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尖酸对刻薄
听到这话，再看看凌玲那双幽冷的眼神，张兰整个人气得不轻。
她几乎是恼羞成怒的瞪着凌玲：
“我？是我的因果？”
“亏你说得出口！当初要不是你主动贴上来，耍尽心机勾搭俊生，离间他和子君，好好的家能散？俊生能落到接连感情不顺的地步？现在反倒把过错推到我身上？”
怀中的小女儿被两人争执的动静吓得一颤，瘪着嘴就要哭出来，凌玲慌忙轻拍后背安抚，可嘴上却依旧不肯示弱：
“平日里你事事插手俊生的私事，管控他的选择，他做什么都要被你管束，性子才变得优柔寡断。如果不是你事事横叉一脚，他也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一切都是你的因果。”
张兰气急败坏：“合着到头来全是我当妈的错了？我费心费力为儿子筹谋婚事，盼着他成家安稳，反倒成了罪过？凌玲，做人不能这么颠倒黑白！当年你贪图安稳生活，不择手段抢别人的丈夫，这笔账无论如何都赖不到我头上。”
凌玲不甘示弱地回复：
“阿姨，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当初那段婚姻本就早已裂痕丛生，他们夫妻俩感情早已消磨殆尽，就算没有我，他们早晚也走不下去。我从没有不择手段去抢，是他自愿选择走向我。如今他的感情接二连三出了问题，您不肯正视自己和您儿子的问题，反倒翻多年前的旧账把所有锅扣在我身上，这才是颠倒黑白。您费心筹谋是您的事，婚姻过日子终究是两个人说了算，不能事事都由旁人摆布。”
张兰被这番歪理气得不行，指着凌玲声音都发颤：“好一个感情本就破裂！婚姻再不和，轮得到你一个外人钻空子趁虚而入？要不是你处心积虑算计，撩拨引诱，人家好好的家怎么会散？现在我儿子感情碰壁，你倒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我苦心帮孩子张罗婚事是做母亲的本分，难不成眼睁睁看着他随心所欲被人带偏？少拿你的一厢情愿当遮羞布，骨子里贪图安逸破坏别人家庭的人，说再多道理也是歪理！”
张兰和凌玲一对峙。
那真是尖酸对刻薄。
旁边几个还没散去的香客被争吵吸引，纷纷观望，小声议论。
有人听过往日纠葛，暗暗点头附和张兰，也有人看着受惊的孩子，惋惜好好的小孩夹在大人的恩怨里受罪。
凌玲被周遭细碎的议论声刺得脸颊发烫，抱着女儿往后退了半步，刚才被僧人点化生出的那一点悔意，此刻早已消散得一干二净。
她本是听闻俊生感情受挫，想着借机复合，被张兰痛拒之后心生怨气，才随口反咬一口，可真被张兰句句戳破过往劣迹，一时找不到辩驳的话。
张兰缓了缓翻腾的火气，冷哼一声：“我今天来庙里，本是求佛祖保佑俊生觅得良缘，万万没料到撞上你。趁早打消和俊生复合的念头，别说我不答应，俊生自己也绝不会再回头。”
“他心里未必没有我。”凌玲小声反驳。
“你做梦。”张兰斩钉截铁。
“当初离婚后的一地鸡毛，吵不完的琐事，他早就看透你的本性。不然也不会转头和安清荷相处，就算两人不合适，也绝不会再续你的孽缘。”
凌玲心里五味杂陈。
一边不甘心自己什么都没有，一边又想起僧人所说的因果报应，心里烦闷。
没再多做纠缠，张兰不愿继续和她浪费口舌，拿着香火转身走向签房：“我懒得和你争辩，各自安好便是。往后少带着孩子四处搅和，更别再耽误俊生。”
凌玲脸上闪过一丝算计，却温声细语：“阿姨，俊生是成年人，他做什么选择全凭自己心意，不是我能摆布的。如果俊生需要我……我也不会把他拒之门外。”
张兰眼神冷冽：“俊生心里有安清荷，爱过天鹅的男人，怎么可能回头再瞧乌鸦？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别痴心妄想靠近他。”
说完，她不再看凌玲难看的神色，转身准备去上香。
凌玲僵在原地，怀里的女儿怯生生的躲在她的怀里。
秋风穿过庙宇长廊。
卷起零星香灰，落在脚边。
凌玲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对着张兰的背影幽幽回复：“他从前不也是拥有光鲜亮丽的原配，到头来还不是迷上我的温柔体贴？外表再像天鹅，不懂经营感情，终究留不住人心。过往就是现成的例子，谁能保证眼下的安清荷，不会重蹈覆辙？”
张兰简直怒火攻心，今天算是遇到对手了，以前没发现凌玲如此巧舌如簧啊！
她转过身，咬牙切齿：“你简直厚颜无耻！！”
两人一来一回，吵吵嚷嚷，周遭僧人的眼神扫过来。
凌玲没再说话了。
她原本想来寺庙诉苦求化解，求往后日子顺遂，没想到偶遇张兰，不仅复合的心愿落空，还再次被戳破陈年旧事。
凌玲深吸一口气，抱着女儿走到签筒旁，默默摇出一支签，低头一看签文，通篇皆是阻滞不顺。
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
她隐约明白，当年种下的恶果，不是一时懊悔就能轻易抹灭，往后的苦日子，或许还要继续熬下去。
守签老僧人远远目睹刚才的争执，走到凌玲身旁，缓缓轻叹：“施主方才怒气攻心，执念缠身，此签便是现世境遇的映照。因果轮回，一时幡然悔悟，烧几炷香火，消不了往日埋下的祸根。当初觊觎旁人安稳，用手段拆分圆满婚姻，如今想要回头捡拾那份安逸，自然处处碰壁，事事阻滞。”
凌玲眼圈一红，抱着怀里的孩子，心里苦涩：“大师，我孤身拉扯孩子，日子过得捉襟见肘，难道从前一步踏错，往后一辈子都要受尽磨难？我只求和孩子有个安稳小家……”
老僧神色淡然，徐徐点拨：
“想要小家安稳，需脚踏实地谋生度日，不该惦记本不属于自己的生活。强夺而来的归宿本就根基悬空，执念越重，磨难越多。及早放下不属于自己的贪念，安分过日子，困顿方能慢慢缓解；若是一味执着攀附，往后坎坷只会源源不断。”
凌玲心里有些后悔。
看着怀里受惊的女儿，本来就已经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当初插足别人的婚姻，是不是真的错了？
可她又不甘就此死心，心里暗自不服：自己忙活半生，凭什么一辈子困在苦日子里。
她收起签纸，眼神忽闪，左右纠结，只草草向老僧道谢：
“谢谢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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