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他抬起她的下巴，亲了下她颤动的，被泪水打湿的眼皮，他道：“她有宁確，臻臻，你还有我。”

薛怀臻“哇”一声大哭了出来，抽抽噎噎地应道：“嗯……嗯……”

瑞王捉住她的手，带动着摸向她的腹部。

他的手掌紧贴着她的手背，她的手心便贴住了自己的肚皮。

他道：“还有我们的孩子。”

薛怀臻艰难地点了下头，哭得依旧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嗯……”

瑞王抱着薛怀臻一路回到了居住的宫殿。

梁德帝听闻后，召禁卫过去问了几句。

禁卫也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只说好像是许芷病了，还带了御医去。

梁德帝皱眉：“瑞王也敢让薛怀臻去见？万一染病呢。”

薛怀臻被瑞王放在榻上睡了会儿，醒来的时候，正好有宫人进门道：“陛下赏了些东西给王妃。”

薛怀臻提不起精神：“嗯，拿来吧。”

宫人连忙捧到她跟前。

有什么流光溢彩的水晶雕，什么寓意多子多福的石榴宝石摆件……

薛怀臻抬手摸了两下，手便又没劲儿地耷了下来。

“都收起来吧。”瑞王沉声道。

宫人应声，退下之前，小心地窥了窥薛怀臻的脸色。

转头禀报给了梁德帝。

梁德帝大为惊讶：“这么伤心？难不成是那许芷快死了？”

宫人答不上来。

当然梁德帝也不需要他们答。

他想着明日召薛怀臻过来瞧瞧……

宫人走后，瑞王又将薛怀臻抱了起来，他问：“想吃什么？”

薛怀臻问：“贺至昀呢？回京来还没见着他人。”

“病了。”

“哦，病了啊。”薛怀臻也高兴不起来。反正贺至昀是病不死的。

薛怀臻咬了下唇：“我得见他一面。”

瑞王不想贺至昀再见到薛怀臻。

贺至昀心狠手辣，又怀着不该有的心思……

他看了看薛怀臻的模样。

像是霜冻后的花叶，耷拉着。

“……好。”瑞王道，“我寻个时候离宫。我不离宫，他没有机会见你。”

“怎么才能让阿娘也进宫呢？或者，我在宫外见贺至昀……”

“宫外相见，他会起疑。就在宫中吧。要进宫，须过皇帝的明路，这不难……其余的事我来办。”瑞王沉声道。

翌日，梁德帝召见薛怀臻。

薛怀臻闻声在床榻上翻了个身：“走不动，不去。”

宫人只得原话禀报回去。

梁德帝无语起身：“朕亲自去瞧瞧。”

梁德帝亲至，惹得殿中宫人慌忙行礼都来不及。

梁德帝也不看他们，只径直往里走去。

那床榻边的绛色床帐垂下，将里头人的身影掩了个结结实实，梁德帝也就不必顾忌那样多的忌讳，一路走到床边才停住。

“怎么了？朕召见也不来？可知此乃大罪？”

“起不来。”薛怀臻蒙着被子，透出点声音。

“又是走不动，又是起不来。病了？”

“没趣儿。”

梁德帝气笑了：“让你面圣，你还计较什么有趣儿没趣儿？”

薛怀臻有气无力道：“自打有了孕，这日子便没趣儿得紧。许多地方去不得，许多事干不得，许多吃的也吃不得……”

薛怀臻说着说着，低声哭起来。

梁德帝还没听她哭过。

从来只有她叫别人气哭的道理。

而薛怀臻哭的声音又细又轻，像是随时要哭断了气儿一样。

梁德帝面色一沉：“把人扶起来，别哭昏过去了。”

宫人连忙战战兢兢地撩帘帐，又把薛怀臻从被子里挖出来。

薛怀臻哭得一双眼红彤彤的，整个人都透着股厌世的气息。

梁德帝道：“朕寻几个人来陪你，如何？”

薛怀臻没接话。

只是哭。

哭得梁德帝心下也如细细密密的针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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