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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少年最是一意孤行(二合一)


少年一意孤行,消失在了那面墙围的阴影之中。

诺诺愣了愣,看着废墟的青铜门,喃喃,

“真是傲慢……”

这就是你所谓的“仅此而已”吗?

把生的希望留给别人,把死的风险留给自己,这种自以为是的英雄主义...

楚子航站在墙前,握着村雨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落寞与压抑浓得化不开。

又是这样。

那种强烈的即视感刺痛了他的神经。

那个雨夜,那个男人也是这样,把他锁在迈巴赫的车厢里,自己提着刀,孤身一人走向了漫天风雨和死亡的神明。

楚子航微微叹气,嘴角露出无奈的笑意,

“怎么,总是这样……”

又缓缓抬眸,黄金瞳再度点燃。

零静静地站在原地,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铜罐。

冰蓝色的眸子注视着冰冷的青铜壁,她没有哭闹,没有愤怒,只是像一尊精致的雕塑,固执地望着墙壁,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一墙之隔的温度。

下一瞬,她把铜罐递给身侧的老唐。

“你的东西,顾好。”

“那你...”

“我去陪他。”

零的声音很轻,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叶胜和酒德亚纪此时终于反应过来,两人看着这群显然打算杀个回马枪的“疯子”,脸色大变。

“胡闹!!”

叶胜冲上前一步,指着几人身上那已经闪烁红光的氧气读数,厉声道:

“你们看看氧气存量!看看你们的伤势!”

“后勤补给已经见底了,你们的体质不如路师弟那种怪物,根本扛不住二次高强度作战!”

“这是命令!必须立刻上浮……”

话还没说完。

空气仿佛瞬间被点燃。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解释。

零和楚子航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回应。

既然语言无法说服,那就用行动来投票。

轰——!!!

“言灵·君焰!”

“言灵·雷池!”

赤红色的烈火与苍蓝色的雷霆在狭窄的出口处同时炸裂。

楚子航手中的村雨燃起熊熊烈火,将周围的江水瞬间煮沸;零的周身缠绕着狂暴的电弧,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此刻满是金色的威严。

这不是针对队友的攻击,而是为了破开水流阻力、强行逆流而下的起手式。

两人如同两枚出膛的炮弹,直接无视了叶胜的阻拦,一头扎进了那扇即将关闭的青铜巨门之后。

逆流,折返。

去他妈的命令。

去他妈的氧气。

他在里面,我们就要去。

——

另一边。

路明非背着七宗罪,单手提着那把沉重的墨剑,一身墨色长袍在激荡的水流中紧贴身躯,整个人如同一枚黑色的鱼雷,正朝着深渊极速下潜。

“嗡——”

他周身撑开一圈透明的真空领域。

【言灵·无尘之地】。

所有的水压、泥沙、甚至那些试图从暗处偷袭的青鱼死侍,在接触到这个绝对斥力领域的瞬间,都被无情地弹开,连他的衣角都未能触碰。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哪怕一秒的犹豫。

哪怕体内的龙血在过度压榨下发出哀鸣,哪怕肺部的氧气早已在红线之下枯竭。

哪怕身后,腥风扑面,杀机沸腾。

那尊庞大的青色阴影正死死咬在他身后,猩红的竖瞳里满是被戏耍后的暴怒与疯狂,惨青色的火焰将沿途的江水尽数气化,拉出一条真空的死亡甬道。

“竖子!藏头露尾的鼠辈!!”

青孙聂的咆哮声如闷雷滚过水底,震得岩壁簌簌发抖。

“呵……”

路明非猛地在水中折身,脚下【风王之瞳】炸裂,借着那股狂暴的反冲力,他竟是倒着向深渊坠落,正面对上了那张狰狞扭曲的龙脸。

少年咧嘴,隔着面罩露出一个极度欠揍的笑容,而后缓缓竖起中指。

“那叫战略转进,懂不懂兵法?”

“倒是你……”

路明非那双赤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视线扫过青孙聂身上那层不断剥落、又在高温下强行愈合的鳞片。

那种畸形的再生并不是真正的龙族自愈,暗红的肌肉纤维纠结缠绕,像是癌细胞在进行着失控的恶性增殖。

“这算什么?龙觉?进化?还是所谓的锻体?”

少年嗤笑一声,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不过是伪物,一堆拼凑起来的赝品罢了。”

“靠着不知道哪儿偷来的边角料技术,把自己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也敢妄称进化?也敢窥视王座?”

“吼——!!”

青孙聂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被戳中痛处的他彻底癫狂,巨剑挥舞,卷起滔天浊浪,想要将这只嘴硬的苍蝇拍碎成泥。

路明非身形如游鱼般滑开,借着那一剑激起的水流加速下坠,嘴里却还没停,字字诛心:

“这么急?”

“看来我说对了?”

“不久前在灵视幻境里,那个被一剑逼跪,像条死狗一样的可怜虫……”

路明非眯起眼睛,声音冷冽如刀:

“该不会就是你的本体意识吧?”

“真可怜啊,公孙述。”

“当年被人像丧家犬一样赶下台,如今变成了这副怪物的模样,还要被人再捏死一次。”

“闭嘴!!”

“我要……吃了你!!”

青孙聂彻底疯狂,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人形轮廓开始崩坏,无数骨刺刺破皮肤,他完全放弃了防御,化作一团燃烧着惨青色业火的风暴,直扑而下。

“来啊!!”

路明非大笑,身形骤然加速,一头扎进了下方那片已经被打得支离破碎的废墟之中。

那是青铜城的最底层。

原本清幽雅致的庭院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焦土与断壁残垣,水车崩碎,古树成灰。

而在这片废墟的中央。

一座晶莹剔透、却已布满裂痕的琉璃宝塔正摇摇欲坠,在浊流中散发着最后的微光。

那是杨楼的【琉璃梵城】。

这位如铁塔般的斩龙君,此刻那一身精壮的肌肉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在水中晕开,染红了琉璃壁垒。

但他依然死死守着那个缺口,提着长枪,用仅存的领域力量,抗衡着四周那数以千计、如同食人鱼般疯狂撕咬的死侍群。

王引在旁边【雷池】洞开,苍白的头发散乱,不断的牵扯着死侍,身上也挂彩了不少,每一次挥手都伴随着剧烈的喘息。

两人已是强弩之末,如同怒海中的孤舟,随时可能倾覆。

就在这绝望之际。

“轰——!!”

一道墨色的流星轰然坠落。

恐怖的冲击波以落点为中心向四周横扫,瞬间清空了方圆数十米内的所有死侍。

少年提剑落地,墨剑横扫,将两头试图偷袭王引的青鱼死侍拦腰斩断。

“路明非?!”

杨楼猛地回头,那双原本有些暗淡的虎目瞬间瞪圆,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怎么回来了?!”

王引也是一愣,随即气急败坏地吼道:

“胡闹!不是让你带着那群孩子走吗?!你回来送死吗?!”

路明非没有回头。

他单手将那个沉重的剑匣重重顿在地上,另一只手挽了个剑花,甩去墨剑上的污血。

“送死?”

路明非转过身,背对着两位前辈,

“怎么会呢...”

少年赤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熠熠生辉,面对着那头紧随其后、裹挟着灭世之威降临的青孙聂。

“我是打算,送他上路的。”

....

“不管是炮灰还是诱饵,你们可以随时送我上路。”

摩尼亚赫号,甲板,暴雨如注,狂风将江水卷起数米高的巨浪,狠狠拍打着钢铁船舷。

老唐浑身湿透,死死抓着曼斯教授的雨衣领口,

“不管把我当什么奸细、和龙勾结的乱七八糟的还是什么的,哪怕是要把我切片研究,之后想怎么办我都可以,我认了!”

老唐嘶吼着,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进嘴里,带着苦涩的腥味,

“我求求你们了,那是下面的龙要杀人啊!帮帮明非!”

“老唐!你冷静点!”

叶胜和酒德亚纪一左一右死死拉着他的胳膊,生怕这个情绪失控的家伙做出什么跳江的傻事。

诺诺靠在舱壁上,红发湿哒哒地垂在额前,暗红色眸子此刻也有些黯淡,叹了口气:

“你冷静一点。现在的局势不是靠吼就能解决的,我们在补给,马上就会下去……”

“我怎么冷静?!”

老唐猛地回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诺诺,

“他在下面拼命!他在替我们这群废物断后!你们就能冷静吗?啊?!”

诺诺愣住了。

叶胜和亚纪也僵在了原地,抓着老唐的手无力地松了几分。

是啊,怎么能冷静。

那个少年为了拦住那种怪物,

把生的机会扔给了他们,自己转身走向了那必死的深渊。

每一秒钟的流逝,都可能意味着那个总是插科打诨的S级,

正在黑暗中一点点变冷。

这种煎熬,比死还难受。

“我知道……我知道我很废。”

老唐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压抑的哭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顺着曼斯教授的雨衣滑跪在甲板上。

“我没有战力,不能飞天遁地,喷火挥剑,我只是个混口饭吃的普通人,是个为了几百美金就能乐半天的赏金猎人……”

他抬起头,雨水混合着泪水在他脸上肆虐。

“可我只有这一个朋友……”

“他是真拿我当兄弟啊。”

老唐颤抖着伸出手,抓住曼斯的手不放,

“不管是枪,还是冷兵器,或者是你们那种什么炼金炸弹……给我!”

“给我能帮上他的力量,哪怕是让我去挡一刀也行。”

“让我跟着一起去,求你们了。”

雨声嘈杂。

老陈目光深邃地看着这个雨中的男人。

曼斯教授沉默不语,只是看着那双即使恐惧到了极点、却依然燃烧着某种执拗火焰的眼睛。

普通人?

在这龙威弥漫的夔门江上,真的还有普通人吗?

……

事实上,距离路明非等人下水,已经过去了近两个小时。

这漫长的两小时里,老陈和曼斯并没有在甲板上干等。

探照灯的光柱将夔门江面切割得支离破碎。

龙渊阁的龙卫与卡塞尔的专员,早已如铁桶般在江面、浅水区以及两岸层层铺开。

水花炸裂,厮杀声被风雨掩盖。

伴随着青铜城内的异动,无数青鱼死侍顺着激流狂涌而出。

潜龙七卫的严铮和绝冲在最前线。

严铮的双拳不知砸碎了多少试图破出水面的青色鳞片,绝的短刃在黑夜中不断穿梭,收割着那些从江底涌出的怪物。

这是龙渊阁的死命令,也是不可逾越的纪律。

无论水下打成了怎样的炼狱,必须优先死死钉住封锁线。哪怕是用人命去填,也绝不能让底下的脏东西漏出去一只,祸害到江岸百姓的安危。

但防线越是稳固,两个老头的心就越是下沉。

老陈看着崩溃的老唐,握着通讯器的手背早已青筋暴起。

他其实比曼斯还要急。

那不仅仅是卡塞尔寄予厚望的S级。

那是他们龙渊阁等了百年的希望,是刚刚拔出御龙器、风华正茂的应龙首席。

若是这柄绝世好剑还没来得及向世界完全展露锋芒,就折断在这冰冷的江底……

“装备部那群疯子调试好没有?!”

曼斯教授转头冲着控制台咆哮,

这位素来严谨的老学者此刻已经换上了紧身的纳米潜水服,手里甚至拎着一把沉重的炼金火器。

老陈同样早已穿戴齐整,声音冷硬如铁:

“再快点。”

“等加压完毕,我们亲自下去。”

“不遗余力,哪怕是把这夔门的水抽干,把这江底翻过来……”

“也得把那小子完完整整给我捞上来!”

……

甲板的另一侧。

苏晓樯好似听不见那边的争执,只是像一尊望夫石般,死死盯着下方那漆黑如墨、翻涌不休的江面。

仿佛只要她盯得够紧,那个熟悉的身影就会像上次一样,破水而出,冲她咧嘴傻笑。

“夏弥。”

少女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不远处的补给箱上,夏弥正托着下巴,两条修长的腿悬空晃荡着。

她同样凝眸望着江面,等待着某人的归来。

“怎么了,苏师姐?”

夏弥歪了歪头,

“是在担心路师兄吗?放心啦,祸害遗千年,他命硬着呢。”

“我记得,你说过。”

苏晓樯没有回头,

“你说你是预备役,你懂很多关于……龙的事情。”

她转过身,瞳孔神色坚定。

“告诉我。”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这种普通人,也能帮到他?”

“哪怕只有一点点。”

夏弥愣了一下,

“办法嘛……也不是没有。”

她侧眸望着下方的江水,

“只是师姐。”

“你先要确定自己真的是凡人...”

“然后,那种代价...凡人付得起吗?”

...

“这次的代价是什么?”

路明非提剑站在两人身前,墨剑横扫,

逼退了那头狂暴冲来的青火恶龙。

【解开枷锁,暴君姿态,从来都没有代价,只要您的身体负荷得起。】

【您是君主,取回自己的权柄还需要向谁支付代价?只不过肉体凡胎,就像是纸糊的灯笼里点了根蜡烛,烧久了,灯笼也就废了。】

“那这次的时间是多久?”

【十秒。】

“?”

路明非挥剑的手微微一顿,差点被青孙聂的巨剑扫中。

“十秒?你当我是奥特曼亮红灯呢?以前我弱鸡的时候都能开一分钟,现在我有5%的体魄,还有一度龙觉的底子,你告诉我反而缩水了?”

【一群杂碎,只配十秒。】

不争的语气傲慢至极,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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