人、以及他们的家属，甚至还有附近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居民，都聚拢到了厂部前的空地上！他们本来是等着看年初一的扭大秧歌和踩高跷表演的，却被厂领导的讲话，尤其是李大虎这番真实、惊险的战斗报告给牢牢吸引住了！

孩子们充满了对“抓坏蛋”故事的好奇和崇拜。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大虎身上。

在密集的人群中，李大虎甚至还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他的一些朋友、邻居，还有父母在弟妹的簇拥下，也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正使劲鼓着掌，父亲脸上是罕见的、毫不掩饰的骄傲，母亲则一边鼓掌一边抹着眼角。三虎、二凤他们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

台下的热烈反响和看到家人的激动，让一向沉稳的李大虎心里也涌起一股热流。说道：“……昨晚战斗的胜利，属于所有参战的保卫队员、市局的同志、以及赶来支援的派出所、联防队的兄弟们！更属于我们全体轧钢厂的职工和家属！是大家的支持和我们共同的努力，保卫了咱们厂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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