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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釜底抽薪


涿郡城内,那座原本属于郡守、如今被征用为北伐军帅府的宅邸,此刻气氛凝重得如同冰封。

屋外寒风呼啸,卷着细碎的雪粒,敲打着窗棂,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几分肃杀。

屋内,炭盆烧得通红,却驱不散那浸透骨髓的寒意。

秦王萧锐和晋王萧铭相对而坐,面前的案几上摊着一张粗糙的北境地势图,上面用朱砂笔潦草地勾勒着几条补给线和几个被重点标注的、刚刚遭遇袭击的地点。

两人的脸色,都如同这冬日的天色一般,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又是五百车粮草,在固安以南三十里,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护粮的三百兵马,连同两百民夫,一个活口都没留!”

晋王萧铭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杯乱跳,茶水泼洒出来,濡湿了地图的一角,晕开一片暗色的水渍,如同不断扩散的败亡阴影。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六起了!再这样下去,不用萧宸动手,我们这二十万人,就得活活饿死、冻死在这涿郡城里!”

秦王萧锐没有立刻接话,他只是死死盯着地图上那几个触目惊心的红叉,仿佛要将地图烧穿。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涿郡以北,寒渊军坚壁清野,留下的是一片无法就地补给的焦土。

大军每日人吃马嚼,消耗惊人。

而身后那条从神京蜿蜒而来的、长达数百里的补给线,却像是被无数看不见的毒蛇死死咬住,不断失血,千疮百孔。

起初,只是零星的小股袭扰,劫走几车粮食,杀几个落单的斥候。

他们并未太在意,只当是溃兵、流寇所为,加派了些护卫了事。

但很快,袭击的规模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高,手段越来越狠辣精准。

从几十人的小队,发展到数百人的精锐骑兵突击;从单纯的劫掠,发展到焚毁粮草、破坏桥梁、水源,刺杀信使、向导,甚至伪装成溃兵或友军,混入营地内部制造混乱、散布谣言。

每一次袭击,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割在补给线最脆弱的地方。

押运的兵马,多是临时拼凑的羸弱之师,或是被强征来的民夫,面对那些来去如风、下手狠辣、装备精良的袭击者,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而最令人胆寒的是,这些袭击者如同鬼魅,对补给线的情况了如指掌——哪支运粮队何时出发,走哪条路,有多少护卫,甚至带队将领的性格习惯,都似乎清清楚楚。

他们总能在最意想不到的时间、最合适的地点,发动最致命的打击,然后不等援军赶到,就迅速消失在茫茫原野或山林之中,不留任何痕迹。

“不是流寇,绝不是。”

秦王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和深深的疲惫,“流寇没这么精良的装备,没这么严密的组织,更不可能对我们的运粮路线、兵力部署如此了如指掌!这是萧宸的骑兵!是他麾下最精锐的斥候和游骑!”

“斥候?游骑?”

晋王萧铭眼睛赤红,“什么样的斥候游骑,能有这样的本事?神出鬼没,一击必中,连根毛都抓不到?我们派出去清剿的骑兵,连他们的影子都摸不着!反倒被他们设伏,折损了好几队!”

秦王沉默。

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一个更可怕的猜测,但他不愿,或者说不敢说出口。

那不仅仅是一支精锐的骑兵,那背后,一定有一张庞大、精密、无孔不入的情报网,在暗中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将他们的虚实、动向,源源不断地传递给那些幽灵般的袭击者。

是夜枭。

那个传说中靖北王萧宸麾下,神秘莫测、无所不在的谍报组织。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冰冷的阴影,掠过秦王的心头。

如果真是夜枭在配合骑兵行动……那他们面对的,就不仅仅是战场上的敌人,而是无处不在的眼睛和利刃。

“报——!”

一声凄厉的呼喊,打破了帅府内死一般的沉寂。

一名满身血污、盔甲歪斜的将官,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扑倒在地,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疲惫而变调:“二位元帅!不……不好了!漳水渡口……丢了!”

“什么?!”

秦王和晋王同时猛地站起,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漳水渡口,那是连接涿郡大营和后方最重要的补给枢纽之一!

大批粮草辎重,都要从那里渡河转运!渡口丢了,意味着什么?

“是昨夜子时……”

那将官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骇,“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敌军,全是黑衣黑甲,人数不下两千!

渡口守军猝不及防,一个时辰……只撑了一个时辰就被攻破!

守将刘将军战死,所有粮船、渡船,全部被焚毁!浮桥也被拆了!

敌军……敌军在焚烧渡口粮仓后,就……就退走了,去向不明!”

渡口被破,粮船被焚,浮桥被毁!

这意味着,不仅已经运抵渡口、等待转运的大批粮草付之一炬,更重要的是,从南岸向北岸运送补给的通道,被彻底切断了!

至少在一段时间内,后方粮草无法再通过水路运抵涿郡前线!

“废物!一群废物!”

晋王萧铭气得浑身发抖,拔出佩剑,恨不得一剑劈了眼前的败军之将,“两千人!两千人就能攻破渡口?刘成是干什么吃的!你们都是饭桶吗!”

秦王萧锐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而是一片死灰。

漳水渡口的失守,不仅仅意味着又损失了一批宝贵的粮草,更意味着,他们这条本就脆弱不堪的补给大动脉,被拦腰斩断了最粗的一根血管!

陆路运输,在冬季,在敌骑不断袭扰下,效率低下,损耗巨大,如今水路再断……大军的粮草供应,将陷入绝境!

“敌军去向?”秦王强压着心头翻涌的血气,咬牙问道。

“不……不知……他们焚毁渡口后,就消失在北岸的丘陵地带了……”败将战战兢兢地回答。

又是这样!一击得手,远遁千里!

秦王闭上眼,仿佛能看到那些黑衣黑甲的骑士,如同地狱里钻出的幽灵,在焚烧的粮船和渡口冲天火光的映衬下,策马消失在黑暗中的景象。

冷酷,高效,致命。

“报——!紧急军情!”还

没等秦王从渡口失守的打击中缓过神来,又一名信使冲了进来,脸色比刚才那位还要惨白,“南线急报!夜袭!昨夜丑时,我大军设在新城的粮草转运大营遭袭!

敌军趁夜潜行,绕过外围哨卡,直扑中军大营,四处纵火!

我军大乱,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营中囤积的……囤积的五万石粮草,大半被焚!

督粮官……督粮官王大人,死于乱军之中!”

“五万石……粮草……”晋王萧铭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五万石!那是他们好不容易从后方挤牙膏般挤出来,囤积在新城,准备分批运往前线的救命粮!

是支撑二十万大军半个月的口粮!就这么……一把火,没了?

秦王萧锐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新城大营,位于相对安全的南线,守军近万,竟然也如此轻易地被袭破,焚毁如此巨量的粮草?

对方到底出动了多少人?是如何做到在万军之中,精准找到粮仓,并且一击得手的?难道真是天兵天将不成?

不,不是天兵天将。

是夜枭。

一定是夜枭。

只有对内部情况了如指掌的夜枭,才能如此精准地找到粮仓位置,才能知道守军的薄弱环节,才能在夜间发动如此致命的突袭。

“完了……全完了……”晋王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粮道被断,渡口被毁,转运大营被焚……一连串精准而致命的打击,如同组合拳,狠狠砸在北伐军本已脆弱的补给命脉上。

前线二十万张嘴,每日消耗的粮食是一个天文数字。

原本就紧张的存粮,在几次袭击和焚毁后,已经所剩无几。

秦王萧锐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不用萧宸来攻,大军自己就会崩溃、溃散!

“传令……”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明日一早,拔营!全军北上,进攻……蓟城!”

这是他最后的赌博。

趁着大军还勉强能维持建制,趁着士兵们还残留着最后一点力气和希望,集中所有力量,猛攻蓟城!

只要能攻下蓟城,哪怕只是打破一个缺口,就能获得城中的存粮和物资,就能扭转颓势!就能……绝处逢生!

然而,这个命令,连他自己都觉得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进攻?拿一群饿着肚子、士气低迷、军心涣散的士兵,去进攻一座以逸待劳、早有准备的坚城?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但他别无选择。

坐以待毙是死,冒险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帅府内的气氛,冰冷而绝望。

屋外,寒风依旧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拍打在门窗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在为这支走向末路的“王师”,奏响最后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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