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 章 顾哪边好呢？
外滩江景餐厅里，格调雅致，落地窗外就是璀璨的黄浦江夜景，灯火流光溢彩。
本该是浪漫惬意的氛围。
此刻安清荷的眼眸，有些落寞。
她一个人坐在靠窗的座位，面前摆着精致的餐点，一动没动。周围情侣成双成对，轻言细语，衬得她格外孤单。
手机安安静静。
没有一条陈俊生的消息，更没有一通电话。
安清荷望着窗外滔滔江水，眼神落寞。
她轻声自嘲般喃喃自语：“特意提前好久预约，满心欢喜等着跟他约会晚饭，到头来，还是抵不过他家一地的琐事。”
她又看了一遍日历。
“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啊……”
上次那场难堪的修罗场也就算了，毕竟牵扯受辱的主角是凌玲，情有可原。
可今天平儿过生日临时缺席，她心里是真的不高兴。
她不是不讲情理，也明白孩子生日是大事，可心里那股失落感怎么都散不去。
自从和陈俊生在一起，永远都是这样，两个前妻，孩子，一桩桩一件件，动不动就跳出来打乱两人的安排。
她一直试着理解，试着包容，可次数多了，只觉得身心俱疲。
她自己离婚后，前夫倒像个称职的陌生人，拿了房子和超市，从此互不打扰，清净自在。
可反观陈俊生……
家里乱七八糟的纠葛，永远理不完。
服务员轻轻走上前，礼貌询问：“女士，菜品都给您上齐了，需要现在帮您加热一下吗？”
安清荷回过神，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不用了，谢谢。”
服务员退下后，她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温水，眼神越发黯淡。
“陈俊生，你永远都被家里的琐事牵绊着，今晚这么重要的约会时刻，我心心念念那么久，你却缺席……”
四十岁的女人了。
想要在生日浪漫一下，却戛然而止。
她性子本就温柔随和，从不无理取闹，可再包容的心，期待落空，也会失望。
因为恋爱就是会让女人变得矫情，患得患失，哪怕她已经四十岁了。
想起白天自己特意精心打扮，早早收拾出门，满心憧憬着这场期待已久的约会，最后只等来一句临时取消。
理由，依旧是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她就不懂了。
平儿都已经有了新的家庭，还非得缺他一个陈俊生吗？
算了。
她没有孩子。
她理解不了。
安清荷轻轻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点开和陈俊生的聊天框，犹豫许久，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发，默默锁屏。
……
雅致悦酒店包间。
宴席依旧在继续。
张兰难得放下了心里的计较，神色收敛了不少，时不时默默给平儿夹菜，细心把鱼肉挑掉刺，专拣嫩菜往他碗里放，一举一动里，藏着不自知的疼爱。
平儿也十分乖巧，会礼貌地道谢。
陈俊生看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陈。
他太了解自己母亲，性子强势好面子，遇事爱较真钻牛角尖，却也并非不近人情。今天怕是被平儿的懂事善良触动，才难得收起了满身棱角。
贺涵端着果汁，语气慢悠悠开口：“人这一生，最难的就是守住本心。平儿小小年纪心性这般纯粹，是难得的福气。”
唐晶轻声附和：“是啊，有时候我们大人之间争恩怨，论得失，拉扯不清，反倒不如一个孩子活得通透简单。”
罗子君听着两人的话，侧头看了眼身边吃得开心，眉眼干净的平儿，很庆幸！
经历太多，平儿没有被沾染阴暗的性格，依旧开朗纯粹。
是因为有自己毫无保留的母爱，应晖的温柔包容，有唐晶贺涵这些好友照拂，还有外婆小姨一家人的真心疼爱，才让他在破碎的过往里，没有长成敏感阴郁的性子。
应晖似是察觉到她的心思，看着她，眼神温柔沉静，无声的安抚，也暗含着往后安稳相伴的承诺。
白光吃得尽兴，一边夹菜一边随口打趣：“要说还是咱们平儿有福气，这么多人围着疼，捧着宠，可比我们家孩子享福多了。”
罗子群白了他一眼，嗔道：“你就少说两句吧，好好吃饭，别总拿孩子开玩笑。”
包间里气氛和睦融洽。
陈俊生附和说笑，看着气氛融洽，心里却开始牵挂起安清荷。
她吃饭了吗？
他悄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安清荷的消息。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
一股不安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众人闲谈说笑，唯独陈俊生心神不宁，手里漫不经心地拨着碗筷，眼神总忍不住频频瞟向手机，明显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
罗子君无意间看到他这副神情。
她心里了然，想起刚到酒店门口时，陈俊生接电话那凝重的脸色，猜到他心里多半牵挂着外面的人，有急事放不下。
沉默片刻，罗子君语气平和淡然，主动打破席间闲聊：
“陈俊生，你要是真有急事，就先走吧。不用勉强留在这里，平儿这边有我们这么多人照看着，你放心就好。”
话音落下，桌上众人都微微一顿，目光不自觉地望了过来。
陈俊生看向罗子君。
她穿一条米黄色长裙，温婉雅致，眉眼安静，早已褪去往日对自己的娇嗲和敏感，整个人温柔又舒展，美得从容大方。
他心头莫名一滞，神色复杂。
愣了两秒，陈俊生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轻轻摇头：“我没事，没什么急事。”
话虽如此。
心底却莫名生出一阵惶恐。
他隐隐有种预感，倘若今天自己就这么提前抽身离开，往后怕是会一点点淡出平儿的生活，彻底退出儿子的人生圈子。
往后再想这样安安稳稳陪他过一次生日，好好坐在一起吃顿饭，恐怕都成了奢望。
他亏欠平儿的已经够多了，实在舍不得再缺席孩子的成长。
张兰也听出了话里的深意，悄悄瞥了眼陈俊生，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罗子君，心里猜出七八分缘由，却也不敢多言语，只默默吃饭。
平儿也抬起小脑袋，看向陈俊生，软软地问：“爸爸，你是不是要先走呀？”
陈俊生神色柔和下来，看着儿子温声安抚：“不走，爸爸今天就是专门来陪平儿过生日的，哪儿也不去。”
罗子君看透了他的纠结，也不愿点破，只是淡淡一笑：
“你别有心理负担，真有事尽管去，不用硬撑着。平儿懂事，会理解的。”
她看得通透，陈俊生夹在现任女友，和孩子之间本就两难，没必要让他在这里煎熬坐立。
应晖看着平儿，又端起果汁抿了一口：“既来之则安之，既然留下来了，就安心陪孩子过完生日。别的俗事，暂且放一放也无妨。”
贺涵也淡淡附和：“成年人的生活，本就是处处取舍。有些事着急也没用，不如先顾好眼前。”
陈俊生默默点头。
心里依旧纷乱如麻。
事到如今，顾哪边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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