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没办法讨厌她
素世想了想。
“说我想说的。”
“什么？”
“我喜欢凉。”素世重复了一遍，“想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诗羽听着。
“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素世继续说，“他不会拒绝别人。谁对他好，他就想对谁更好。怕伤害别人，所以总是温柔对待每一个人。”
“所以——”
她看着诗羽。
“所以我知道他身边会有很多人。不只是我，还有你，还有睦，爱音，灯，立希——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多。”
诗羽没说话。
素世的声音很平静。
“我之前跟凉说过，我喜欢到可以接受他身边有别人。”
“那是真话。”
“所以今天来，是想告诉你——”
她顿了顿。
“我不会拦着你喜欢他。”
诗羽的眼睛微微睁大。
素世继续说。
“你喜欢他喜欢了那么久，现在终于说出口了。这是好事。”
“我不会让你离他远点。也不会说‘他是我的’那种话。”
“因为——”
她看着诗羽，眼神很真诚。
“我也想和你好好相处。”
诗羽愣住了。
素世笑了笑。
“怎么，很意外？”
诗羽沉默了几秒。
“……意外。”
素世笑出了声。
那个笑声很轻，很自然。
“诗羽，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很厉害。”
诗羽看着她。
“厉害？”
“嗯。”素世点头，“你写的小说，那么多人喜欢。你写的人物，那么真实。你写的感情，那么打动人。”
“而且你认识凉那么久，还能一直坚持写下去。”
“换成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诗羽张了张嘴。
她想说“没有的事”。
但素世没给她机会。
“所以我想和你做朋友。”
诗羽看着她。
素世的眼神很坦诚。
“因为凉，也因为……”
“你这个人，我喜欢。”
诗羽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素世，看着这个坐在自己对面、表情平静、眼神真诚的女孩。
诗羽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见过很多人。
在学校里，在出版社，在签售会上。
有人奉承她，有人嫉妒她，有人想利用她，有人想打倒她。
但很少有人——
很少有人像素世这样。
直接。
坦诚。
没有防备。
诗羽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握拳。
“素世。”
“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素世点点头。
“知道。”
“你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吗？”
“大概知道。”
“你知道凉身边会有多少人吗？”
素世想了想。
“不知道具体的，但肯定不少。”
诗羽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
她停下来。
素世替她说完。
“为什么能接受？”
诗羽点头。
素世想了想。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温柔。
“因为喜欢。”
诗羽愣了一下。
素世继续说。
“因为喜欢到可以接受。因为喜欢到不想离开。因为喜欢到——”
她顿了顿。
“喜欢到觉得，只要能在他身边，其他的都无所谓。”
诗羽看着她。
很久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释然。
“凉那家伙……”
她顿了顿。
“到底哪来的运气。”
素世眨眨眼。
“什么？”
“遇到你这样的人。”诗羽说，“这么傻。”
素世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傻吗？”
“傻。”诗羽点头，“傻透了。”
素世笑出了声。
“那你呢？”
诗羽看着她。
“什么？”
“你喜不喜欢他？”
诗羽沉默了一下。
“……喜欢。”
“傻不傻？”
诗羽想了想。
“……傻。”
两个人都笑了。
窗外的夕阳彻底沉下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暖黄色的灯光，和两个人的笑声。
笑了很久。
停下来的时候，诗羽靠在沙发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素世。”
“嗯。”
“我有点理解。”
“理解什么？”
“为什么凉会喜欢你。”
素世看着她。
诗羽的眼神很认真。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换个人说，可能是装的，可能是来示威的。”
“但你说，我知道是真的。”
素世没说话。
诗羽继续说。
“因为你眼睛里没那种东西。没有敌意，没有防备，没有想赢的欲望。”
“就只是——”
她想了想。
“就只是，想把你想说的话，告诉我。”
素世听着。
诗羽看着她。
“这种人，我很少遇到。”
素世笑了笑。
“那我挺荣幸的。”
诗羽也笑了。
“是我荣幸。”
话落，诗羽站起来。
“饿了吗？”
素世看了看时间——晚上六点半。
“有点。”
“那我做饭。”诗羽走向厨房，“想吃什么？”
素世跟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诗羽打开冰箱，里面满满当当的——凉的买的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摆得很整齐。
素世看着那些东西，嘴角弯了弯。
“凉买的？”
诗羽的动作顿了一下。
“……嗯。”
“他每次来都买这么多？”
诗羽想了想。
“每次。”
素世笑了。
“那家伙，真的是。”
诗羽也笑了。
“是啊，真的是。”
她从冰箱里拿出食材——鸡肉，洋葱，胡萝卜，土豆。
“咖喱行吗？”
“好。”
诗羽开始做饭。
素世站在旁边看着。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要我帮忙吗？”
诗羽想了想。
“那你切洋葱。”
“好。”
素世接过菜刀，站在案板前，开始切洋葱。
切了几下，眼睛开始发酸。
她眨眨眼，继续切。
诗羽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
“你哭什么？”
“洋葱。”素世眨着眼睛，眼泪往下流，“太辣了。”
诗羽笑着递给她一条毛巾。
“擦擦。”
素世接过来，擦了擦眼睛。
然后继续切。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
诗羽煮咖喱，素世切洋葱。
锅里的香气慢慢飘出来，混着洋葱的辛辣味。
客厅里的灯暖黄黄的，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又过了一会儿，诗羽开口。
“素世。”
“嗯。”
“凉回去的时候，你问了吗？”
素世的动作顿了一下。
“问了。”
“他说什么？”
“什么都说了。”
诗羽愣了一下。
“什么都说了？”
“嗯。”素世点头，“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全都说了。”
诗羽沉默了几秒。
“包括……”
她没说完。
素世替她说了。
“包括你亲他的事。”
诗羽的手顿住了。
她看着素世，不知道该说什么。
素世继续切洋葱，表情很平静。
“他全都说了。”
诗羽沉默。
素世抬起头，看着她。
“你别怪他。是我问的。”
诗羽张了张嘴。
“你问的？”
“嗯。”素世点头，“我问他想说什么，他就全说了。”
诗羽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无奈一笑。
“他就是这样的人。”
素世点头。
“嗯。”
“什么都瞒不住。”
“嗯。”
“对谁都真诚。”
“嗯。”
诗羽看着她。
“所以你才会这么喜欢他？”
素世想了想。
“一部分吧。”
“还有呢？”
素世想了想。
“还有他弹琴的样子。他看我的眼神。他说话的语气。他——”
她顿了顿。
“他任何的地方。”
诗羽听着。
素世继续说。
“你知道吗，他对你特别好。”
诗羽愣了一下。
“什么？”
“你生病的时候，他非常着急，你没回消息，他下午就请假去看你。你家冰箱空的，他买那么多东西填满。”
“他对你——”
素世看着她。
“特别用心。”
诗羽不知道该说什么。
素世笑了笑。
“所以诗羽。”
“嗯。”
“你要好好对他。”
诗羽看着她。
素世的眼神很认真。
“他对你好，你也要对他好。”
“别让他担心，别让他难过，别让他——”
她想了想。
“别让他觉得，自己对你还不够好。”
诗羽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素世。”
“嗯。”
“你……”
她停下来。
素世等着。
诗羽深吸一口气。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素世笑了。
“好人？”
“傻子。”诗羽说。
两人都笑了。
咖喱煮好了。
诗羽盛了两盘，端到餐桌上。
素世帮忙拿了筷子和勺子。
两人面对面坐下。
“我开动了。”
“我开动了。”
吃饭的时候，谁都没说话。
但气氛很自然。
就是那种——不需要说话也很舒服的安静。
吃完，素世帮忙收拾碗筷。
两人一起洗碗。
厨房里水声哗哗的，偶尔夹着碗碟碰撞的声音。
洗完最后一个盘子，素世擦干手。
“诗羽。”
“嗯。”
“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诗羽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
“我送你。”
“不用——”
“送送你。”
素世看着她，点点头。
“好。”
两人换上鞋，推开门。
外面有点凉，空气里还带着雨后清新的味道。
夜空很晴，能看到几颗星星。
两人并肩走着，脚步很慢。
走到车站的时候，素世停下来。
“就到这里吧。”
诗羽点点头。
“路上小心。”
“嗯。”
素世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诗羽。”
“嗯。”
“以后，多来找我玩。”
诗羽愣了一下。
“找你？”
“嗯。”素世点头，“聊天也好，吃饭也好，逛街也好。”
“我想和你多相处一会儿。”
诗羽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
素世也笑了。
她转身走进车站。
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诗羽。”
“嗯？”
“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然凉会担心的。”
诗羽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知道了。”
素世挥挥手，消失在人群中。
诗羽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
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慢慢往回走。
走回家，关上门。
客厅里还是暖黄色的灯光，餐桌上还放着刚洗完的碗碟。
诗羽在沙发上坐下，看向天花板。
脑子里浮现出素世的样子。
“想和你做朋友。”
她说着，是那么的真诚。
诗羽忽然想起一句话。
凉以前说过的。
“素世那家伙，真的很厉害。”
那时候她不太理解。
现在她理解了。
确实厉害。
厉害到——
让人没办法讨厌她。
诗羽闭上眼睛。
嘴角还带着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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