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怀臻，你就没有什么话想与我说吗？”贺至昀的声音又响起。

薛怀臻顿了顿脚步。

你非要这样问的话……

她转过身来，压低声音：“我有些后悔。”她道。

后悔……？

贺至昀目光一闪，呼吸都漏了一拍。

脑中不自觉地，不受控地生出了点念头——后悔杀他？

薛怀臻歪了歪头，语气压得更低道：“怪我从前没有杀过人，第一回便是在你身上。因而手脚不够利索……”

贺至昀眼皮一跳，嘴角向下撇。

“下回我就知道了，第一刀应该切在你的喉咙上。……我会让瑞王好好教一教我的。”

贺至昀神色一变，目光阴鸷。

她要瑞王教她如何杀他？

她要瑞王教她如何杀他。

“怀臻，你是懂得如何叫人伤心的。”他从齿间挤出阴沉的声音。

“你今个儿才知道？”薛怀臻对着贺至昀翻了个白眼。

贺至昀脸色沉了沉，但转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又奇异地平和了许多。

他想问你在瑞王跟前也是如此吗？

但想来想去，大抵不过是自取其辱，便到底紧紧抿住了唇，忍住了。

他目送着薛怀臻远去，奔向另一个方向。被他屏退的士兵这时重新围了上来，面带疑惑之色：“薛司马似与瑞王妃……”

没等士兵将话说完，贺至昀便冷着脸打断道：“她恨我为寻景王下落，身负重伤不顾自己安危……”

士兵恍然大悟。

这厢薛怀臻到了乔心玉被临时安置的住所。

里头却没有人。

她便老老实实等了会儿。

倒也没等上太久，乔心玉便满面欢欣地跨进了门。难得见她如此明显的喜色，薛怀臻多看了一眼，问：“是有喜事？”

乔心玉愣了下，惊道：“王妃怎在此？”

“来瞧瞧。”

乔心玉神色一舒，忙走到跟前道：“父亲伤势已经大好，我正从他那里回来。”

薛怀臻点点头：“恭喜。我也听殿下说了，这两日大捷也多亏节度使率军领路。”

乔心玉顿了顿。

心道瑞王妃说话听来是叫人很舒服的。

从前怎么没有人发觉到呢？

乔心玉回过神，真切地道：“也要多谢王妃和瑞王殿下，方才使我能顺利与父亲相见。只等彻底打退孟族大军，我便能回去见我母亲，一家团圆了。”

薛怀臻无奈道：“可惜你还得回京城。”

乔心玉攥了下手指，眼底涌动着抗拒之色，但她自己也清楚，这是必然的。

因为除他们几个外，无人知晓景王的侧妃也跟着来了……

一旦叫人知悉，景王是已经死了，就算再获罪也落不到他身上了。可她呢？她的父母呢？

届时陛下会不会又责怪她的父母教女无方呢？

“是啊……”乔心玉恍惚了下，定了定神，看着薛怀臻道：“我真有些羡慕王妃。”

薛怀臻心道，所以这夫婿还得是自己挑。

她随即面色一肃，对乔心玉道：“柳月蓉那胎没保住，你知道吗？”

“什么？”乔心玉这还……真不知道。

“就在你跟着景王走了之后，她去你的院中找你，见你不在，突然就见了红，滑了胎。”薛怀臻道。

“如今景王又死了……”乔心玉皱起眉，“我若是她，恐怕第一件事也是要我死在外头。”

薛怀臻心道与乔心玉说话真是省力。

“届时让瑞王派人送你回京吧。”薛怀臻主动道。

乔心玉却否决了：“若我在路上出了事，算谁的？恐怕容易被人推到瑞王头上。”

她犹豫了下道：“让我父亲……”

薛怀臻一想也是。

乔心玉也是个七窍玲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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