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薛怀臻叹气：“记得了。这次没成，便真成死敌了，倒是办了一桩坏事。”

瑞王眉心微蹙：“臻臻以为我在意的是什么？是在意撕破了脸皮，从此他处处记恨我，算计我，成为我的心腹大患吗？”

薛怀臻觑了觑他的脸色，不答反问：“你生气了？”

瑞王没好气地按住她，道：“没有。”他顿了下，接着道：“我与他注定是敌人，何时撕破脸皮都无妨。”

尤其从先前在京城的城郊庄子上，撞见贺至昀抱着她哭的时候……瑞王便愈加肯定二人是注定的不死不休的敌人了。

“我只在意你会受伤。”瑞王语气更沉。

薛怀臻弱弱应声：“……我知道了，我方才不应当那样说。”

瑞王捉住她的手指，轻轻摩挲起来。

那上头有细小的伤口。

她的肌肤实在太过细嫩，那日拔刀杀人用了猛劲儿，手却是吃不消突然的用力。于是在刀柄上生生擦出了许多道痕迹。

他忍不住垂首吻了下她的指尖。

薛怀臻痒得蜷了蜷指尖，便自然而然擦过了他的唇。

他的唇微凉。

但落下来的吻却不知为何是炙热的……

瑞王松了松她的手，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随即抬起头来，道：“你没有半分的错处，若有错漏，我来弥补便是。贺至昀是个聪明人，难杀也是自然的。”

薛怀臻看着他，心道能叫瑞王一口气说上这样多的话倒也不容易。

她胸口淤堵着的难受，霎时烟消云散。

她轻轻抱了下他：“嗯。”

不多时。

侯启云的声音又在马车外响了起来。

“殿下，殿下，人来了。”侯启云语气中的悲痛都还没完全消散。

薛怀臻一下坐直了身躯。

她揪了下瑞王的袖子，渐渐趋于平静，看着瑞王信手掀起帘子——

跟前的男人由两个士兵牢牢扶住，他脸色惨白，双眼血丝密布，不过短短几日功夫，面颊便削瘦了些，五官登时更显得凌厉。

形如恶鬼。

的的确确是贺至昀。

就在瑞王看向他的时候，他也在看瑞王……还有……端坐在马车内的薛怀臻。

贺至昀的呼吸窒了窒，眸光跳跃，变化，最后他露出了笑容，道：“怀臻，我活着回来了。”

当他没等到手下回来禀报的时候，他便知道薛怀臻已经被瑞王带回梓城了。

他很想去见见她。

他想知道，当她看见他并没有死的时候，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愤怒？恐惧？惊异？

于是他挑了一个绝佳的时机回来。

若瑞王还在城中，他前脚入城，后脚就会被瑞王的人杀掉。

可瑞王一旦出城……

他便大可在光天化日之下，大摇大摆地回到军中。

如此众目睽睽，庞大的队伍之中，也并不止他瑞王一人的军队。

就这样过了明路，瑞王反而不便对他下手了。

贺至昀越思忖，面上笑意越弄，眼底的阴沉之色则越坠越深。

他盯住了薛怀臻。

他看着她。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竹青色衣裙，发丝散乱，像是刚被人从被窝里拎出来，带着一派浑然天成的慵懒与娇柔。

她半倚着瑞王的臂膀，手被瑞王紧握着。

他来得不巧？

贺至昀心下冷笑。

倒是阻碍了二人温存了。

“怀臻，看见我回来，你不高兴吗？”贺至昀紧跟着出声。

说话时，他依旧紧盯着薛怀臻，目不转睛。

瑞王眼底飞快掠过一点戾色，他动了动，正要将薛怀臻挡在身后，薛怀臻却从他掌中将手抽走了，身子微微前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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