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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纸上谈兵


“讨逆诏书”如同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头,除了在神京内部激起几圈自欺欺人的涟漪,在广阔的天下间,几乎没掀起任何像样的波澜。

南方的诸侯忙着互相撕咬,中立的势力冷眼旁观,北地的萧宸更是置若罔闻,该干什么干什么。

这份尴尬与无力,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以赵崇为首的神京“朝廷”脸上,火辣辣的疼,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能这样下去!绝对不能!

赵崇在病榻上辗转反侧,噩梦连连。

他梦见萧宸的玄甲铁骑踏破神京的城门,梦见那狰狞的狼头旗插上紫宸殿的殿顶,梦见自己身首异处,赵氏满门被屠戮一空……每一次惊醒,都是一身冷汗。

他知道,那纸空洞的诏书吓不住萧宸,更挡不住北地日益增长的威胁。

萧宸在幽州大兴土木,水师游弋渤海,其南下之意,已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如果他再不做点什么实质性的事情,那么等萧宸彻底消化幽州,磨利了爪牙,挥师南下之时,就是他们的末日!

“必须打!必须主动打!趁他立足未稳,幽州人心未附,水师初成,打他个措手不及!”

赵崇在又一次惊悸中坐起,对着昏暗的烛光,嘶哑地咆哮,仿佛在给自己,也给这个摇摇欲坠的朝廷打气,“不能让他舒舒服服地壮大!不能坐以待毙!”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毒草般在他心中疯长。

他立刻强撑病体,不顾太医劝阻,再次召集“朝会”——实际上就是他与太子、秦王、晋王四方势力,在紫宸殿那令人窒息的氛围中,进行又一次艰难而丑陋的利益博弈。

“北伐!必须立刻北伐!”

赵崇拍着桌子,尽管声音虚弱,但眼神却带着一种濒死反扑般的疯狂,“逆贼萧宸,已陈兵幽州,威胁京畿!若再姑息养奸,则社稷倾覆,就在眼前!老臣恳请陛下,下旨,御驾亲征,调集天下兵马,北上讨逆!”

“御驾亲征”自然是幌子,六岁的小皇帝懂什么亲征?这不过是将“北伐”抬到最高规格,试图利用最后一点“皇权”光环,来统合各方力量。

赵崇真正的目的,是逼太子、秦王、晋王出兵、出粮、出人!

果然,此言一出,殿内一片死寂。

太子萧珏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御驾亲征?让他去北边跟萧宸那个杀神拼命?开什么玩笑!秦王萧锐和晋王萧铭则是眼神闪烁,心思急转。

出兵讨伐萧宸?他们不是没想过。

萧宸的崛起,严重威胁到了他们的核心利益。但他们更清楚,萧宸不是南方那些草头王,那是一头真正的猛虎,麾下是能正面击溃北莽、横扫北境的百战精锐!

去跟他打?谁打头阵?损失了实力怎么办?被别人背后捅刀子怎么办?

“赵公所言……不无道理。”

秦王萧锐缓缓开口,语气斟酌,“然则,北伐乃国之大事,需筹备周全。粮草、军械、饷银,皆需巨万。且,由何人统兵?各军如何协调?此皆需从长计议。”他打起了太极拳,既不说反对,也不说支持,先把困难和问题摆出来。

晋王萧铭更直接:“北伐?拿什么北伐?神京城内,粮仓还有多少存粮?银库还有多少银子?京营兵马,久疏战阵,能拉出去跟北地狼骑硬碰硬?别北伐不成,反让人家打到神京城下!”

太子萧珏也连忙附和:“是啊,赵公,三皇兄说得对,此事需慎重,需慎重啊!”

赵崇看着三人推诿塞责的嘴脸,心中冰凉,却又在意料之中。

他早就知道,想让这三条恶狼齐心协力,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他有他的筹码,也有他的算计。

“诸位王爷,”赵崇强压怒火,声音放缓,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威胁,“萧宸之患,已非疥癣之疾,乃心腹大患!其据幽州,练水师,下一步,必是南下!届时,无论神京落入谁手,恐怕都难挡其锋锐!今日我等若不能同舟共济,合力御敌,他日必被其各个击破,死无葬身之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至于粮饷、兵员,老臣已思得一策。可以朝廷名义,加征‘北伐特别捐’,筹措粮饷。同时,发布募兵令,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至于统兵之人……”

赵崇的目光,缓缓落在秦王萧锐和晋王萧铭身上:“秦王殿下擅攻伐,晋王殿下勇武过人,皆是不二之选。可请二位殿下,分任北伐正副元帅,统率大军,必能克敌制胜!太子殿下则在京监国,统筹后勤,以为后援。如此,同心戮力,何愁逆贼不灭?”

分任正副元帅?秦王和晋王心中冷笑。这是想让他们俩去打头阵,拼个你死我活,他赵崇和太子坐收渔利?想得美!

然而,赵崇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心头一动。

“此番北伐,若能克复幽州,击退萧宸,”赵崇的声音带着一种诱惑,“则北伐诸将,裂土封侯,不在话下!幽州、乃至北地膏腴,皆可由有功者分之!朝廷绝不吝啬赏赐!”

裂土封侯!瓜分北地!

这四个字,像是最猛烈的毒药,瞬间击中了秦王和晋王内心最深处的那点贪婪。

是啊,萧宸是块硬骨头,但也是块肥肉!如果能趁其立足未稳,集合力量咬下一口……不,如果运气好,能击败甚至消灭萧宸,那么他留下的庞大基业——北境数州之地、寒渊的军工作坊、幽州的港口、甚至那支初具规模的水师……将是何等惊人的财富和权力!

风险固然巨大,但收益也同样诱人!更重要的是,如果自己不去,让对方去了,万一真成功了,那岂不是眼睁睁看着对手坐大?

殿内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秦王和晋王的眼神,从推诿闪烁,逐渐变得灼热、算计、充满野心。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和深深的警惕。

萧珏则急了。

秦王、晋王若出兵北伐,无论成败,实力和声望都将大涨,对他这个太子将是巨大威胁!

他连忙道:“此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北伐非同小可,万一有失……”

“殿下!”

赵崇猛地打断他,语气严厉,“此乃社稷存亡之秋,岂可再行妇人之仁,坐视逆贼坐大?若北伐有失,老臣愿以身家性命担保!陛下,老臣恳请陛下圣裁!”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御座上昏昏欲睡的小皇帝。

这次,他不再“请求”,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逼迫。

小皇帝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但这哭声,在赵崇和另外两位王爷耳中,却成了默许。

经过数日激烈的争吵、妥协、利益交换,在赵崇的威逼、利诱,以及秦王晋王自身野心的驱动下,一个脆弱的、名为“北伐”的联盟,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勉强拼凑了起来。

永宁元年冬,一道以“皇帝”名义发出的“北伐檄文”和“募兵诏”,再次从神京发出,传檄四方。

檄文将萧宸的罪状又丰富了几十条,号召“天下忠勇”,共赴国难。

同时宣布,以秦王萧锐为征北大元帅,晋王萧铭为副元帅,总领北伐军事。

萧珏留守神京,总督粮饷。

赵崇总摄朝政,协调各方。

为了壮大声势,震慑萧宸,也为了给自己和天下人打气,檄文中将这次拼凑起来的兵力,吹嘘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五十万!

檄文宣称,朝廷已集结五十万天兵,即将北上,犁庭扫穴,一举荡平寒渊逆贼,还北疆安宁,复朝廷威严!

然而,真正的内情,只有核心的几个人清楚。

秦王萧锐拿出了他麾下最精锐的神策军三万人,以及通过各种手段控制的京畿附近兵马两万人,合计五万。

晋王萧铭也差不多,抽调了其掌握的京营精锐和部分边镇旧部,凑了四万余人。

萧钰在赵崇逼迫下,咬牙从东宫六率和控制的少数城防军中,挤出了一万五千人。

赵崇则利用“摄政”权力,强行从神京及附近州县,征调、招募了约三万新兵和民夫。

再加上从河北南部几个尚未完全失控、又对萧宸心存恐惧或敌意的州县,强行摊派、抽调来的约五万杂牌军。

林林总总,七拼八凑,这支所谓的“北伐大军”,实际兵力,勉强达到二十万。

而且成分极其复杂,派系林立,装备五花八门,训练水平参差不齐,士气更是低落。

其中真正可战之兵,不过秦、晋二王的八九万核心部队,其余大多为乌合之众。

粮草方面更是捉襟见肘。

“北伐特别捐”在混乱的南方几乎收不上来,在神京及附近强征,也只是杯水车薪。

赵崇不得不挪用本已见底的国库存银,并强行“借”用了几家与他不睦的富商巨贾的家产,又向城中百姓加征了数种名目的“战时税”,才勉强凑齐了首批开拔的粮饷,后续补给,完全是个未知数。

就这样,一支号称五十万、实为二十万,内部矛盾重重、粮草不济、士气低迷的“北伐大军”,在永宁元年寒冬来临之际,在神京百姓或麻木、或恐惧、或嘲讽的目光注视下,乱哄哄地开出城门,沿着官道,迤逦北上,目标直指——幽州。

旌旗招展,遮天蔽日。

鼓号喧天,声震四野。表面看去,倒也颇有几分“王师北定”的气象。

但稍微懂行的人,都能从那散乱的队形、士兵们茫然而疲惫的眼神、以及将领们之间那若有若无的隔阂与提防中,看出这支大军的虚浮与脆弱。

秦王萧锐和晋王萧铭骑在高头大马上,位于中军,望着前方似乎无边无际的行军队列,脸上却没有多少即将建功立业的兴奋,反而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五十万……呵呵。”

晋王萧铭低声嗤笑,“能走到幽州城下,还剩下三十万,就算不错了。”

秦王萧锐面色冷峻:“萧宸不是易与之辈。此番北伐,凶多吉少。但……也是机会。若能趁其不备,速取幽州,或可一战定乾坤。若是迁延日久……”

他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

若是战事不利,或者陷入僵持,那么后方的赵崇和太子,绝不会放过给他们捅刀子的机会。

甚至他们彼此之间,也难保不会在关键时刻,为了保存实力而互相算计、甚至背后捅刀。

“传令下去,加快行军!务必在萧宸反应过来之前,兵临幽州城下!”秦王萧锐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下达了命令。

萧宸看着夜枭送来的最新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北伐军”的虚实、内部矛盾、以及那号称五十万、实为二十万的真相。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也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一丝猎物终于入彀的、冰冷的了然。

“二十万……五十万……”

他轻轻放下密报,目光落在沙盘上那条从神京延伸向幽州的、代表敌军行军的红色箭头上。

“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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