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贺至昀被戳破了心思，顿时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薛怀臻回过头，却是满面泪痕。

竟是哭得无声。

她哑声道：“我真不敢与你呆在一处了，你叫人觉得害怕。”

往日里骄纵的容颜，如今却如风雨摧残后的花。

“怀臻……”贺至昀的语气柔和了些。

她可怜时，便勾起他无边的怜惜了。

“我不知晓你究竟要做什么……我也不知，你有没有想过，你究竟要什么。”薛怀臻往后缩了缩，躲开了他伸来的手。

这是何意？

贺至昀心想。

薛怀臻道：“你要的便是所有人都怕你吗？你求的是无边权力，却不要一丝真情吗？”

贺至昀的目光顿时有了变化。

他要的……自然是皇帝的位置。

不要一丝真情？

薛怀如自然会一心依赖他……又怎会没有一丝真情？

但想到这里，他突然卡了壳。

他发现，就算是这样，那也并不是什么值得欢喜的事。

他有多少日不曾见过薛怀如了？

贺至昀记不清了。

想必自然而然的，届时薛怀如对他的感情也总会变淡。

那除了薛怀如以外呢……

贺至昀发觉自己没有拥有过一丝真情。

不……

也不是。

他想起来那日孟族王闯进来，逼问他们二人时，字字句句说起薛怀臻对他的何等在意。

当真吗？

贺至昀本能地又想去怀疑……可他马上又想到薛怀臻问他，为何你总这样多疑？

她未说出口的意思，便是——“为何你不能信我”。

为何？为何？

一刹间。

贺至昀的脑中掠过了许多东西。

甚至还想起了那农户家中，妻儿老母依偎在一处的情景。

他们活得贫苦不易，面上笑意但总是比他多一分的。

贺至昀恍然大悟。

……他自然也可以拥有真情。

若是没有，那便自己亲手打造出来。

“莫哭了。”贺至昀抬手为她擦了擦眼泪，“洗好了便回去吧。这两日很快就过去了。”

许芷对他怀揣着天然的母亲的爱意。

薛怀臻自幼依恋他。

只是这一年疏远了些……但要捡回来并不难。

他现在突然觉得那虚假的身份也并非全无意义。

他没有见过自己的生母。

但只要他想，他依旧可以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薛怀臻似是言尽于此，自己擦了擦脸颊，站起身便走在了前面。

贺至昀心底有些不是滋味儿，跟上去道：“吓着你是我不好，我今后定然信你，也不会再吓着你了，也不会叫你哭了。”

他以为她又要问，那我和薛怀如孰轻孰重呢？

她一贯喜欢问的。

但今日他这样松了口，她反而什么也不问了。

贺至昀与她并肩而行，又想起来关切她：“你如今月份也该大了，为何肚子仍不见……”

薛怀臻冷冰冰地道：“本就是假的。”

“什么？”这句简短的话，却加起来比前面的话还具有冲击力。

本就是假的？

瑞王知道吗？皇帝知道吗？

……他们必然知道！

原来薛怀臻成了他们对付景王和徐家的一枚棋子！

她在瑞王府当真快活吗？

王妃之位只不过是补偿罢。

一刹间，贺至昀又想了很多。

他知道坊间早有传闻，瑞王不喜女色。

他甚至怀疑……薛怀臻和瑞王是否真有夫妻之实了。毕竟连身孕都能是假的。

甚至……甚至他有一丝说不出的轻松和欣悦。

就连当初在得知薛怀臻中毒一事，他为了处置景王这里的事，坐着的马车从瑞王府门外走过而不入……那一点的愧疚，也终于可以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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