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天地为炉!
以那头暗金龙为中心,一个赤红色的领域骤然张开,
刹那间。
整座青铜大厅仿佛活了过来。
领域之内,所有的金属都在哀鸣。
路明非只觉得手中的墨剑猛地一沉,仿佛有千钧引力在拉扯着剑身,而且还开始发烫。
不仅如此,他身上那些为了训练而佩戴的铅汞合金护具,
此刻也滚烫了起来,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熔炼掉。
“唔!”
路明非闷哼一声,动作瞬间变形。
原本必杀的一剑偏了半寸,只是在龙将的肩甲上擦出一串火花。
龙将抓住机会,反手一爪,将身形迟滞的路明非狠狠拍飞了出去。
路明非在水中翻滚了几圈,撞在青铜壁上才堪堪停下。
四周原本坚硬冰冷的青铜墙壁、脚下的地板,甚至是大厅里那些散落的青铜雕像,似乎但开始变形重组,
无数尖锐的青铜地刺从地面毫无征兆地凸起,如同荆棘丛林般瞬间封锁了路明非所有的闪避空间。
原本是被路明非压着打的局面,瞬间逆转。
【言灵·天地为炉。】
不争百科又来了,
【序列号96,青铜与火之王一系的高阶言灵。】
【效果:释放者在以自身为中心的领域里,能够强制干涉金属的原子结构,凭空冶制金属,并且随意地将其组成新的形态、或是直接液化。】
【这是一个为铸造而生的言灵,但传说之中,此言灵修炼至极致,可比肩灭世言灵‘烛龙’。因为释放者的权柄不同,效果天差地别。】
【一般的龙类释放,顶多也就是‘锻铁为炉’;但若是龙王至尊亲自释放……】
【那便是真的以天地为炉,以万物为铜,炼化世间一切。】
“……”
路明非咬着牙,
“又百科!你能不能看看我现在的情况?!”
“我现在浑身上下加起来几百斤的金属!这特么不是正好撞枪口上了吗?!”
“我都快被炼成兵马俑了!不对,兵马俑之前,我就先熟了!”
【那您为什么不解下来?】
不争的声音透着一股子“你怎么这么笨”的惊讶,仿佛在看一个穿着棉袄在夏天喊热的傻子。
路明非愣了一下,动作僵硬地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些已经被烧得滚烫、发出暗红光泽的铅汞合金环。
“原来……可以解吗?”
【……】
脑海里沉默了一瞬,紧接着是不争那带着几分无奈与戏谑的叹息。
【不然呢?】
【那是日常训练的负重,又不是长在您身上的肉。】
【微臣虽严厉,但也是最在乎陛下龙体的。若是真要把您给烤熟了,谁去坐那个位置?】
【这种简单的变通都不懂,看来高温确实会降智。】
“……”
路明非感觉自己被噎住了。
“好赖话全被你一个人说完了。”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却突然有些恍惚。
是啊。
为什么不能解呢?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把这身沉重的枷锁当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是从那个雨夜开始?还是从每一次在演武回廊里被虐杀又重生开始?
殊不知其实是因为路明非自己下意识忽略了可以抛下负重这一选项,
他太想变强了。
与其说是因为不争的训练和试炼警告导致的思维惯性,不如说是源于他自己的倔强,
源于那晚高架桥上的无力,源于苏晓樯倒在血泊里的画面,源于零挡在他身前的背影。
他把自己逼进了一个死胡同,倔强地认为只有在极限的压榨下、只有把自己练到死、练到崩溃,才能换来那一丝丝守护的力量。
除非真的会死,否则他的第一反应绝不是卸下负担,而是——
再撑一会儿。
再撑一会儿就好。
不计一切的压榨自己变强,练到自己死,除非他因为试炼真的会死,不然他第一反应就不会是解开训练用具。
“真是……有点魔怔了啊。”
路明非自嘲地笑了笑,眼底的赤金光芒却愈发清亮。
不过眼下,
确实是解开的好时机了。
“零和师兄还在前面等着我。”
路明非缓缓直起身子,任由那些滚烫的金属灼烧着皮肤,眼神却冷得像冰。
“我可没时间……陪你在这里玩这种‘铁板烧’的过家家。”
“咔哒。”
一声轻响。
那是特制卡扣弹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重物坠地声。
“轰!轰!轰!”
手腕、脚踝、腰腹……那些伴随了他数个日夜、密度惊人的铅汞合金护具,此刻像是废铁一般被他随手抛弃。
沉重的金属砸在青铜地面上,竟然砸出了一个个深坑,激起一片浑浊的泥沙与气泡。
与之同时,
背后的墨剑发出一声嗡鸣,那种如同背负泰山的重压骤然消失,恢复了它作为一把兵器该有的重量。
身轻如燕。
不仅仅是轻。
那是一种仿佛摆脱了地心引力、挣脱了所有束缚的自由感。
被压抑已久的肌肉纤维在欢呼,奔涌的龙血在血管里咆哮。
路明非握了握拳,空气在掌心爆鸣。
【这才是您……真正的5%。】
【让低微的蝼蚁,见识一下吧?】
下一瞬。
路明非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隐身,而是快。
快到视网膜只能捕捉到一道漆黑的残影,快到连水流都来不及分开。
“什么?!”
那尊暗金龙将原本正维持着【天地为炉】的领域,试图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炼化。
但就在那一眨眼的功夫。
那个原本动作迟缓、如同背负大山的猎物,突然变成了一道黑色的闪电。
“砰!”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脸上已经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它那颗硕大的龙头踹得向后仰去,几枚鳞片崩飞而出。
紧接着是狂风暴雨般的斩击。
“当当当当当——!!”
墨剑化作了一团漆黑的风暴,在三秒钟内挥出了十八剑。
每一剑都精准地砍在龙将铠甲的连接处、鳞片的缝隙里。
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完全的压制!
刚才还不可一世、仿佛掌控了一切的龙将,此刻竟像是个人肉沙包,被路明非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狼狈地举起双臂护住头颅,在暴雨般的剑光中节节败退。
“吼!!”
龙将发出屈辱的怒吼。
它不明白。
为什么?
明明它的【天地为炉】还在生效,明明周围的水温已经高得足以煮熟血肉,明明那些金属都在它的意志下哀鸣。
为什么这个人类不受影响?
“汝...区区人类,怎会如此?”
龙将凛然咆哮,声浪在水中激荡出层层波纹,暗金色的竖瞳中满是惊愕与羞恼。
路明非微微一怔,手中的墨剑并未停下,只是顺势挽了个剑花,将周围激荡的水流搅碎。
“哦?原来你会说话啊?”
少年眨了眨眼,一双赤金色的瞳孔里戏谑轻笑,
“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
“我说之前那个叫雾尼的家伙话多得跟个推销员似的,怎么到了你这儿就只会吼?”
“你是性格内向,还是社恐?”
“....”
路明非没见过社恐的龙侍,
而这位龙侍也没见过这么说烂话的混血种,
“吼——!!”
回应他的是一声恼羞成怒的咆哮。
暗金龙将的双瞳瞬间赤红如血,那种被蝼蚁羞辱的愤怒让它彻底狂暴。
它猛地张开双臂,胸口的逆鳞处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言灵·天地为炉】。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大厅四周散落的青铜残骸、断裂的长戈,乃至墙壁上凸起的兽首,尽数在它的意志下活了过来。
它们化作一道道致命的青铜洪流,如群蛇出洞,从四面八方朝着路明非绞杀而去,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甚至,龙将还试图直接夺取路明非手中的兵刃,想要让那把剑反噬其主。
然而。
纹丝不动。
但墨剑只是发出一声嗡鸣,好似冷哼轻蔑,纹丝不动。
腰间那柄墨白相间的短剑更是死寂如铁,连颤都没颤一下。
那是更高位格的炼金造物,是它这等次代种根本无法撼动的存在。
“没用的。”
路明非淡淡道,
“这两把家伙脾气倔,认生,不听你的。”
话音未落,金属风暴已至。
路明非身形晃动。
他在密集的金属雨中穿梭,闲庭信步,仿佛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袭来的青铜碎片或是被他侧身避开,或是被墨剑轻描淡写地磕飞。
“当!当!当!”
火星在水中明灭,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就在最后一块巨大的青铜板即将砸中他面门的瞬间。
路明非猛地抬起头。
赤金色的瞳孔中,繁复的炼金矩阵瞬间解析、重组。
【言灵·镜瞳·复刻。】
“既然你喜欢玩废铁……”
少年抬手,五指对着那漫天金属遥遥张开,
“那就还给你。”
【言灵·镜瞳·复刻:天地为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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