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爱情需要勇气”
投影亮了。
电影开始。
凉靠在沙发上，诗羽坐在他旁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
电影是法语原声，日文字幕。
画面是温暖的色调，讲一个叫艾米丽的女孩，小时候被误诊有心脏病，不能上学，只能在家待着。
后来母亲意外去世，父亲更加孤僻。她长大后在咖啡馆打工，一个人住，一个人生活。
直到1997年戴安娜王妃去世那天，她在墙壁里发现一个铁盒，里面装着一个男孩四十年前藏起来的宝贝。
她决定找到铁盒的主人，把宝贝还给他，如果铁盒的主人因此感动，她就会在往后余生努力的去帮助世界上任何一个人。
故事就这么开始了。
凉看着画面，偶尔瞟一眼旁边的诗羽。
她很专注地看着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偶尔会弯起来一点——大概是看到什么有趣的细节。
电影里的艾米丽找到了铁盒的主人，一个叫多米尼克的男人。
她匿名把铁盒放在电话亭里，等他去拿。多米尼克拿到铁盒的时候哭了，想起自己四十年前遗失的那些东西。
艾米丽躲在旁边看着，心情激动。
那是她第一次因为让别人开心而开心。
后来，艾米丽帮助了很多人。
玻璃先生，水果店的伙计，咖啡馆的同事，还有那个总是怀念亡夫的太太。
但她自己却不敢面对爱情。
她喜欢一个男生，叫尼诺。
那个男生收集别人废弃的照片，在电话亭里偶然出现，被她悄悄记在心里。
但她不敢说。
直到一次意外尼诺弄丢了自己的相册被她捡到。
她把他引到公园，用箭头和暗号让他找到自己藏着的相册。
她在照片上留下线索，让他来找她。
但她自己躲在暗处，不敢现身。
即使他就在面前，她也不敢承认。
即使尼诺也在这过程中喜欢上了艾米丽。
凉看着屏幕上的艾米丽，忽然想起身边这个人。
诗羽。
她也是这样的吗？
躲在暗处，小心翼翼地观察，小心翼翼地帮助，小心翼翼地等待。
凉侧过头，看了诗羽一眼。
她抱着靠垫，下巴抵在靠垫上，眼睛盯着屏幕。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
屏幕上的光映在她脸上，一闪一闪的。
凉收回视线，继续看电影。
……
电影放到了一个片段。
艾米丽住的那栋楼里，有一个玻璃先生。
他是个老人，骨头很脆弱，几乎不出门，二十年来一直在临摹雷诺阿的画《船上的午宴》。
他画了一遍又一遍，每次都画不好那个拿水杯的女孩。
他说，最难画的是那个女孩的表情，因为她谁都没看，只是专注地看着杯子里的水。
艾米丽经常去看他，给他带吃的，陪他聊天。
玻璃先生知道了艾米丽喜欢的那个男生。
他看着她躲躲藏藏的样子，看着她不敢面对的样子。
然后有一天，他给她录了一盘磁带。
画面上，老人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对着镜头说话。
声音苍老而温和。
“亲爱的小艾米丽……”
“你不是‘玻璃先生’，你可以用力地拥抱生命。”
“如果你错过这次机会，慢慢地，你的心会变得干枯易碎，变得和我的骨头一样脆弱——”
“所以，大胆地去吧！”
“管他那么多呢！”
凉看着屏幕。
艾米丽听着这盘磁带，眼眶红了。
然后她站起来。
她要去找到那个男生。
她要去告诉他。
她喜欢他。
然后——
她打开自己家的门。
尼诺就站在门外。
四目相对。
艾米丽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尼诺也笑了。
他们亲吻。
画面定格在那个吻上。
……
诗羽按了下遥控器，投影仪的画面暗下去，墙上的字幕慢慢消失。
《天使爱美丽》放完了。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雨停了之后，连鸟都活跃起来了。
诗羽靠在沙发上，膝盖蜷起来，抱着双腿，看着那面已经变成白墙的墙。
凉坐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刚才电影最后那段，玻璃先生给艾米丽录的磁带——
“亲爱的小艾米丽，你不是‘玻璃先生’，你可以用力拥抱生命。如果你错过这次机会，慢慢地，你的心会变得干枯易碎，变得和我的骨头一样脆弱……”
凉记得那段话。
也记得诗羽看到那里时，心里的波动。
如果不是他一直注意着她，根本察觉不到。
现在电影结束了。
诗羽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凉没打扰她。
过了一会儿，诗羽忽然开口。
“凉。”
“嗯。”
“你知道吗，艾米丽等了那么久。”
凉侧过头看她。
诗羽的视线还落在白墙上，表情很平静。
“她帮了那么多人，让那么多人幸福，却不敢面对自己的幸福。”诗羽顿了顿，“她躲在暗处，观察别人，帮助别人，但轮到自己需要勇气的时候，她逃避了。”
凉没说话。
诗羽继续说。
“玻璃先生说的那些话……其实是在对她说，也像是在对我说。”
她转过头，看着凉。
“爱情需要勇气。”她说，“一味地逃避，只会和幸福失之交臂。”
凉看着她。
诗羽的视线没有躲闪。
“我昨天想了很多。”她说，“后悔，不甘心，委屈，觉得凭什么……想了一整晚。”
她顿了顿。
“然后今天早上起来，我看到你睡在沙发上，盖着我的被子，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都翘起来了。”
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诗羽笑了一下。
“那个时候我忽然想，算了。”
“算了？”
“嗯。”诗羽点点头，“就算不能第一个，就算不是唯一一个……那又怎么样呢？”
她看着凉，眼神很认真。
“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待在你身边，想和你说话，看书，看电影，吃饭，吵架，和好，一起做很多很多事。”
“如果不能第一个，那就做一直留在你身边的那一个。”
她深吸一口气。
“我不想等到以后，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然后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勇气。”
“我不想变得和玻璃先生说的一样——心变得干枯易碎。”
“所以——”
诗羽停下来。
她看着凉。
凉也看着她。
客厅里很安静。
阳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爬到沙发角，爬到凉的膝盖上，爬到诗羽的手指上。
诗羽的手指动了动。
然后她凑过来。
很慢。
很轻。
凉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越来越近，能看到她的睫毛在轻轻颤动，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属于霞之丘诗羽的味道。
然后——
她的嘴唇落在他的唇上。
很柔软。
只是轻轻的一下。
世界安静下来。
然后她退回去，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喜欢你，会一直喜欢你。就算你身边有很多人，我也会…一直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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