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她看着贺至昀，心道幸好你没给我说成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凤命啊。不然我第二天就嘎了。

要知道薛怀臻看过的十本古早小说里，起码有八本的女主角都是天生凤命！分外流行。

贺至昀很快发现，薛怀臻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

他问：“你不信？”

薛怀臻点头：“我信，但大哥知道最终呈在皇帝面前的是什么吗？”

贺至昀皱眉：“是什么？”

薛怀臻指了指自己：“我，大凶。”

贺至昀笑了下：“怀臻，你糊弄我？若是大凶，皇帝怎会赏赐你？”

薛怀臻轻声道：“大哥与瑞王殿下想到了一处去，只可惜，还是大哥棋差了一着。”

她顿了下，故意往贺至昀心上扎：“还是瑞王更了解当今圣上的性情。”

贺至昀面色一沉，动了动唇，但最终一个字也没有说。

他与自己的生父拢共也没见过几面，自然不比瑞王和景王。

但说到底都不是正宫皇后所出，偏他走的路荆棘丛生。

贺至昀沉寂半晌，转怒为笑道：“瑞王这是既要你能风光，又不愿你招摇啊。”

这很好地利用了当今圣上那拧巴的皇父心态。

梁德帝希望自己的儿子好，但又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过得太好。

而且动手强改命批，疏漏太大，将来若是被戳穿，容易将罪责甩到薛怀臻的身上。说是薛家为了权势富贵，弄虚作假。

若强行说成是天生一对便不一样了。

就算被皇帝发现了，也只会感慨于自己这个用兵如神的儿子，原来也只是个沉溺于情爱的人，为了将心爱的人弄到手，连这样好笑的事也做得出来。

反会让皇帝生出一丝怜惜。

“瑞王如此为你着想，大哥也能放心了。”贺至昀露出阴沉沉的笑容。

薛怀臻立马露出甜蜜之色，道：“我也放心了。”

说着还状似羞涩地低下了头，发髻间那发钗上的蝴蝶，都跟着轻轻颤动起来。

贺至昀见她这般情状，不知为何心头的躁郁半分没少，反而愈加浓烈了。

他抿了下唇，装模作样地道：“怀臻如今一颗心都到瑞王身上去了？”

薛怀臻点头：“我只恨不能明日便嫁到瑞王府去。”

贺至昀胸中一团气血翻涌。

这模样似曾相识。

过去的时候，薛怀臻大抵是这样对着他的。

今日她的满腔羞涩，便是由瑞王而起了。

“怀臻，你若爱得太深，只怕将来会遍体鳞伤。”贺至昀努力像个好大哥一样出声告诫道。

薛怀臻轻轻眨着眼：“我爱他便足够了。他哪怕只分我一丁点儿的宠爱，我也心满意足。”

贺至昀瞬间脸色铁青，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胸膛里横冲直撞。

“你疯了？你为了情爱，什么都不顾了？”贺至昀厉声问。

薛怀臻疑惑看他：“为何是疯了？大哥难道没有被人全身心地爱过吗？想是大哥不懂罢了。”

大哥没有被人全身心地爱过吗？

大哥没有被人爱过吗？

……

薛怀臻的声音在贺至昀脑中一遍遍响起，像是被她反复插刀。

这提醒了贺至昀，薛怀臻曾经眼底只有他。

不管是兄妹之情，还是其它。

那时薛怀臻眼中的的确确只有他。

贺至昀已回忆不起那些种种的细节，因为那时他厌烦她，又怎会去细细品味、刻入记忆呢？

但也正因回忆不起来，贺至昀才骤然有种心间空荡的滋味。

贺至昀抬手抚了抚薛怀臻的发丝：“将来瑞王若待你不好，你便回来同我说。大哥会帮你。你会知晓，什么才是靠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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