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谁的功劳?
黎明之前,长夜将尽。
班博贺率五千骑兵如风般疾驰,终于看到了唐州城。
在那点点火光中,他甚至已经看见那敞开的城门。
自己兄弟,和那两百精锐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他们已混入唐州,打开城门。
现在只等自己率军冲入,这座大宁最重要的边城,就将落入我手!
班博贺愈发兴奋,鞭马冲刺!
“跟我冲进去!”
“只要夺下唐州,三日不封刀!”
“所有一切,财富,女人,都是你们的!”
“嗷嗷嗷……”
随着班博贺连夜奔驰近百里,终于赶到唐州城下的渊军精骑,全都激动地放声嚎叫。
这一刻,在他们眼中。
眼前阻挡他们兵势百年的大宁东线第一坚城,已变成了一个脱光了衣服,躺在榻上,等着自己蹂躏的女人了!
三里!
一里!
三百步!
就在他们将将冲到城门前,就要越上那宽阔的护城河上的吊桥时。
轰隆一声响。
那两扇厚重的城门,竟被人迅速关拢。
那近在眼前的吊桥,也随即被拉起。
入城的坦途,突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城头一片火光,和密集的箭雨、木石!
冲在最前边的几十个骑兵,不是失足掉进护城河,就是被箭矢射中落马。
整支队伍更是乱作一团。
“渊狗,你们的奸计已经失败,你们的奸细,也被我们杀光!”
“想要夺我唐州,等下辈子吧!”
聂总兵在城头放着狠话,心下却直呼侥幸。
真是侥幸,要是再迟上片刻,恐怕唐州就真要被渊人杀入了。
“哈哈哈哈……”
城下,一个粗豪的声音也传了上来:“你们做得好啊!”
“王武,你和你甲旗的弟兄,个个都是好样的。
在这等危急关头,也只有你们这支我唐州城里数一数二的精锐,才能全歼整支渊军奸细精锐!”
离着城门不远的空地处,一个军官满脸兴奋,用力拍着浑身浴血的王武的肩膀。
“这次我会向明帅进言,怎么也得提拔你为把总。
还有你们甲旗上下所有人,也都个个有封赏!”
“谢王总兵提携!”
王武稍微愣了下,瞥一眼远处还在疗伤的众多身影,这才低声回道。
“这都是你应得的,既然立了功劳,自然要好生封赏!”
面前的王总兵继续哈哈笑着,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不远处,众多负伤的死囚营将士全都脸色阴沉,却没一人出声。
这样的事情,他们已经历过太多次了。
每当大战时,死囚营往往都是被驱赶着冲在第一线的队伍。
每一场战斗,死囚营的伤亡都是最大的。
可是,每一场战斗之后,一切的赏赐功劳,却又和他们再无半点关系。
别说什么提拔封赏了,就连战后想多要块肉,得一壶酒,都是做梦。
“兄弟,我叫石磊,这次多亏了你,连救我两回!”
正在裹伤的军汉冲几乎毫发无伤的霍剑霆笑着伸出手:“这份情我记下了!”
“都是一起作战的兄弟,没什么情不情的,有也是战友情,我叫霍剑霆。”
霍剑霆和他拉了拉手,注意力却完全都在那边自吹自擂的双方之上。
眉头皱起。
“霍兄弟你是新来的,所以才会感到不满。”
石磊一下就看出霍剑霆的心思,苦笑安慰:“慢慢你就习惯了。
我们死囚营,连后娘养的都不如,再大的功劳,也只会被他们随意拿去。”
他的话,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发出一阵叹息。
无奈,而又憋屈。
这就是现实,谁叫他们是死囚营的人呢?
能在这一场场战斗中侥幸活着,不被敌人,不被自己人杀死,已是最大的幸运。
“哦?被杀的渊人奸细里居然还有班博尔?”
在听到下属的禀报后,王总兵更是双眼一亮,立刻更用力拍打王武的肩膀。
“小武,你这次真是立了大功了。
这可是渊军中首屈一指的猛将,曾杀我多少大宁将士。
对,就连兵部都挂了号的,现在你杀了他,别说把总,就是千总也有机会!
你放心,明帅那里我会去说……”
“慢着!”
王总兵兴奋的话语突然被一个冷峭的声音打断。
这让他,还有周围许多等着拍马的部下都为之一愣。
然后他们扭头,就看到一个浑身沾血的兵卒一步步走过来。
在他的身后,则是满脸惊讶的一众死囚营将士。
“大胆,这儿什么时候轮得到你等贼配军说话了,还不给我滚回去!”
都不用王总兵亲自发话,旁边已有部下出声叱喝。
还有人作势便要上前拿人。
可大步而来的霍剑霆却完全不受影响,只盯着面前的王总兵,大声发问。
“王总兵,我霍剑霆只代表咱们死囚营的兄弟问你两件事。
明明刚才一战冲杀在前,彻底杀溃渊军的是我们,怎么功劳就成了他甲标的了?
还有,那班博尔也是被我一箭射杀,多少人都看在眼里,现在怎又成了他王武的功劳了?”
他的声音格外洪亮,远远扩散。
不光周围的将士都听到了,就连远处打扫战场,上方还在安排守城的将士们,也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呆住了,真有死囚营的人如此大胆头铁,竟敢当众质疑堂堂总兵?
一众死囚营的将士更是在一愣之后,全都愕然起身,远远望向这个陌生的身影。
王武的神色一变,而王总兵脸颊的肌肉更是一阵跳动。
笑容早已消失,变得极其森然。
声音更是冷得比此时的北风更加凛冽:“你说什么?”
这时,霍剑霆已来到他跟前。
俯看着这个比他矮了一头的王总兵,一字一顿,却又中气十足问道。
“我问王总兵一句,你们如此肆无忌惮夺他人功劳,就不怕寒了将士们的心?
就不怕再有战事,没有人为朝廷效力,使我唐州失守么?”
王总兵的脸色由黑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勃然大怒。
“反了你了!
一个死囚营的贼配军竟敢如此与本官说话,还敢乱我军心!
来人,把他给我绑了,军法从事!”
(https://www.shubada.com/124908/3976301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