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薛怀臻说着说着就又哭了。
薛夫人的确很惨。
她亲生的儿子已经死掉了，辛苦养大的孩子与她并不亲近。
而原本的薛怀臻也是个恋爱脑，心中只有贺至昀，根本不顾自己的母亲。
按照原著的走向，原身种种疯狂的举动，最终还会牵连自己的母亲落得一样的悲惨下场。
薛怀臻替薛夫人感到不值。
为什么这世上孝顺的孩子总是遇见吸血的父母？而一心付出的父母，却反而遇上混账的子女？
薛怀臻哭的声音越发细弱，几不可闻。
仿佛濒死的小动物。
一刹间，贺至昀心上竟不轻不重地揪了下。
“莫哭了。”他道。
薛怀臻不理他。
贺至昀不自觉地想到了自己的生母。
薛成栋只说他的母亲身份低微。
其余的，自然而然都能想明白了……
皇帝为何不肯认他？想必是他母亲的身份，不止低微，而应该是卑贱。卑贱到皇帝认为睡了这样一个女子，都是耻辱。
他出生那一日，便定然是她的死期。
于是贺至昀从来只认自己的生母。
毕竟光是他的出生，就已经耗去她的一条命了。
相比之下，薛夫人许氏又算什么呢？
贺至昀不知道自己的生母长什么样子，是什么性情……但大抵会和许氏一样，会因为保护不了自己的孩子而发疯？
想到这里，贺至昀才理解了许氏这个人。
贺至昀终于又出声了，他低声道：“你没有搞砸。”
薛怀臻竖起耳朵。
嗯？
“以后我会对你再好一些。”
薛怀臻猛地扭过头：“谁骗人谁是狗。”
贺至昀：“……”
薛怀臻指着他：“你看，你都不敢发誓。还说话糊弄我呢。”
贺至昀咬牙切齿：“大哥骗你大哥是狗。……满意了吗？”
薛怀臻点点头，破涕为笑：“嗯，满意了。”
她一笑起来，眉眼都灵动了。
窗外泄进来的点点光华，仿佛都落在了她的面庞上为其妆点。
薛怀臻站起身来，故意抱住了贺至昀的胳膊：“我高兴得不得了，我大哥终于愿意对我好了！”
这话说得……
以前在她心中，他是有多冷漠？
不过贺至昀的确更吃软的，不吃硬的。
他没有再推开她。
只是仿佛不经意地问：“你为什么一直不愿我娶妻？”
薛怀臻听完直呼好家伙。
这样“感人”的时刻，贺至昀居然还保持着清醒。他心底还有最后一丝怀疑没有打消！
他并没有完全相信她只当他是哥哥的话！
薛怀臻抿了抿唇，小声抱怨：“现在你已经够忽视我了，若你娶了妻，那肯定更不会管我了。薛怀臻见到你的机会，没准儿都比我多。”
听上去也合乎逻辑。
贺至昀神情一舒，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你今日入宫了？”
薛怀臻点点头。
“婉贵妃请你去的？”
薛怀臻心说你能不知道吗？景王应该和你通过气了吧？
心中腹诽归腹诽。
薛怀臻嘴上还是说了给四公主做伴读的事。
“四公主……”贺至昀眸色阴冷，“婉贵妃倒是会将人往火坑里推。”
薛怀臻心说大哥您也不遑多让啊！
“日后四公主若再来寻你，我会派个丫鬟给你。”
“丫鬟？”这有什么用？给我身边多插个眼线看我规不规矩吗？
“她会护着你。”贺至昀只淡淡说道，没有要细说这个丫鬟的意思。
“……哦。”薛怀臻应声。
多半还是得靠我自己啊。
“婉贵妃这般做派，你可猜出来她的意图了？”贺至昀又问。
薛怀臻：“……”
怎么的？随堂考啊这是？
见薛怀臻不说话，贺至昀也不意外。
毕竟薛怀臻一向挺蠢的。
“景王有意于你。”贺至昀低声道。
他盯着薛怀臻，时刻留意着她的神情变化。
终于图穷匕见了。
薛怀臻暗暗吸了一口气，面上露出懵懂之色：“什么？”
“景王有意迎娶你过门，婉贵妃却不喜欢你的长相和出身。”这是贺至昀一早便算计好的。
婉贵妃出身可不低。
她的祖父人称徐老，曾官至中书令，行宰相之职责。婉贵妃入宫后，徐老便致仕回老家去了。
徐老一共有三子一女。三个儿子如今都在朝中为官，虽然不及徐老当年的风采，可重要的是……徐老还有几个得力的门生啊！
可以说，徐家的底蕴，和婉贵妃受到的宠爱，让景王一跃成为了，最有可能继任太子之位的人选。
若景王和她起了龃龉，母子闹翻，景王就如断一臂，失去了极大的助力。
等到薛怀臻进府，再搅合一通，拖也能拖垮半个景王府。
“咱们的出身很差吗？”薛怀臻这厢纳闷出声。
婉贵妃不喜欢她的长相不难理解。
做婆婆的，大多不喜欢儿媳长得太漂亮。
“外祖家毕竟是商贾出身，虽然买了个官来做，但放在京中，谁人瞧得起？”贺至昀道。
薛怀臻撇嘴：“反正我又不喜欢景王，我不嫁给他。”
贺至昀沉声道：“你要嫁。当年母亲被妾室下毒，从此京中人人都说她心胸狭窄。父亲明明官拜三品侍郎，但母亲却得不到半个诰命夫人的封号。你若做了景王妃，谁人还敢议论母亲？外祖家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薛怀臻都想给他点个赞。
您可太会说了啊！
换别人听了那肯定当场就心动。
“我之所以与你说这些，便是想要告诉你，不要怕婉贵妃。景王喜欢你，她又能如何？何况……我会帮你。”
前脚还说要给我做好大哥了！
后脚继续把我往景王的大坑里推……
还得是你啊！
想想也是……
原著中，贺至昀为了自己的江山大业，女主薛怀如都得往后靠靠，何况是她呢？
“可是……母亲说过，更希望我嫁一个门楣低的，能够宠我的。”
贺至昀嗤笑出声：“门楣低的男子？怀臻你可知为何金雀公主丧夫后，便不肯再招赘驸马了？”
“为何？”薛怀臻这是真不知道。
因为金雀公主在原著中的戏份还不如薛怀臻这个角色多呢。
“门楣低的男子娶了门楣高的女子，他并不会心生感激，相反，只会觉得低了妻子一等，郁郁不得志。好一些的，只是自己郁闷死就算了。糟一些的，便会忍不住纳妾寻欢，在其他女子身上找回大丈夫的伟岸。更糟一些的，便要连同旁人来谋夺岳家的财产，直到妻子死去那日才会觉得痛快。”
贺至昀压低了声音，接着道：“如此男子，你还要嫁吗？”
薛怀臻：“……”
贺至昀这人虽然混蛋。
但说的话确实是那么个道理。
“那我嫁给瑞王怎么样？”薛怀臻突发奇想。
瑞王也是贺至昀夺位路上的一大敌人。
反正都是嫁给他的对手，不如嫁给瑞王了。
瑞王比景王英俊许多。
而且人家还没那么多小老婆。
一出门打仗就是不知道几年，她自个儿在王府里活个痛快，多省事！
贺至昀的表情却凝住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薛怀臻：“我知道啊！”
贺至昀：“……”他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瞧一瞧，是什么使她这样高看自己。
“瑞王性情冷酷，捉摸不定，……没有哪个女子能叫他注目。”
薛怀臻想起那日的瑞王。
是吗？
不确定。
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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