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老实人被逼急了，才是最恐怖的！
信号中断，对讲机里只剩下刺耳的忙音。
沈飞原本还想着能在火车站这片相对后方的区域，混上一整天。
现在看来，
这批惩戒军的运气比自己还差，这么快就得上战场送死。
也是他们的命！
沈飞动作利落地套上那件崭新的6B45防弹背心，缠上代表瓦格纳精锐的红色胶带，对着远处的空地喊了一声。
“安东列夫，卡比拉！”
“集合！”
安东列夫的反应很快，转身一脚踹在旁边一个愣神士兵的屁股上。
“聋了？！”
“排长叫集合！”
“全他妈给我跑起来！”
“快！”
不到一分钟，
三十个身影带着尘土和喘息，连滚带爬地在沈飞面前聚拢，并下意识地分成了三坨。
安东列夫身后，站着八个面孔最凶悍，眼神像狼一样的家伙。
卡比拉的队伍最长，足有十五个人，全都扛着炮管、底座、弹药箱之类的物资。
多亏了沃罗诺夫大校，
否则他们领不到这么多发射架跟迫击炮弹。
剩下的七个，体格敦实得像小山，眼神却普遍有些木然，直挺挺站在一旁。
显然就是专门为他挡子弹的，排长直属队。
“收到了紧急命令，我们该出发了。”
沈飞目光依次在众人脸上扫过，沉声道，“大家都知道要去的是什么地方，我就不废话了。”
“作为你们的长官，我能向你们保证两件事。”
所有人的耳朵竖了起来。
“第一。”
沈飞竖起一根手指，沉声道，“你们的战功会被清晰的记录下来，并以美金或者欧元的方式发放给你们。”
话音刚落，
队列中响起一阵极力压抑却依旧清晰的吸气声，几十道目光瞬间交织，难以置信的看着沈飞。
他们是什么人？
囚犯，炮灰，消耗品！
在来这里之前，他们早已经听过无数的传闻。
战功被克扣，
抚恤是空头，
能拿到一半的卢布就算长官有良心。
但是现在，
排长竟然说会清楚记录他们所有战功，并且发放美元跟欧元？
忠诚，
这必须忠诚啊！
毕竟，不是谁都有把握坚持六个月，换来特赦令，大部分人只想在临死之前，多给家里人赚点钱。
“第二。”
沈飞无视众人的反应，竖起第二根手指：“哪怕你们阵亡，你们所有积攒的钱，你们的抚恤金，我会如数交给你们的家人。”
“不经过瓦格纳的账房，也不经过双头鹰的银行。”
“是多少外汇，就是多少外汇，中间所有手续费....我出。”
不通过瓦格纳？
不通过官方银行？
阵亡抚恤....如数交给家人？
这简单的一句话，直接超越了他们的认知，更让他们瞬间明白，自家长官不仅是枪法硬，路子更野，关系更硬！
撞上这样的排长，简直是押上八辈子血霉后，祖宗坟头终于冒了次青烟！
“排长，我跟定您了，我这身肉，您随时用！！！”
“还有我！这买卖，值了！”
“排长...你真的没有骗我们？”
“苏卡不列...我爹也没对我这么好啊！！！”
“忠诚————”
安东列夫看着手下这群囚犯被几句话搅动得热血上头，心里暗暗点头。
不是空谈荣誉，而是直接抓住了这帮人最深的软肋和欲望。
排长这一招，高了！
而且排长之前当众杀了四个宪兵，不仅安然无恙，还升了官，新来的宪兵只要不是傻子，就绝对不敢惹他们突击三排。
“我说的话如果没做到，你们可以打我黑枪。”
沈飞目光依旧扫视着全体，继续说道，“当然，前提是你们得先有功可记，有钱可攒。”
“这得看你们自己的本事，还有运气。”
“废话说完了。”
“出发！”
一声令下，刚刚还情绪翻涌的惩戒军们，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中，迅速转身狂热奔向等候的运兵卡车。
这样的场景，跟旁边死气沉沉的惩戒军方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着他们的背影，沈飞莫名觉得有些荒诞。
他真的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吗？
不，
并没有，
他只是把本该属于这些人的东西，许诺还给他们而已。
可即便只是这样，在这片人命标价出售的战场上，竟已显得奢侈跟仁慈，甚至被当成了罕见的良心。
也是有够魔幻的！
这时，
底火带着两名士兵快步跑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后问道，“要出发了？”
沈飞点点头：“嗯，D5集合。”
“一路保重！”底火把沈飞要的SVD精确步枪，还有AK-74M自动步枪递了过来：“回去就让安东列夫开车。”
“这辆BTR装甲车，也算是沃罗诺夫大校送给你们排的。”
沃罗诺夫大校对他确实没的说，
要什么给什么。
当然这也是用实力换来的，任何人都说不出什么。
沈飞接过枪，轻轻点了点头：“好，你也保重，希望还有下次见面的机会。”
“一定会的。”底火面带笑容调侃道，“你这么机灵，死不了的。”
“我是怕你死了。”沈飞回敬一句，不再多言，转身钻进了BTR装甲车。
关门的瞬间，他最后看了底火一眼。
四目相对，两人都笑了笑，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男人的友谊，都是在不经意间产生的。
底火是沈飞在巴河穆特战场，认识的第二个人，还挺对脾气的。
希望还能再见吧。
“排长。”
驾驶位的安东列夫转过头说：“对面是你的警卫员，狙击枪和其他负重交给他就行。”
沈飞抬头看了一眼，
对面坐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皮肤黝黑，平头，面相憨厚老实，甚至有些木讷。
“排长。”
年轻人看着沈飞笑了笑，年轻人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用生硬但清晰的中文说，“我叫鲍里斯·寇瓦连科。”
“您的随身武器交给我吧，我会保管好。”
沈飞把SVD精确步枪，还有望远镜什么的，全都交给了他：“你说俄语就行，龙国话口音太重，我更听不懂。”
寇瓦连科双手接过，像接过圣物般郑重地抱在怀里，脸上竟真有一丝被委以重任的荣幸。
他可能并不知道，自己担任的是多么危险的工作。
警卫员只是好听称呼罢了，
他真正的作用，是抱着带瞄准镜的SVD精确步枪，吸引无人机飞手的注意，同时保证沈飞能随时使用精确步枪，仅此而已。
炮灰中的炮灰，送死的岗位！
BRT装甲车发动，不远不近的跟着前面的运兵车。
卡比拉在卡车里看管其他囚犯，所以，装甲车内只有沈飞和寇瓦连科两人。
路途沉闷，只有引擎轰鸣。
沈飞看着寇瓦连科，越看越好奇，最后忍不住问：“寇瓦连科，你是怎么被送进监狱的？”
这小子看起来太老实，
不像是那种穷凶极恶的悍匪，甚至都不像那些黑帮成员。
那他能犯什么重罪，
才需要上战场才能寻求一线生机呢？
“报告排长。”
寇瓦连科坐直身体，双手仍紧抱着狙击枪，郑重其事的回答：“小时候我父母被邻居杀了，他们家有钱有关系，只判了几年就出来了。”
“为了报仇，我去部队当了几年兵，等退伍之后，我找到了那些人，用铁锤结束了他们的生命。”
“三个。”
“我干掉了三个，然后我就去自首，被判了无期徒刑。”
“我还有个妹妹，我希望她能活得好一些，所以...我就来到了这里。”
这经历，莫名让沈飞感觉有些熟悉。
不过也正常，
在任何一个国家的农村，总有那些喜欢欺负老实人的乡村恶霸。
殊不知，
老实人被逼急了，才是最恐怖的。
同样沈飞也明白了，安东列夫为什么让他当自己的警卫员。
寇瓦连科就是那种心已经死过一次，余生只为一个简单目标而活的老实人。
老实人，
不该被反复欺负。
沈飞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的说：“找块布把SVD的瞄准镜包上，望远镜也别挂的太显眼。”
“不管你的结局如何。”
“只要我还活着，会帮你照看好妹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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